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心一沉,再次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越看,越觉得刚才那男人的身形轮廓有些眼熟,像是在闻启明身边见过。
“去看看?”简一问。
“嗯。”
两人迅速跟上。
男人对医院非常熟悉,没走人多的主电梯,而是拐进了僻静的消防通道楼梯。
两人尾随,到八楼,简一鼻尖动了动,扯了扯贺闻的袖子,“江警官在上面。”
江逾……
得了这个线索,贺闻脑中模糊的猜测蓦然清晰起来。
他记起那人是谁了。
马奎。那个死去的闻启明手下的哥哥。
他是来……报复江逾的?
贺闻连忙给江逾拨去电话,无人应答。
他道:“快。那人可能是来伤害江逾的!”
……
骨伤科住院部。
走廊空荡荡,护士站亮着灯,一个护士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瞄了眼,马奎神情自若地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出来个罩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男护士。
……
病房内。
江逾半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额角和手臂都有些擦伤,他前几天出任务时从墙上摔下来,人摔得骨折,手机摔得黑屏,人在这住院,手机返厂维修。
他是工作狂,除了同事没什么亲近朋友,家人也不在海市,陪护的同事去吃饭了,他独自待着,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可他实在不爱看书,翻了两页,就打起哈欠。
房门被拧开,他咽下打了一半的哈欠,偏头望去,一个男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换药盘。
江逾扫了眼床头的小闹钟,八点五十,按理说不是常规换药时间,而且……
来人身高体型中等,白大褂一丝不苟,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换药。”男人走到床边,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发闷。
江逾审视着他,眼珠转动,语气如常地问:“不是说晚上不换药了吗?刚才有另一个护士来看过。”
“医生临时通知的。”男人答得很快,伸手就要去掀江逾的被子。
江逾眼角余光扫过男人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虎口处有老茧,这绝不是一个护士的手。
“等等。”江逾歪着脸,“尿急,我要去厕所。”
男人顿了下,眼底倏地掠过凶光,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
寒光一闪,一支粗大的注射器亮出,管内晃动着不明的浑浊液体。
男人不再掩饰,眼神变得狠戾决绝,朝着江逾脖颈侧方狠狠扎去。
“你干什么!”江逾向另一侧翻滚,右手探出,扣向男人持针的手腕。
针尖擦过他的皮肤,刮起一道血红的印子。
马奎眼中凶光大盛,一手屈肘,撞向江逾受伤的肋部。
剧痛让江逾眼前一黑,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马奎趁机猛力挣开,屈起膝盖重重顶在江逾左腿石膏上。
钻心的疼痛从腿部炸开,江逾闷哼一声,后背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身体失衡,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砖上,后脑勺磕得嗡嗡作响。
马奎顺势挣脱,整个人扑压上去,丢了注射器,转而掐住江逾的脖子。
粗粝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咽喉被扼住,江逾窒息,眼前发黑,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求着空气,受伤的腿和肋骨痛得使不上力,他双手去掰扯马奎的手腕,却是纹丝不动。
白炽灯下,马奎的脸越发扭曲,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逾,恨意在疯狂涌动。
要死在这里了吗?
江逾的思绪开始涣散,指尖的力气在流逝。
妈的,居然要死在医院里……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视野的边缘,病房门口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甩来。
是两条闪着幽蓝色微光的半透明触手。
其中一根绕上马奎青筋暴起的脖颈,另一根在他颈侧扎了一下。
马奎浑身一颤,掐着江逾脖子的双手力道骤松,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随即身体一软歪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空气重新涌入火烧火燎的肺叶,江逾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处,痛得他蜷缩起身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看向门口。
那两根诡异的触手如退潮般缩回,消失在一道纤细身影的背后。
是简一。
她……真的……是妖怪。
贺闻快步走来,踢开了地上的注射器,蹲下身,探了探马奎的颈动脉,确认人只是昏迷,动作麻利地扯下病床上的床单撕成布条,三下五除二将马奎的手脚结实地反绑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扶着江逾坐起。
房间内尴尬地静了片刻,简一慢吞吞地走近,双手背到身后,昂着头,眼睛望着天花板角落,嘴里小声嘀咕:“你看错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逾还没来得及开口,贺闻眉头微挑,疏冷地睨着他,“你要恩将仇报?”
