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二楼，牡丹包厢。
桌上摆着四个菜。
古俊豪坐在椅子上，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总，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王晓亮拿湿毛巾擦了擦手，丢在托盘里。
“古总，我工资不高，每个月还得还房贷。”
“买不起茅台五粮液。”
“平时你只喝这两种，今天这酒，咱们就免了。”
古俊豪冷哼一声。
这小子还在讽刺他。
“不喝就不喝。”
王晓亮放下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吃吧。”
“在里面饿了几天，肯定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古俊豪没客气。
抓起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
肥肉进嘴，油汁化开。
真他娘的香。
也真他娘的饿。
醉仙楼他常来，平时请客吃饭，这几个菜早就吃腻了。
今天却觉得格外好吃。
他狼吞虎咽，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飞速扒拉，压根没把对面的王晓亮当回事。
一连干了三碗大米饭。
古俊豪扯过两张纸巾，用力擦掉嘴角的油光。
单手挡着嘴，另一只手捏着牙签剔牙。
“王总，吃饱了。”
古俊豪把牙签按进烟灰缸里。
“说说你的机会，我现在很感兴趣。”
对面，王晓亮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汤匙。
“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古俊豪扯了扯嘴角。
“还有条件？”
“你不是也有条件？”
王晓亮抽出一张纸巾也把嘴擦了擦。
“第一个问题，你早具备自己搞一家建筑劳务公司的条件了，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古俊豪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捏在手里。
“本来承佑的总经理就该是我的！”
“刘总走的时候，亲口答应过我。”
“谁能想到你会空降过来。变更营业执照的时候，我发现居然你个人占了百分之 20 的股份，这让我心里有点毛，承佑的股权一直是集团占股百分百的。”
“所以我才自己办了一个，挂在那慢慢养着。”
王晓亮点头，这是要留条后路。
“那你为什么新接的业务，还要放在承佑？”
“完全可以放在你自己的公司里。”
“你不是半年就走了吗？”
古俊豪脱口而出。
“哦。”
王晓亮又点了点头，这是知道自己是来镀金的，股份的事也正好印证了此说法。释放的烟雾弹有点作用。
“第二个问题，你一直不自己成立公司，有没有害怕别人骂你白眼狼的原因？”
“有！老爷子带着我们的时候，我们一无所有，现在啥都有了。我们福城人讲究知恩图报，要没这一点，我早单干了。”
“好。”
“那我给你三个条件，创造出一个机会。”
“第一：你在公司账面上的钱，会按你的要求逐步转回去。至于税费，是你自己的事，公司不管。”
“第二：从明天开始，你拉来的工程，全部放在你的新公司。”
古俊豪愣住。
这小子疯了？
把工程全放我公司？
那承佑干什么？喝西北风？
这是要明目张胆做空承佑？
他图什么？
刘新宇要是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古俊豪身子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
“你说的我听不懂。”
“你这不是要做空承佑吗？”
“而且我的新公司就是个空壳子。”
“没办公地点，没员工做资料，没签合同的人，没开发票和发工资的。”
“我还有些附加条件。”
王晓亮敲了敲桌面。
古俊豪往后一靠，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等着这小子狮子大开口。
“第一：承佑的人员，你必须带走。除了李玉玲、易佳慧、谢辉、崔婉秋、马媛媛，其他人你必须全部带走。开除的不算。”
“我一个新公司怎么养活得了那么多人！”
古俊豪急了。
“况且你把能干的都留下，耍滑头的全塞给我？”
“你可以自己培养，他们耳濡目染，没几天就能上手，这对你不是难事。”
王晓亮没理会他的跳脚。
“我还没说完。”
“第三：在合同期的分包项目，你能提前结束的，就提前结束，合同转到你公司名下。”
“我们现在所有的合同，你都可以终止，我们配合你。”
“让总包单位，和你的新公司签。”
古俊豪彻底僵在椅子上。
把承佑现有的合同全转给我？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之前他也想过这么干，但怕出岔子，放出去的钱拿不回来。
“以后找承佑的客户，我也推给你。”
“你看怎么样？”
古俊豪死死盯着对面的脸。
想找出一丁点破绽。
找不出来。
没有慌乱，没有傲慢，只有商量。
诱惑太大了。
接下这些合同，他古俊豪短期内就能真正自立门户。
再也不用看刘新宇的脸色。
再也不用在承佑受这小子的鸟气。
风险呢？
自己天天干的不就是这些事？
怕什么？
“王总，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古俊豪搓了搓下巴。
“家里的亲戚可是要戳我的脊梁骨的。”
“这是董事长的意思，还是让你们这些家里人，骂他是个败家子吧！”
王晓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合同和客户，我会实打实交给你。”
“觉得吃亏，现在就可以走。”
“明天我就通知经营科，所有招投标结束，所有新业务停止。”
“还有你账上的钱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有就是你是被公司开除的人，请你三天之内把办公室个人的物品带走，我会找人监督的。”
我靠，这小子软硬兼施呀，把甜头放在了最前面，把威胁放在了最后。
依然是老套路。
古俊豪咬着牙没动。
走？
怎么可能走！
这么大一块肥肉掉在嘴边，不咬上一大口，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但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实在不甘心。
算了，自己的钱在他手上呢，干了！
“办公地址我有现成的。”
古俊豪身体放松了下来。
“我有一套抵账的写字间，一直没去办手续。明天我就过去办。”
他顿了顿。
“就是公司有些人，有几个纯粹是废物。”
“我不想要。”
“写字楼没做饭的地方，做饭的阿姨我不要。那是成熟的写字楼，保安我也不要。”
“做饭的阿姨我留下，保安你必须带走，你亲舅舅也不要了？”
古俊豪老脸一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给他说，让他回家养老吧，我都开除了，他还干个什么劲。”
“还有范景邦，怎么安置？他有专车司机的，我新公司给不了这待遇。”
范景邦可是副总经理。
王晓亮笑了。
“他可是你的忠实拥护者。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你。”
“给你当个副总，管管内务，绰绰有余吧。”
“至于司机，我也觉得没必要留。”
“有几个我实在不想要。”
王晓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白纸，连同一支笔，推到古俊豪面前。
“你必须要说服他们跟你走，把不想要的人，名字写出来。”
“我们一起处理。”
古俊豪看着那张白纸。
这笔一旦落下，承佑的天，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