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掏出手机一看，是王厂长！
（此时的我根本不可能接电话，千钧一发！）
那怪物被铃声惊得动作一滞，满是獠牙的巨口在空中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
我人在缆绳上，眼看杨平要坠入下方那张开的巨口和黑水，本能地双腿绞紧缆绳，身体如钟摆般向下一荡，险之又险地一脚踹在杨平的肩膀上！
“噗通！”
杨平被我横向踹飞，斜斜落向岸边浅水区，砸起大片水花，但也勉强避开了怪物的正面扑咬。
与此同时，借着反作用力，我荡回缆绳，双手交替，飞快地向对岸攀去。
“吼——！”
怪物咬了个空，发出沉闷如牛哞却又湿滑黏腻的怒吼，长长的身躯重重砸回水里，激起冲天浪花。
它显然被激怒了，暗绿色的鳞片在水下翻滚，再次朝我们冲来！
“快！抓住！”
对岸的露露和毛令已经扑到岸边，毛令死死拉住缆绳固定端，露露则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准备接应我。
口袋里那催命般的手机铃声还在响，屏幕的微光甚至透出裤袋，在漆黑的洞穴里显得无比诡异和不合时宜。
我哪里顾得上什么王厂长！最后一个发力，手堪堪够到露露的手腕，被她一把抓住，猛地拽上了河滩！
几乎就在我脚离开水面的刹那，那张恐怖的巨口再次破水而出，腥风扑面，狠狠咬在我刚才的位置，锋利的牙齿撞击在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们几人连滚带爬地远离水边，直到背靠岩壁，才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杨平在浅水里呛了几口，也被毛令拖了上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电光慌乱地照向水面。
那怪物似乎无法完全离开水域，或者对栈道所在的岩壁有所忌惮，只是在水面下焦躁地来回游动，暗影幢幢，偶尔露出部分覆满鳞片、粗壮骇人的身躯，搅得黑水翻腾。
我们这才看清，那似乎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变异了的……鲶鱼？或者某种从未见过的地下深水生物？它的眼睛在手电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充满了原始的暴虐。
“呼……呼……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毛令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
惊魂稍定，我才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终于不响了。
但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厂长”。
在这地下百米，暗河汹涌、怪物环伺的绝境里，这持续不断的现代通讯信号，比眼前的远古怪物更让人感到一种荒诞的寒意。
露露警惕地盯着水下的阴影，低声道：“这里不能久留，那东西可能还会上来。我们得沿着栈道赶紧走。”
毛令点头，用手电照向那残破的栈道遗迹。
木制栈板大多朽烂，只剩下嵌入岩壁的石桩和锈蚀的铁链，勉强能让人攀附踩踏，向上游方向延伸，没入更深沉的黑暗。
我最后看了一眼黑水潭中那徘徊的阴影，又摸了摸口袋里沉寂下去却依旧硌人的手机。
王厂长的电话……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
一种比地下暗河更冰冷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走！”我甩开杂念，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离开这黑水潭。
我们四人互相扶持着，抓住冰冷的铁链和石桩，开始沿着千年古栈道，向未知的东南方深处，艰难前行。
身后，黑水幽幽，那诡异的铃声和怪物的低吼，似乎还在空阔的溶洞中隐隐回荡。
沿着古栈道攀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后黑水潭的轰鸣和那怪物的气息终于被曲折的岩壁隔绝，变得遥远模糊。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宽阔、栈道遗迹较为完好的石台，暂时停下喘息。
冰冷潮湿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铁锈和古老岩石的味道。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幽幽的蓝光，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依旧是“王厂长”。
毛令和露露也看到了，眼神复杂。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深渊，这信号本身，就透着邪门。
“接吗？”杨平声音发虚，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我盯着那闪烁的名字，想起玉佩的异常，想起这电话在黑水潭边的“恰到好处”。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喂？龙飞？！龙飞你终于接电话了！！”王厂长嘶哑焦急的声音立刻炸响，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回音，显得格外刺耳，“你们在哪儿？！出大事了！厂里……厂里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带着哭腔，这与平日里那个严肃稳重的老厂长形象判若两人。
“王厂长，我……我走之前请假了呀，跟值班主管也说了让他帮忙看几天。
厂里怎么了？慢慢说。”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心脏却不由自主地揪紧。
“慢不了！慢不了啊！”王厂长几乎是在吼，“你走后第三天……对，就是第三天晚上！
厂区后面，靠老仓库那边那口废弃多年的深井……它……它自己往外冒水了！不是清水，是黑水！又黑又稠，阴冷阴冷的！还带着一股子腥气，像……像血放了很久的臭味！”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黑水？腥气？
“还有呢？”我追问道，手心开始冒汗。
“那黑水冒得邪乎，堵都堵不住，漫得到处都是。
接触到黑水的机器，一夜之间全锈死了，像是过了几十年！更吓人的是……”王厂长的声音颤抖起来，压低了，却更显恐怖。
“值班的老刘……老刘他晚上巡逻靠近那井口，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晕在旁边，人倒是醒了，但……但整个人痴痴傻傻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洞’、‘骨头’、‘绳子’……还，还总想往那井里跳！被我们绑起来了！”
洞、骨头、绳子？！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黑水潭、骨骸、栈道缆绳……厂里的井，难道这又是刘大生的安排或者是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