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抬眼望去,对岸的戏台上,一位身着水袖长裙的花旦正咿呀吟唱,身段轻盈,眼波流转间满是灵动。
台下挤满了小镇居民,待台上唱到精彩处,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将手中以柳枝桃花编织的花艺扔上台去,不一会儿,戏台边缘就砌起一片彩阵。
叶远楠目光微凝,盯着台上花旦多看了几眼,随后低声对顾桃说道:“此人身上的灵气非同寻常,绝非普通修行者。”
顾桃点头附和,“嗯,我瞧着像是……有灵性的精怪?”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招呼另外几人往戏台下方的茶摊走去,只道是歇歇脚,感受一下平常生活气息。
茶摊边站满了人,他们只得让店家在最边角支了张桌子,点了两壶清茶和几碟精致茶点。
陆以乐端个矮凳,在离声和小羽中间挤了个位置,笑呵呵地挨着离声,同小羽、君梦坐了一方。这三人只顾闷头嗑瓜子吃点心填肚,对戏曲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顾桃将桌上茶点往挤在一块儿的四人推了推,随意地向前来添茶的小二打听道:“小二哥,台上这位唱功扎实,城里的名家怕也赶不上,是镇上的当地人吗?”
店小二机灵,看他们穿着打扮就知是修行的旅人,恭敬笑答:“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位角儿是从飞天城来的,咱们管他叫皓先生。他说是喜欢咱们小镇景致,就住了下来。”
“皓先生不仅嗓音绝美,戏唱得更是没话说,这一来就成了咱们的心头好。”
叶远楠见两碟瓜子见了底,又问小二多要了几碟小食,店小二忙应了。
他热情地将瓜果送过来,仿佛见到月结时多出的工钱,不等客人问,自觉接着介绍:
“不过他性子怪得很,别人要赏钱,他只爱造型别致的编花,每次唱完戏,若是收到满意的花枝就笑得比得了赏钱还开心!就为他这喜好,咱们镇上就没有不会编花这门手艺的人!”
店小二说到此处,愈发来了兴致,抬起一只手拢在嘴旁,神秘兮兮道:“而且啊,自从他来了以后,镇子上的花草就像被施了法术似的,一直保持着盛开的模样,连一片枯叶都少见,咱们私下里都说,这是花仙来体验凡间烟火了。”
几人闻言,不置可否,能让花草不凋零的,也可能是头顶这方防御型结界的灵力过于强悍,同时附加了结界内的增益效果。
但如果真是这妖精施的法,那他的能力倒是不可小觑。
顾桃又问:“先前我们在郊外遇到安乐鸟袭击,所幸得了一位大哥指引才避过劫难……听说布下这结界的高人就在此处落户,我们同为修行人,想着去拜访,不知道小二哥能否指点一二?”
店小二略一沉吟,“嘶……要不是客官您提起,倒还真是许久未见过霜雪仙子了。”
“哦,这霜雪仙子就是为咱们镇设下结界的大恩人!那时候一到冬季,安乐鸟就会四处骚扰,抓人回巢当储备口粮,直到半年前仙子游历到此才免了咱们受到侵害。”
“只是后来听说安乐鸟王寻上门报仇,仙子与它对战时受了重伤,之后便在附近山中闭关了,倒是无人知晓她在何处……咱们受她庇护,自是不会轻易去寻找打扰她的。”
他话头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关联的事,又道:“或许可以找台上这位皓先生打听打听,他就是从那时候来的,没准儿他在路上碰见过呢,我就瞎猜猜。”
三言两语得到如此多信息,顾桃致谢后,往他托盘内放了十来枚铜铢,店小二才眉开眼笑地退下了。
不多时,台上花旦唱罢最后一段,对着观众们盈盈施礼,声音清亮地说了句:“多谢各位厚爱~”接着弯腰将台上编花一一拾起,抱着满怀的粉绿,方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进入后台卸妆。
顾桃和叶远楠低声交谈,正讨论要怎么与他套近乎才显得不那么刻意,旁边戏楼的侧门却打开了,走出一名娇美男子,正是他们想要接近的花旦先生。
为什么说他一个男子娇美,只因他脸上卸了戏妆却又另外上了淡淡脂粉,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柔媚,披在肩上的华贵白衣随走动飘舞,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精致高贵。
他含着笑朝几人走来,声音还带着戏曲里的婉转:“几位外乡而来的客人,也是歇脚的修行者吗?方才见你们坐下后听得认真,可是也喜欢这戏曲?”
