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夸赞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从店里传了出来。
“你个败家玩意儿！”
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就骂。
“又把东西白送人！你当咱们家是开善堂的吗？”
“你那么大方，你咋不把咱们的家底都送出去呢！”
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低声喝道。
“你嚷嚷什么！一个孩子，快饿死了，我能不给吗？”
“饿死？饿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女人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你光可怜别人，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儿子！”
“再让你这么败下去，咱儿子明天也得跪着去要饭！”
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激烈地争吵起来。
周围的人都默默地散开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复杂。
陈锋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菜市场。
……
半小时后，陈锋的车停在了VCD制造厂门口。
王北一看到陈锋的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董！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陈锋下了车，把钥匙抛给他。
“过来看看。厂里最近怎么样？”
“好！太好了！”
王北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托您的福，咱们厂现在是全京城最靓的崽！”
“弟兄们工资高，福利好，一个个都把您当活菩萨供着呢！”
“他们前两天还合计，说要凑钱给您在厂里立个雕像！”
“扯淡。”
陈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吹捧。
“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道。
“说正事。之前让你准备的，维克多那边的外国订单，原材料都备齐了？”
“齐了！必须齐了！”
王北赶紧跟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锋。
“陈董，您看，这是清单。所有原材料，按照您的吩咐，早就全部入库了，一点都没敢耽搁。”
他又补充道。
“对了陈董，您之前说要改进一下咱们的生产设备……”
陈锋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公文包。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啊？”
王北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公文包，感觉分量不轻。
“陈董，这里面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北依言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叠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是新式生产设备的全新设计图纸。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这……”
王北的手开始哆嗦，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锋，声音都变了调。
“陈董！这图纸……这要是真的，咱们的产量……得翻多少倍啊！”
“具体说说。”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淡然。
王北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指着图纸，语无伦次地喊道。
“按照这个新设计，咱们一条产线的日产量，至少能飙到八百台！不，八百五十台都有可能！”
“一个车间两条产线，一天就是一千六百多台！”
“咱们现在有十二个车机，满负荷运转，一天就是……就是将近一万九千台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到最后，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太恐怖了。
“维克多和杰斯那帮人的一百一十万台订单，咱们最多两个月，就能给他们全部干出来！”
王北抱着那叠图纸，激动地在原地转圈。
“陈董！您就是我的神！我王北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行了，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包里还有东西，拿出来。”
王北一听，赶紧又把手伸进包里摸索。
很快，他又掏出了一个文件夹。
“DVD？”
“把这个，交给艾师傅和阚师傅。”
陈锋没好气地说道。
“你好歹也是个大厂的负责人，稳重点行不行？”
“稳不住啊陈董！”
王北哭丧着脸。
“您这一个接一个的王炸丢出来，我这小心脏实在受不了啊！”
他凑到陈锋面前，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
“陈董，您就跟我透个底，这DVD，到底是干嘛用的？”
陈锋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VCD的升级版。”
“功能比VCD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我们的定价会和VCD持平。”
王北的脑子嗡的一下。
功能碾压，价格一样？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王欣知道。”
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图纸拿过去，让艾师傅和阚师傅他们两个先研究，但绝对不能外泄一个字。明白吗？”
“明白！必须明白！”
王北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陈董您放心，这事要是从我这儿泄露出去，我提头来见！”
他小心翼翼地把DVD的设计图收好，他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这个叫DVD的东西真的上市。
那市面上所有的VCD，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王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陈董，您的意思是……要让VCD，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想到了那一百一十万台的海外订单，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那咱们是不是等给维克多那帮人发完货，再开始生产这个DVD？”
“呵。”
陈锋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等他们发完货？那得让维克多那群杂碎卖出去多少台VCD？赚走多少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
“VCD的订单，我们照常生产。”
“但是，等到生产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们的新厂子，就要开始全力生产DVD。”
陈锋转过身，盯着王北的眼睛。
“我算过了，等我们把一百一十万台VCD全部生产完毕。”
“交付给他们的时候，我们的仓库里，至少已经躺了十几万，甚至二十万台全新的DVD。”
王北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一边给维克多生产VCD，让他吃下大批的货。
另一边，自己却在偷偷生产VCD的终结者。
等到维克多拿到货，信心满满地准备去市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
陈锋会直接把DVD这个大杀器扔出来。
到时候，维克多手里那一百多万台VCD，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这已经不是坑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卧槽……”
王北看着陈锋，眼神复杂。
“陈董，您这招……也太缺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