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炁体源流 第二内息！（6）
祁道人斜眼瞧他，抿了抿嘴唇，摇头道：「阴阳荡魔心经，你只看到了外在阴阳，内里的荡魔之意并未显露，后者才是真正核心。
取阴阳，荡群魔，前者你武理不够，后者你更相距甚远，况且此法还是武当的独门秘传，师父我都练不了，更别说你了...」
徐清风听懂了，练个屁啊，自己又是「三不沾」.
「不过牢孟是怎么能练的？去了武当一趟，就变成自己人了？」
徐清风想到孟传先前游历一事，内心暗暗想着。
他决定等演武结束了，也要向联大申请，去武当留学！
俗话说的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徐清风觉得，他跟道门应该也挺有缘..
不去管「孽徒」，祁道人又将目光放在了场中。
只见随着孟传腹部微微起伏，身上衣衫时紧时鼓，如有风浪在内里奔涌驰骋。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亦有极为淡薄的团烟气机腾起，「呼啦」迎风见长，被风撕扯得现形同时，愈发壮大。
细看之下，烟雾随着孟传运功，渐渐显出了「手脚」。
龟蛇合体，押出长颈，仰首望日。
「好小子..」
祁道人默默点头。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明白了。
孟传能学如此高深的武当法门，倒也显得合理。
「玄武的气机啊...此子机缘当真不小。」
这番景象让旁边徐清风看得呆滞，不由得瞪大双眼。
「这又是什么奇怪门道...」
孟传不知二人所想，沉浸于自悟当中。
体内的阴阳气流在呼吸运转之下，暗含着某种韵味，混沌神山随他呼吸散发出浩瀚神光，定心定神。
这股气流被控制入微的掌控力裹挟，抽丝剥茧般取当中之精华，迎合入体元气。
就好像共振一般，长吸之时气流如涡流急转，短呼时又如老树盘根，在这一收一放之间，默默消化裹挟来的天地之力。
吐纳渐深，外界与元气一道而来，沾染无法避免的秽浊同样纳入体内，流窜于经脉之中，暗暗寻找地方蛰伏。
时间长了，这些都是「祸患」。
无需祁道人提点，孟传已然明悟。
阴主沉降。
他心念一动，体内分流出一股灰气，沉入四肢百骸的缝隙夹层之间，悄然将这些感知都难以察觉的秽渣裹挟。
默默运转筑基大法，玄光一扫而空。
时间在运功中流逝。
每一次呼吸，孟传的周身都会产生微妙变化，他默默体悟，掌控收束。
一轮大周天结束，孟传睁开眼，面露喜色。
「成了？」
祁道人询问，感觉也没咋用得上自己啊...
「成了。」
孟传点头。
成与不成，最直观的反应就是面板。
坐在旁边的藤条马扎上调息，徐清风殷勤给二人送来茶水。
孟传道谢一声接过，内视己身。
只见核心法栏，果然又多一则功法名称出来：
【阴阳荡魔心经：第一层（1%）待破限】
【破限特质：体源流（高级）】
「嗯？」
茶雾袅袅，孟传的表情似有些不可置信。
又将送到嘴边的杯盏重新放回桌上，再度查看一遍。
「真的是这个【炁】，那这个特质是真有点说道了...
」
何为？
其又称作先天祖气，道门称之为仙气。
是已从人间消失的，构成世界的本源能量，层级高于元气。
它的消失是【魔神上昊】为降低人间维度所为，直接导致了古炼气士体系的衰落。
那这个【体源流】，莫非能让他的肌体产生...？
成为源头？
从字面意思理解，孟传感觉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若真如此，这个特质当真牛逼大发了。
作为万物本源，凌驾人间一切能量物质之上。
不仅能极大作用于武道修行，甚至能带领世界升华，近乎是全能的存在！
当然，他没把体源流之效想的如此强大。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阴阳至深，与有所关联。
孟传看向身旁的祁道人，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正好请教一番对方，这炁究竟有没有机会「再生」。
今日学分也不算白花..
祁道人听完孟传所言，缓缓将身子靠住椅背。
两根手指轻叩扶手，上下嘴唇抿在一起。
一旁的徐清风知道，这是师父平日思考武理、思索难题时候的惯用姿势。
片刻后，听师父娓娓道来：「正如人身的先天之气，会随婴儿生长发育殆尽，是不可再生之物。
【炁】也同理，它就像是天地的先天之气，亦是我道门称之为【先天祖气】
的原因。
虽没有随着人间的生长而殆尽，但被上昊老贼夺去，大地之母的肌肤无法二次蕴育，亦是不可再生之物。」
不可再生...
