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简一扫了眼，没找到钟表，于是挠头：“还没到吧？我感觉才刚开始啊……”
“到了。”闻澈松开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衣摆拉好，“你回房间吧。”
变脸突如其来。
简一有点懵，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那……晚安？”
“嗯。”闻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哦。”简一不舍地带上门。
主卧里，藤椅里的人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翌日上午，海京医院。
这是简一第一次来医院，这里的磁场与学校、酒吧都截然不同，从停车场出来，简一用力吸了吸鼻子。
“简小姐感冒了吗？”林溪问。
闻澈蹙眉看来。
简一摆手：“不是。是医院的气味很特别。”
林溪笑道：“医院嘛，消毒水的气味。”
简一点头：“还有生命流逝的清凉味道，和新生的暖风味。很矛盾。”
林溪听得云里雾里，闻澈勾唇，轻声道：“鼻子挺灵。”
“那是当然，我们艾……我们妖怪的各项能力都优于你们人类。”简一毫不谦虚。
闻澈又笑。
乘坐电梯，三人抵达16楼，沈京提前做了安排，一行人直接被护士引到专属检查区。
听到人来，沈京从座位上匆忙起身，以他和闻澈的关系，自然迎的不是闻澈，而是他朝思暮想的妖怪。
人呐，这一辈子能见几次妖怪？
人带到，沈京遣走了护士，再回身，眼睛直直盯向简一。
这妖怪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多。
个头不高，瘦巴巴的，黑发披在肩头，眼睛圆溜溜，纯粹清透，毫无妖冶感。
更像是小动物。
难道是猫妖？
“开始检查吧。”闻澈往前一步，将简一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眸子黑沉地盯着沈京。
“先让我认识下弟妹啊。”沈京微眯起眼，审视着闻澈脸上的不悦。
闻澈没给他好脸色，他一脸谄媚地拍了拍沈京胳膊，视线越过他，望向简一：“这位就是简小姐吧？你好，我是沈京，阿澈的朋友。”
简一从闻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好，沈医生。”
妖怪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沈京好奇心爆炸，抬头望了眼，确认房门是关闭的，他压低声道：“简小姐，你是什么妖？”
闻澈：“……”
后侧的林溪稍往前一步，竖起耳朵。
说实话，他老早就想问了。
要不是澈总不许他过问简一任何，他第一次见面时就该问出口来了。
“我是……”简一尴尬咧嘴，逡巡一圈周围的期待眼神，报道：“章鱼怪。”
自打她顺着他们的话承认自己是妖怪后，她去网上搜索了不同妖怪的形态。
章鱼有许多触手，与她本体相似，以此来作为伪装，他们应该会相信。
闻澈侧眸凝视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你能不能……稍微展示一下你的能力，让我开开眼？”沈京凑近了些。
他壮着胆无视了闻澈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不等简一回话，闻澈侧身完全将她挡住，寒声道：“适可而止。”
切。小气。沈京忍着兴致，拖长语调，“好好好，检查，先检查，你怀着孕，你说了算。”又对着简一补充一句：“等阿澈检查完再给我看。”
简一：“哦。”
常规的血压、体重、宫高腹围测量后，沈京让闻澈躺上检查床，准备进行B超检查。
“衣服掀起来。”
闻澈的手刚碰到衣摆，脑子里蓦地闪过前一晚的画面，僵住了。
沈京看出他的停顿，问：“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害羞上了？”
瞥了站在床边的简一一眼，闻澈偏过脸，拉起衣服。
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隆起的腹部，B超探头的影像出现在旁边的显示屏中，黑白灰的画面里，一个小小轮廓正在羊水中微微活动。
“这是脑袋、这是四肢、这是心脏。”沈京一一介绍起来。
简一“嗯”“嗯”个不停，结束时感慨：“比我上次看时大了些。”
“上次？”沈京狐疑，“你之前来过？”想到什么，他惊奇地问：“你会隐身？”
“……”简一觉得沈京的脑袋构造与别的人类不同，决定体谅他，耐心解释道：“我不会隐身。我是进……”
“咳咳……”床上的孕夫猛地咳嗽起来。
简一连忙查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闻澈用拳遮唇，摇头，“没事。”
沈京再问简一：“你是怎么查看的？”
简一刚要回答，发觉闻澈捏住了她的手背，她茫然地低头看他。
很显然，简一的脸上没有半点默契。
闻澈满脸生无可恋，抢白道：“用妖术。”
沈京看出有猫腻，撇撇嘴，“不说算了。”
闻澈起身整理衣物，沈京抖了抖手里的报告单，“各项数据依旧不错，继续保持。”
把报告单递给闻澈后，他没好气地问：“现在能让孩子妈给我表演下妖术吗？”
简一：“好呀。”
闻澈：“不行。”
两人异口不同声。
沈京滑动转椅挪到简一跟前，扭脸望向闻澈：“弟妹都说可以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闻澈没理他，斜睨了简一一眼：“你是马戏团的动物吗？”
简一认真摇头：“我不是。”
