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
“不用找了！”
“也别去劝了！”
“维克多不是要谈合作吗？”
“崔东勋不是要登报道歉吗？”
林正宏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让他们自己去跟陈锋谈！”
“所有事，让陈锋一个人，亲自处理！”
夜色渐深。
陈锋家里，灯火通明。
“锋哥，你真要去啊？”
“这大晚上的，吴主任他们找你，肯定没好事。”
李秀芝一边给陈锋整理着衬衫的领子，一边担忧地念叨着。
陈锋任由妻子摆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能有啥事，天塌不下来。”
“再说了，是周裕民周主任亲自打的电话，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VCD这把火烧得这么旺，国外那帮饿狼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
这不，刚把脚盆鸡的代表团送走。
其他国家的商务团就迫不及待地涌进了京城。
今晚这个饭局，八成就是为了这事。
“行了，我走了。”
陈锋在李秀芝脸上亲了一口，“早点睡，别等我。”
楼下，司机陈军已经发动了汽车。
“锋哥，去哪？”
“皇城饭店。”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陈锋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外贸合作是必然的。
光靠国内市场，盘子还是太小。
想要实现他后续的计划，必须要有海量的外汇支持。
这帮主动送上门来的外国商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关键在于，这只羊，要怎么宰，才能利益最大化。
…………
与此同时，皇城饭店的顶级包厢里。
吴琦和傅明远正坐立不安。
周裕民倒是稳如泰山，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品着。
傅明远终于忍不住了。
“老周，老吴，你们给我交个底。”
“这个陈锋……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在会上，林老那意思，我怎么听着要放任他胡来啊？”
傅明远是真的想不通。
一个打了外宾的刺头，非但没有受到处分。
反而要把整个外交烂摊子都交给他处理？
这叫什么事啊！
周裕民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
“老傅，你记住一句话。”
“对陈锋，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判断。”
“你觉得是麻烦，在他那儿，可能就是个机会。”
“你觉得是绝路，他可能已经挖好了通天大道。”
傅明远：“……”
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听着跟神话故事一样。
吴琦在旁边苦笑着补充。
“老傅，习惯就好了。”
“跟陈锋同志打交道，我们突出一个‘信任’。”
“相信他的操作，哪怕你完全看不懂。”
傅明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陈锋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周主任，吴主任，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目光一扫，落在傅明远身上，客气地点了点头。
“这位领导是？”
“我来介绍，”
周裕民站了起来，热情地拉过陈锋。
“这位是国际交流事务部的傅明远，傅主任。”
“这位，就是华锋VCD的创始人，陈锋同志。”
傅明远僵硬地伸出手，跟陈锋握了握。
手掌温暖有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目清秀，气质沉稳，怎么看都是个有为青年。
这……这跟那个在夜市上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割裂感，太强了！
“都坐，都坐，别站着。”
周裕民招呼着。
菜很快就上齐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吴琦便主动切入了正题。
“陈锋同志，这次请你来，想必你也猜到了。”
“就是为了VCD的出口合作事宜。”
陈锋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点点头。
“嗯，略有耳闻。”
吴琦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
“目前，除了脚盆鸡之外。”
“已经有十几个国家的商务代表团抵达了京城，都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灯塔国、高卢鸡、汉斯猫、约翰牛……”
“基本上，世界上的主要工业国都来了。”
“他们展开了非常激烈的竞价，这是我们整理的各方报价单。”
吴琦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他又看了一眼傅明远，后者会意，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跟你通报一下。”
“关于前几天晚上，在夜市发生的那起……冲突。”
“灯塔国和棒子国的代表团，都提出了严正交涉。”
“要求我们严惩凶手，并且公开道歉。”
傅明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陈锋。
然而，他失望了。
陈锋只是“哦”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
他接过报价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的数字，看得旁边的傅明远都眼皮直跳。
每一个报价，都意味着天文数字般的外汇收入。
“好事啊。”
陈锋忽然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么多人抢着送钱，说明我们的VCD是真金白银，他们识货。”
“有了这些外汇，我后续的很多计划，就能提前启动了。”
傅明远：“……”
不是，兄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现在是讨论你打人的问题啊！怎么就跳到赚钱上去了？
周裕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着问道。
“哦？后续计划？说来听听，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陈锋放下文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也没什么复杂的。”
“这次VCD外贸合作产生的所有利润，我一分钱不留。”
“我要全部投到我们厂的后勤福利建设上去。”
这话一出，连周裕民和吴琦都愣住了。
傅明远更是瞪大了眼睛。
全部？
一分不留？
那可是几亿，甚至几十上百亿美金的利润啊！
陈锋没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描绘一幅壮丽的蓝图。
“首先，盖房子。”
“我要在京城郊区，拿一块地，建一个全国最大的家属院。”
“所有华锋的正式员工，只要干满三年。”
“直接分一套三室一厅的精装房！”
“其次，建学校。”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我要建一整套的教育体系。”
“请全国最好的老师，用最好的设备。”
“我们华锋子弟的教育，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最后，建医院。”
“建一座三甲标准的综合医院。”
“引进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
“我们厂的员工和家属，看病不花一分钱，全报销！”
陈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炸响。
“我的目标很简单。”
他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三位领导。
“我要让我们华锋VCD厂的待遇。”
“全面超越国内所有的公家单位，包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