孟传思索，旋即开口：「人体先天之气，可再生，其根于命门，采炼抽添复能新生。」
祁道人凝视着自己的杯盏，缓缓摇头：「难...你所说无非是逆反先天之理，何其难也！
话虽如此，世上有几人能够做到？」
孟传点头，确实挺难的。
安乐法他也肝了小两年，才得以功成圆满。
之后他又练了三天，一点熟练度都没提升，破限仍遥遥无期。
目前来看，只能靠一证永证慢慢磨了..
午阳道君曾言，此法是最顶级的炼气法。
放在古武炼气时代，是有机会「飞升成仙」的核心法门。
祁道人扫一眼他，却是看不出来孟传肌体虚实，便开口道：「小孟，你的肌体莫非经历过逆反先天？」
一旁的徐清风同样面露期待。
平日里，他没少听师父提起过这个词。
逆反先天，好似道门当中的一项「无上殊荣」那样。
孟传点点头：「前些日子刚返了一次，靠着长生安乐法。
此气从肾藏起，充盈百骸，体宽舒泰。」
祁道人面露出复杂神色，有些羡慕，又存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他缓缓开口，似在表达什么，又似乎是自省：「后天形骸被世浊所缚，呼吸吐纳扰真性，先天气耗难聚散，逆反之路步步荆棘。」
这门古八仙炼气法在道门之中，是业内公认数一数二的难，堪称「有口皆碑」。
这小子，竟然都能练到圆满了..
祁道人依稀记得，他当初给孟传教【望气术】的时候，他学的格外吭哧。
一转眼的时间，「道理」几乎是领先于他。
这般学习能力，还有无上道根，当真可怕..
徐清风暗暗咂舌，听不懂，但不明觉厉啊！
他面露殷勤之色，再给传哥添茶倒水，笑嘻嘻道：「这是不是炼气法？这个我总能学吧？」
说罢，徐清风期待至极的看向孟传。
未等他开口，祁道人瞥眼道：「此法为师就会，你想学，为师就教你试试。」
他与八仙一脉也算熟络，先前学过此法，勉强算作大成，就不劳烦孟传了。
孟传看牢徐颇为整脚的钟离八段锦，指点一二，告辞离去。
细云密布，气机潮湿，今晚可能有雨。
回自家别墅路上，孟传边走边思索炁之一事。
祁道人一席话，也算给他不小启发。
「肌体逆反先天事小，让天地逆反先天...这绝非【体源流】所能做到。
况且特质的效果是作用于我，而非作用于天地，我也不可能仅仅凭藉一个高级特质，来让天地灵炁复苏...」
如此来看，期望是要有，但不要抱的太高..
孟传先将此事放在一边，不再去想。
回到家。
屋内先前突破造成的损坏，俨然由工匠修补完成，武道时代这些事情做起来就是效率。
孟传内心翻阅数遍功法，感知沉入体内，再度修行起来。
此法一日修行，能获取多少气血、修行效率如何，以及每日修行需要占据多长时间，都需探索出来。
深呼长吸之间，阴阳气机就像是一条条游鱼围着周身游动，钻而又出，玄妙神异。
孟传沉重的呼吸声充斥整个静室，强悍身影如一尊铁塔屹立。
伴随功法运转，室内渐渐氤盒黑白掺杂在一起，浓郁化不开的铅灰。
如同阴雨天笼罩下诡谲的海平面，大雾弥漫。
铅灰色的海平面翻滚起伏，雾峦山岳连绵成片，隆起一瞬而又缓缓向四周泄开，黑白气流如天顶崩塌，直落而下。
不知过去多久，室内一直重复着此番过程。
龙魔早就钻入云雾之中玩耍，它四爪矫健高高跃出雾面，又在刹那间头朝下狼狠砸入雾中，又在融化的瞬间出现在另一处地方，兴奋的蹦跶撒欢。
龙魔很喜欢此类气机的裹挟。
心念微动，孟传鼻腔硕大如牛鼻。
云湖短短几息被吞吸入腹，一点冗余不剩。
龙魔刚刚聚合的身子直立起来，愣愣环顾四周。
下一秒，被他收入体内。
孟传缓缓盘坐，感受己身。
呼—
睁开双目，表情无悲无喜，平静十足。
【阴阳荡魔心经：第一层（1%）→（2%）】
「星脉之中，多出了十四点气血，算上入门时候所获，大致一日修行，能获得十五点左右的气血值...」
虽说荡魔心经的修行效率，远远比不上道心种魔。
但那是有赤炼幡的强大加持在，不可一概而论。
后者多半是寰宇至高「神法」，荡魔心经不过是顶级真功。
有如此收获，孟传已然知足。
他提前也做过相关功课。
一般高级真功和顶尖真功的气血修行，每日都难以突破两位数，荡魔心经已然强出不少。
当然，这其中亦有他已经【识天地】的原因。
识天地者，观气机流转自如，离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能量更进一步。
对于天地元气的汇聚，炼化为磅礴气血，远超旁人苦修之效果。
孟传暗自沉吟：「每日修行此法，需耗费接近五个小时，这样算，我的修行时间有些紧张了...