“……”江逾愤愤不平地质问:“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形象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江逾:“……”
他咳嗽两声,贺闻端了水来,他喝了口润嗓,而后看向简一,“谢谢。”
这位一向视她如大敌的警官居然会向她道谢。简一颇为意外,挠挠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她兀自笑起,两位人类看她像看傻子,她笑着解释:“我刚刚是一语双关,我真的是举手之劳噢,触手!”
“……”二位人类面面相觑。
好的,不好笑。简一收起无端笑意,一本正经地问:“江警官,你还想抓我吗?”
江逾怔住。
从前,他想抓住妖怪,是因为妖怪掌握着不可控的能力,他担心某一天妖怪会伤害人类,可现在,他偏偏是靠这份能力逃出生天。
妖怪没有伤害人类,反而在人类伤害他的时候救了他。
江逾垂眼,又抬起,淡然道:“如果你作恶,我不会手下留情。”
简一认可他的话,重申:“我只行善,不作恶!”
江逾轻笑。
这回,他信了。
兜里的手机响起,简一掏出来看,屏幕上跳动着“张妈”两个字。
“喂?”
电话那头,张妈的声音压得很低,“简小姐,您在哪呢?先生回来了。看到您不在,有点担心您。”
“她都乐不思蜀了,还需要别人担心吗?”一道冰冷的嘲讽紧随其后。
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强压着的不悦。
简一头皮发麻,语速飞快:“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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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她瞪着眼跺着脚对贺闻直呼:“大事不妙!我要回家!快送我回家!”
贺闻无可奈何,转眼对江逾道:“走了。”
江逾弹弹手,他们走出两步,他叫住,“简一,有空我请你吃饭。”
一听吃饭,简一乐颠颠地点头:“好哇好哇!我一定会放开了吃!”
不知为何,贺闻投来了十分同情的一瞥。
江逾:“?”
两人离开,没过几分钟,病房门再被推开。
去吃饭的同事小陈拎着外卖袋进来:“江哥,我给你带了巷口那家超级好吃的云吞……卧槽!”
小陈瞪圆了眼睛,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又看看江逾,舌头差点打结:“这、这这……怎么回事?江哥!你没事吧?”
江逾镇定:“打电话叫局里人来。”
通知了警局,小陈后知后觉地问:“江哥,这是你制服的?”
江逾面不改色:“不然呢?”
小陈满眼崇拜:“我的天!江哥,你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撂倒这么个壮汉?单枪匹马智擒凶徒,你也太牛叉了吧!”
江逾抖抖眉:“嗐,运气好。”
“江哥,你现在简直是我的偶像!战神!你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制服他的?”
“哎,我也就这样那样,很简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停车场,贺闻的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城市街道。
简一把自己焊在副驾驶,身体前倾,手指抠着安全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住催促:“快点,贺闻,再快点,哎呀这个红灯怎么这么长?超过去!对,就从旁边那个缝钻过去!”
“……”贺闻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对旁边的聒噪充耳不闻,只在简一企图指挥他从另一辆车头上飞过去时,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要遵守交通规则。”
“我可不是法外狂徒。”
简一悻悻地“哦”了声。
没过两秒,她又不安分地扭动,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嘴里念念有词:“10223米……9832米……8273米……”
有人在隔壁念经,给贺闻一种自己正在被超度的错觉,倒数第三个路口,等红灯,他开口打断了副驾的倒数,“为什么是闻澈?”他问。
“嘎?”
贺闻说得更明白:“闻澈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你为什么选择他?”
简一不假思索:“因为闻澈是月神为我挑选的父体。”
“月神?”贺闻嘴角撇了撇,“迷信。”
简一不和不懂月神伟大的愚蠢人类辩驳,补充了一点愚蠢人类能听得懂的理由:“而且,闻澈非常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她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还甜,嘿嘿……”说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贺闻的脸黑得一如窗外夜色,语气硬邦邦地扔出一句:“眼瞎了就去治。”
简一疑惑,“我眼睛没瞎啊……”
话出口,她很快反应过来,贺闻是在讽刺她和闻澈,于是不甘示弱地拔声反击:“你才眼瞎!你嫉妒闻澈比你好看!”
贺闻短促地冷笑了声,却出乎意料地没再说什么。
见自己成功吵赢,简一得意地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