“他偷了我家的银子。”那汉子恶声恶气地嚷道。
“没有,我没有,那些都是我家的东西。”齐田生急得额角冒汗。
“你家的?你们齐家都是穷鬼,家里哪可能有上千两银子?”
“我,我,真是我家的,只不过是别人给的。”
“大家听听,谁这么蠢会一下子给出千两银子?”那汉子朝着四周哄嚷。
立时,周围的人都对齐田生指指点点。
时君棠是听明白了,她还真不知道她送给齐家的东西还给齐家招来了祸患,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是我送的。”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齐田生也愣愣地看着时君棠,眼前的女子明眸若水,皓齿如贝,仪态端雅从容,看起来年纪不大,周身却笼着一派超越年岁的沉静气度。尤其当她那清冽的目光扫来时,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她说是她送的?可那人明明说是时家送的。
他还以为是阿姐。
她是时家人?
“你?你是谁?”那汉子问道。
巴朵在旁厉声喝斥:“我家家主的身份,岂是你这样的人配问的,滚。”
几人哪会甘心就这样离开,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四五个壮汉同时朝巴朵扑来,下一刻,惨嚎声传来。
一个个都被踹飞出去,倒地不起。
不知是谁喊了声:“她是时家家主时君棠,上次在宗恩棚施粥时我见过她。”
一听是时君棠,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自时家来了京都,每个月不仅有施粥施馒头,过冬时还会给穷人分发一些棉物,再加上时氏铺子开张时闹得那般欢腾,几乎家家户户对时家都有不错的印象。
“原来她就是时族长啊,真年轻。”
“生得真俊!我还是头一回见女子做族长的。”一妇人赞叹道。
“可不,真为咱们女子长脸!”
“哼。”有些男人冷哼一声。
“哼什么哼,时家接济时,你领馒头比谁都快。”
男人顿时面红耳赤,噤了声。
“时族长?”齐田生看着眼前的女子,见时君棠看向他,又赶紧低下头,阿爹答应过时家要远离时家的,真没想到会撞上。
那被打的汉子此刻也变了脸色,强挤出谄笑:“时、时族长……您何等身份,何必管这等闲事?没得污了您的眼,脏了您的手。”
“外甥女帮衬着舅舅,哪来闲事之说?”时君棠冷声道。
“舅,舅舅?”
众人皆露惊异之色。
恰在此时,齐氏领着时君兰、时明琅匆匆赶来。她步履急促,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说什么时族长,打架之类的话。
“棠儿,你没事吧?”齐氏一把拉住时君棠的手,目光急切地将她上下打量
“母亲宽心,我没事。”时君棠温声道,对着时康吩咐:“将这些滋事之徒捆了,送交官府。”
“是。”
齐氏刚松了口气,目光一转,瞥见一旁试图躲藏的齐田生,顿时愣住:“你……”
齐田生慌忙朝着时君棠与齐氏的方向深深一揖,转身欲走,却被巴朵侧步拦住。
齐田生慌得不行,一时又走不了。
“巴,巴朵,让他走吧。”齐氏忙说,话是如此说,眼睛都心疼地看着弟弟脸上的伤,眼眶湿了。
时君棠看在眼里,这天底下怎么还有继母这样一家子实心傻气的人呢?就算要信守承诺,也可以偷偷地护着家人,没必要断得如此干净。
母亲当年究竟是如何寻到齐家这般秉性的人家?
尽管心里如此吐槽,却也心疼的很,时君棠敛袖整衣,步履沉静地行至齐田生面前,端正地敛衽一礼:“君棠见过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