但单单从气血的获得上，是比练拳要强出不少，而且关于于，肯定要列为每日主修，如此来看，需要调整一番修行顺序...」
赤炼幡每天六个小时，雷打不动。
还有四个小时横练，以及大量练习普通拳法来积累悟性相关特质，顺便通过这些不同流派拳法，尝试识天地向识本源的延伸思考。
「一天只有24个小时，不够用啊...」
因此，孟传决定先暂停降魔九式的练习。
但不是不练，而是等他吐纳呼吸更加流畅顺遂了，荡魔心经和降魔九式二法合练！
荡魔心经的运功吐纳姿势，可行走坐卧，不受拘束。
方才在祁道人家中，孟传就是站着修行入门的。
他显然发觉出来其中关键。
只要在修行过程中，不干涉呼吸法的吐纳与经脉运转，姿势大可随意。
降魔九式与荡魔心经，都为真武荡魔神通一脉，二者相合相衬，自成方圆，运功当中经脉的调运走向一致，合练问题不大。
二法之间，许多东西都十分相像。
因此在搞清武理之后，今日的入门才如此轻松。
孟传进一步猜想，或许这门拳法与核心法存在的形式，就像寰宇那边所谓的法则分支一样。
二者就像是荡魔神通一脉分支，皆为神功绝学——【玄天真武本传荡魔妙经】的一部分。
「多半如此了...」
孟传暗自思忖，待日后寻得机会，尝试一二能否入门。
陈抟掌门早就说过，荡魔神通一脉无传人。
这门神功绝学已经失传，无人习得。
因此想要入门，难度不小，武当没人可以教他，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尝试入门之前，一定要把修行地基提前打好...
」
什么意思？
创法坐忘神功，已经提前打过样。
血肉骨三花特质在创法过程当中，起到了90%以上直接作用。
日后若要修行【玄天真武本传荡魔妙经】，降魔九式和荡魔心经破限的特质，绝对同样有大用！
旁人难修，但他不同，破限即可走捷径..
这便是特质的另一妙用。
随着孟传身上的特质愈发多，渐渐联动起来，同样在反哺功法的入门和修行，尤其是难度极大的神功绝学。
收束心念，孟传重新投入到新入门的核心法当中。
高效的气血修行，并非是核心法的全部内容。
除此之外，最重要之效便是滋养内息、异变泉眼。
内息的本质「属性」，与核心法脱不开关系。
正如运转道心种魔之时，滋生的强大「魔息」..
第二门核心法的加持，便能引领内息产生更多的变化。
激发泉眼催动经脉之时，二者可相辅相成，亦可只取其一，随心意即可。
说干就干。
孟传按捺住多余的心绪，感知入体到达识海最深处，与泉眼相勾连。
他的泉眼在武当时候，就有一次较大异变。
孕育出降魔雷霆内息，格外强劲。
那为何最早的道心种魔入门和后续修行，并未对泉眼造成异变？
寰宇之法并非是武道之法..
无法改造因武道修行而诞生的泉眼，只能单纯通过运功来调运内息改变。
这一点，亦是孟传坚定此法「来路不正」的核心原因之一。
回过神，孟传将感知全部投于泉眼，同时催动阴阳荡魔心经。
运功勾动泉眼一刹，孟传脸色煞白。
他身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阴气，身子缩而膨胀，干瘪与充盈当中来回转换不停。
渐渐的，他的脸色重新变回红润。
掌控之后方才明白，原来是内息紊乱。
第二内息的孕育，亦非常人能够所为，孕育过程中存在不小危险。
因此大多数人，都是将非武道纲领的第二门核心法，单纯当作气血修行的「工具」。
但他不同。
孟传端坐在团神垫上静止不动，把持呼吸法吞吐阴阳气机。
时间缓缓流逝，周身蒙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但他的眼眸却越来越亮。
随着一次次将阴阳气机吞吸入腹，他终是把握住当中潜藏的某种奇异韵律。
内视泉眼。
一证永证傍身，孟传一次就记住了，这股类似某种节奏般的韵律。
轻重缓急，节奏变化复杂，却是由阴阳气息鼓荡而生，孟传以如此韵律引导阴阳气流，缓缓包裹住整个泉眼..