刹那间，无数触手从她上衣衣摆冒出来，如蛇游走在半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扇面。
虽然沈京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亲眼看到这些触手，还是止不住惊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他望着那些半透明的触手，如痴如醉，“我能摸吗？”
话刚问出口，手已经朝着近处的一根幽蓝触手的尖端伸去。
就在他将将触碰到时，检查床上的人冷声丢下一句“走了”，起身就走。
简一一惊，所有触手一秒收回，她跟着闻澈的步伐跑了，都没来得及和沈京道别。
留下的林溪对沈京抱歉地笑笑，留下听完后续的孕期注意事项才走。
从医院出发往回时，闻澈收到了沈京的信息：【原来以为你只是想留下小妖怪，原来是连大妖怪也想一起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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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澈按灭手机，没回。他撇脸教育简一：“以后不要随便向别人展示你的触手，更别让别人摸，知道了吗？”
简一懵圈：“为什么？”
闻澈反问：“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坏心思呢？”
简一更懵了：“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闻澈抖了抖眉，“现在不是了。”
简一：“哦。”
枯坐了会，闻澈再道：“总之，你答应过我不再随便使用能力的，你今天破戒了。”
之前是答应了，可是……
简一委婉提醒：“以前有奖励，现在……”
闻澈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他抓着简一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固执地沉声再道：“你答应过我。”
闻澈凝视着她，黑眸澄澈，宛如深潭，又像黑曜石，有着勾人摄魄的吸引力。
午间的日光透过车窗投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落下小片扇形阴影，他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眉宇间带着点点不满。
他就这样看着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可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简一的心脏没狠撞了一下胸腔。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按住了，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视线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意识也飘乎乎的，满脑子都是闻澈真好看，闻澈的眼睛好看，闻澈的脸好看，闻澈的一切一切都好看，好看得让她想一直看下去。
她顺从地，对着两汪迷人的深潭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闻澈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并将她的手从自己腹部拂开。他若无其事地偏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淡，“说好了。”
简一：“……？”
等等。
哪里不对。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闻澈那副尘埃落定的侧影，一股迟来的懊恼感涌了上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就被蛊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
啊，狡猾的人类啊！
简一在内心无声咆哮。
她气鼓鼓地瞪着闻澈的后脑勺，想说什么，咕咕哝哝半天，最终只能愤愤地扭过头看向自己手边的车窗。
坏心的闻澈！
回到家，简一吃过饭一头钻进客卧，扑到床上，捞起平板，恶狠狠地戳开短视频APP。
她必须更懂人类一点，以免下次再被诡计多端的闻澈欺骗！
简一发愤图强，搜索了诸多如“博弈论”、“谈判技巧与反制”、“如何识别谎言与套路”、“如何拒绝帅哥的请求”等一系列视频。她仔细钻研，看得全神贯注，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愈加困惑，看到动情处，触手啪啪拍打着床垫。
人类，复杂、多变、充满战术，她要学习，要进步，要武装自己的大脑！
……
周一，简一照常去上学，脑子里除了那些晦涩难懂的社会学名词，还塞满了昨晚恶补的各种“人类行为分析”，上课时几度昏厥过去。
下午没课，闻雅要去图书馆自习，简一跟了去，她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是在惦记着另一件事：抓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