叶远楠立刻坐直了身子,笑着接过话:“先生真是好眼光!我们确实是路过的修士,偶然听到先生的戏,只觉得余音绕梁!在下走南闯北多年,还未听过如此惊艳的唱腔!”
先生闻言,更是容光焕发,顺势就在他旁边空位坐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起来,从戏曲唱腔聊到小镇风貌。
也多亏了叶远楠的三寸不烂之舌,什么都能侃几句,桌上气氛渐渐热络。
聊着聊着,先生才意犹未尽地笑着自我介绍道:“哎呀,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翩翩,家居飞天城,因听闻此处风景甚美,遂过来游玩,只是不知不觉地竟住了许久。”
君梦停下剥果壳的手,满脸的好奇:“皓翩翩?怎地像个女子名?不过你擦脂抹粉的模样倒是跟这名字对得上。”
“……”众人满脸黑线,这也太直白太让人尴尬了。
正当大家心中戚戚想着该如何补救,翩翩却只是停顿了一下,面上并没有不悦,接着脑袋微微一歪,手指轻点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答道:“可是这样既美貌,又惹人怜爱,有何不可呢?”
他语气自然,眼神清澈,倒像是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君梦还想再说什么,滑到桌下的袖角却被陆以乐拽住,他暗中朝她猛眨眼:姑奶奶您快收了神通吧,没有你这么聊天的……
君梦撅起嘴,所幸还是压下了话头。
叶远楠趁机又与翩翩拉了几句闲话,后在顾桃的示意下,起身与他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找住宿的地方。今日能与先生畅谈,实在是荣幸,改日若有机会,再来听先生唱戏。”
翩翩跟着起身,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进了戏楼。
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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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凑到一起,本意是想商量商量,明日打听白凛雉时应该以什么说辞更好,毕竟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桃嘴角微勾,淡淡地说出一句让众人惊掉下巴的话:“我瞧着……那翩翩,就是咱们要找的白凛雉。”
“?什么!!”
君梦最先叫出声。
“可他明明是个人啊!怎么会……”离声不解地惊呼。
不等其他人七嘴八舌,叶远楠按下他们的夸张,示意顾桃解释解释。
顾桃收起笑容,捋了捋头绪,开口讲道:
“其一,我和老叶都探测到,他身上的灵气浓郁且纯净,不是普通的修士或精怪可比拟……倒是很符合神鸟特质。”
“其二,他说来自飞天城,你们想想,那飞天城是什么地方?乃云端之下,正是离天界最近的地方。”
“其三,他不喜财物只爱花木,这不正是鸟禽癖好?”
“这四嘛,梦儿提起他叫皓翩翩时,他明显没反应过来,而且自己介绍时并未带姓,我猜想这‘皓’姓应是应付居民取的,加上一身白衣,连同这个字,看来他对‘白色’很执着呢。”
“另外,你们可还记得华凤师尊有什么习惯?”
顾桃转过头看向陆以乐,这里就他和师尊最亲近。
“他习惯没事就找我碴儿……”
“……师尊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歪头,这翩翩也这样。但这动作通常是鸟类的本能习惯,师尊本体是凤,那他是为何?当真有这么巧么?”
顾桃指头轻轻敲击桌面,拉回他们神游的思绪。
“世人只知白凛雉善变化,但并没有人说过,白凛雉就不能变化成人形。”
“……”
客栈房间里烛灯昏暗,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声压得极低。
到最后,离声都开始发困了。
她托着下巴小声提议:“他不是喜欢编花嘛,明天我就去野外采集多样花种,给他编个最漂亮的花环,等他高兴了我们再提要求。”
小羽摇着头,显然不认可这种怀柔战术。
“不妥不妥,万一他今天察觉到我们的异常,明天就离开了怎么办?依我看,不如趁夜里他放松,咱们直接摸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以乐觉得小羽所说对,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君梦脑筋一转,凑上来邪乎乎地笑道:“神鸟哦?你们对付那安乐鸟都费劲……我看还是阿声的方法好。”
“嗯嗯!”离声顿时来了精神,觉得还是君梦更懂她。毕竟这翩翩看起来没有什么心眼,不太愿意对他下重手,何必为了那千金伤和气?他们现在又不缺钱。
“等阿声编好了花环,我再把我的妖毒撒上去,我这毒无色无味的,任他什么鸟也分辨不出,到时只要他一闻就会中招,给他把毛都拔光,要不要留几根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君梦双眼亮晶晶地,伸出爪子凭空一捏,就像已经将翩翩的脖子握在掌中,一脸坏笑嘎嘎有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