呼—
孟传散去一身阴气，顿感血肉疲乏。
这一步，便是卡住九成持有第二门核心法者，却未能异变泉眼生出第二内息的关键。
肌体的任何一项异变，除去打破大限时的整体变化，其余都很难做到，这并非是一句空话。
旁人需花费大量时间推敲，一点点试探，不敢逾越引起反噬。
整个过程，短则数月，长达数年辛苦才可找到那个最为合适的【韵律】。
而掌控加上一证永证傍身，又让他走了一次「捷径」。
孟传睁开双眼，内心思忖：「接下来我就不用插手了，等待泉眼的变化需要时间，最近修行时候先不要动用内息了..」
磕下补充体力的丹药，感觉身子还是有点虚。
孟传思索一二，迈步走向食堂，决定食补。
十月十一，转眼间一周多的时间过去。
天气彻底褪去了夏衣，转而入秋。
骊山的耸木周身，叶片的轮廓出现淡淡黄缘。
呼..
孟传行功结束，呼吸变得格外沉重。
他是将气运行到识海的最深处，缓缓拨开泉眼的神秘面纱。
泉眼微微震颤，掌控感知之下状态愈发的完美无缺，显然时机已到。
「阴阳内息...」
在这一段时间，孟传也咨询了陈抟掌门，基本得知泉眼朝着这一方面异变，孕育而出的内息之效。
真武阴阳内息，本质为至刚至柔，兼顾内外调和与克敌之能。
不仅能蕴养五脏六腑，作用内景。
更是能随心意转化真气的形态，可柔韧如仙家拂尘，流转缠缚，亦可硬如裂地钢鞭，破甲破劲！
泄力、化气、破功。
阴阳内息三大之效，也是陈抟掌门掌握的同款内息，格外强大。
此番加持在他的降魔雷霆真气上..
二者相合，作用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孟传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之意。
收起心思，感知沉入识海。
如同拿筷子给鸡蛋剥壳，像是将裹挟在泉眼周身的阴阳气流一点点敲碎。
感知拂过，泉眼铅华尽褪，显露出其新生样貌。
心念一动，再度扩张一大圈的泉眼口内息翻涌，当中黑白二气如活物般流转，相互衔尾，构成一个完美的阴阳鱼图。
阳鱼部分炽烈如日，隐隐有雷霆纹路暗藏其中。
阴鱼部分气息沉凝似水，却又柔韧如丝。
二者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孟传的呼吸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周身内息自然调和，刚柔并济。
阴阳交汇的中心点深邃如渊，正是内息勃发的源头。
整个泉眼结构平衡而稳固，透着一股圆融自洽的道韵。
「变化不小啊...」
试试？
脚尖点地，下一秒狂风骤起，孟传身形屹立在云层之上。
金目灿灿，在日光下映衬的分外耀眼。
心意勾动，泉眼骇然喷薄出汹涌激流。
像是雪山蓄势，阴阳内息卷作漫天瀑散的飞雪，顺雪崩之势轰然砸落孟传的三大经脉，与旁人的绵长悠蕴截然不同！
在【沸腾之焰】秘法的加持下，又如同天池火山泄开滚滚大江，澎湃激昂！
黑白内息在经脉当中奔涌，脱体之后延周身寸寸覆盖。
墨色流光涌动，雷霆层层交织，从头顶护持到脚趾间。
孟传伸出手，默默感受之下，直觉看似柔顺服帖的真气之下，掩藏难以言喻的韧性。
感受一番，他暗自沉吟：「柔之一面，不仅仅是困敌，用来化铠也是个不错选择...」
这层真气护在体表，看似单薄，实则暗藏极其强大的柔韧与坚固。
当中结构更是极克制钝器，力道打在表面上，受力点就会如流水一样四散化开，难以渗入一丝一毫。
念头转动，雷光大盛之下，墨色流光竟开始氤氲危险强横的气息。
嗡渐渐的，一个足足有老式居民楼长宽大小，由阴阳气流旋转的空气所构成的太极轮廓，笼罩在孟传身后。
阴阳绕转，相互碰撞着抵消又相生，搅得周遭呈现出一道道水波涟漪，成圆弧状蔓延四面八方。
蔓延向双拳，层层缠实。
他的两条臂膀垂落地方，更是不断荡出无形扭曲，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飞速从双臂两侧推开，空气发出「嗡嗡」沉闷低响。
直至阴阳真气彻底吞噬了周遭光线，墨色光晕照彻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