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在原地顿了顿，转身绕到了屏风后，这是个单独的小角落，坐在这刚好临窗临街。
她倒是挺会选。
南枝是背对着屏风的，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金杏和春桃看得清楚，不禁睁大了眼。
南枝立刻回头，眉眼便弯了起来。
“二表哥，这么巧。”
江玄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个“巧合”。
南枝笑道：“上次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家味道真的很好，今天饺子店人太多了，就打算过来吃面，没想到他们这也有饺子。”
江玄点了点头：“冬至、过年的时候才卖。”
说话间，那小二上楼来了，先将南枝要的凉菜端了上来，看见江玄，那小二有点惊讶：“二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位置有点紧张。”
江玄：“没关系，生意好是好事。”
南枝看了看四周：“没位置了吗？二表哥和我一道吧？”
江玄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富贵他们都退后半步，江玄坐在了南枝对面。
“不是说有事情？”江玄问。
南枝笑了：“那也要吃饭呀，忙了一上午。”
江玄：“对不住，辛苦了。今天这顿记在我账上吧。”
南枝笑得更开心：“真的？”
“一顿饭而已，还是请得起。”
南枝：“好呀，那我就不和二表哥客气了。”
饺子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南枝转头对身边人道：“你们也别在这伺候了，都去吃吧。”
旁边一张桌子也被南枝包下来了，冬至算过节了，也让大家伙吃一顿热乎的。
富贵很有眼力劲儿，连忙笑着道好，云娘也带着春桃和金杏过去了。
南枝拿起了筷子，笑眯眯道：“吃吧二表哥。”
江玄点头，也拿起了筷子。
“二表哥，在我们南方是很少吃饺子的，冬至大家都吃汤圆，每到这个时候祖母祖父都会在汤圆里包彩头，你说我今天会吃到彩头吗？”
江玄愣了一下：“他们家的饺子怎么会有彩头？”
南枝笑了：“我给的呀。”
江玄：“……”
懂了，娇小姐要博个好彩头，给钱就行。
“能。你肯定能吃到。”
南枝笑道：“那你肯定也能。”
江玄乐了：“一锅饺子就一个。”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屏风外面那桌子，富贵和金杏同时笑道：“我吃到了彩头了！”
“我也有我也有！”
“我是个银馃子，你呢！”
“钱币！”
南枝笑眯眯的，江玄则想默默收回刚才的话，大富人家的小姐，谁规定只有一个彩头？
江玄默默朝嘴巴塞饺子，忽然，牙齿磕到了什么。
不会吧……
他吐了出来。
“哇！恭喜你二表哥！我就塞了一个金币！”
江玄：“……”
金的？
南枝似乎开心极了：“你今年肯定有好事！”
江玄沉默了好一会儿：“谢谢，借你吉言。”
南枝又夹了一个，最后也吃了个银馃子出来。
“虽然不是头彩，但我的也不错！”
江玄：“嗯，我把我的好运气分你一点。”
一句话把南枝逗笑了。
江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因为这个小小的“彩头”。
最后结账的时候，富贵本还是要抢着去的，但被江玄拦下了。
“说好的我请。”
南枝吐舌：“是没问题，但金币什么的也算在里面的……”
江玄：“那也没关系。”
平安：“……”
有关系的二公子。
真有关系。
江玄面不改色付了钱，“接下来呢，你去哪？我送你。”
南枝：“我忽然……有点累了，今天就不去办事了，想回家。”
江玄眯起眼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
南枝：“真的累了！”
江玄：“嗯，好。”
也不追问，南枝默默松了口气。
今日的偶遇，当然不是巧合。
她很清楚，江玄在冬至一定会来这里。
江玄送南枝回家后，忽然觉得也不想去马场了，去了也待不久，于是也回了自己院子。
南枝刚走，平安就丧着脸过来：“二公子，一顿饺子吃空了咱的荷包，这个月恐怕紧张……”
江玄：“……闭嘴。”
没出息。
……
南枝和江玄在老谭面馆吃饺子的时候，三条街外的悦来客栈里。
三圆好不容易在外面抢到了饺子，打包回去给自家的公子。
可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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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茶盏的碎裂声。
“公子！”
三圆赶紧跑了进去，只见吴顾北脚边碎了个茶碗，而他的手还在淌着鲜血。
三圆吓坏了，饺子也顾不上了，赶紧便去随身的行李找药。
“公子，您这是……”
三圆匆匆忙忙的，但吴顾北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呆呆坐在桌前，面色有些震惊。
这茶杯是他自己摔碎的，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绪波动。
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京城？
竟是因为南枝早在半年之前就一个人北上了……
出发前，“他”并未挽留……
吴顾北闭上了眼。
他和南家的牵绊，的确在少年算他的一桩心事。
南家是富商，而吴家是世代的读书人。
若非两家是邻居，他和南枝，是不会有渊源的。
但南家那个小姑娘，幼年的时候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不知南老爷子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竟主动资助他。
吴家家贫，自己父亲早早因为灾祸去世，母亲的眼睛也不好，以绣活度日。
若不是南家的资助，他读不了这么久的书。
这一点，吴顾北的确是真心感激。
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就像是被南枝看中的玩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好运，南家资助他，并非是看重他的才华。
更像是为了哄掌上明珠开心。
亦或者，南家也需要在官场布局，他也是一颗棋子。
所以随着吴顾北的成长，心里这一颗小小的种子也越来越大，偏偏，南枝越来越喜欢他。
形影不离。
他读书时，也需要哄小姑娘开心，若是哪日不陪她玩了，就会闹脾气。
吴顾北有时候，真的会累。
还会有点烦。
得知南枝要去京城，他竟然是轻松的。
分开一阵也好，他的功课正是紧张。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疑，吴顾北更没有多问。
当然，那是那个时候的“他”。
此时此刻，吴顾北又惊又疑。
因为南枝来经常，去的不是旁人家。
而是英国公府……
江玄……
吴顾北眼底掠过一阵浓浓的暗影。
他捏紧了掌心中的碎瓷片。
惹得三圆又是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