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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杀了么订单

作者:鼠猫狗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面对宋煊的质问,林坤连忙表示自己愿意交钱的。


    他是一时失察了。


    没有想到下面的人会胡搞乱搞。


    反正林坤就是接受宋煊的诘责认怂,嘴里把责任全都推出去。


    此事等跟他老婆商量过后再想着如何反击。


    总之,林坤就是不敢当面与宋煊扩大矛盾。


    眼前这位小爷,发起脾气来,那可不是一般人。


    林坤佝偻着腰,脸上全都是无辜之色。


    对于林坤的诬陷,钱掌柜当即给予了反击。


    放眼整个樊楼,谁敢不通过你林坤就随意决定任何事情?


    这些事你都知情,并且授意我与曾文共同做的。


    宋煊也不言语,就坐在这里,瞧着两人相互撕逼。


    钱掌柜家小都离开东京城了,更不怕林家的报复。


    这个时候爆料那是相当的无所顾忌。


    林坤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虽然惧怕宋煊,可钱立诚狗一样的东西,也敢与自己大声讲话?


    他不要命了?


    宋煊面无表情,这种屁话谁能信啊?


    外面的告示都换新了,他才知道?


    只是等着一旁钱甘三的盘账声音。


    钱甘三两眼冒光,这可是他头一次见到樊楼的账簿。


    他当然知道这里并不是全部,但能瞧见樊楼的近三年营收账目,那也是极为兴奋之事。


    没法子,在宋煊来到东京城之前,百姓嘴里议论最多的便是樊楼。


    许多人都觉得来樊楼消费一次,这辈子就真的值了。


    自从东京城来了个年轻人后,以最小的年纪达成读书人最高成就,宋煊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柳三变因为写词的名声在东京城十分响亮。


    可是宋煊属于长江后浪推前浪,霸道的不行,直接把柳三变给拍在岸上了。


    就算是瓦子里表演,那也会唱着宋煊的水调歌头起个范,借此吸引更多的人气。


    现在宋煊针对了樊楼,被友商疯狂投抖+后,宋煊带人出门后,便会有人跟着。


    大家都在议论着,宋煊什么时候会查封樊楼?


    东京城别的不多,就是闲汉多。


    所以盯着樊楼以及县衙的人并不在少数,在东京城,一手消息也是可以换钱的。


    如今外面可是站着不少闲汉,就算平日里不敢踏进来。


    但今日有“立地太岁”给他们撑腰,倒是有胆子大的走进来吃瓜。


    樊楼的人都没心思阻拦了。


    谁都知道钱掌柜的“叛变”了,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呢!


    “启禀大官人,今年的账目已经核对完,樊楼营业额外七十八万九千贯零三百六十五文,应交两千三百六十七贯零十一文。”


    “樊楼先前报的账目的营业额只有四十万贯,这还是一年的。”


    听着钱甘三的报价,林坤倒是无所谓,就算是收三年的,左右补缴也不过五千贯,他能接受。


    “小人愿意补缴。”


    林坤连忙开口道:“都是下面的人不知道事,没有如实给大官人报账,小人可以保证。”


    “你闭嘴。”


    宋煊直接让他住嘴:“钱甘三。”


    “属下在。”


    “你给姓林的说说,大宋对于商税偷漏该如何处置?”


    钱甘三咳嗽了一下:


    “按照大宋律法,偷税十贯以下,笞四十,补税还要罚款一倍。”


    “一百贯往上,要徒一年,没收家产三分之一。”


    林坤整个人都有些哆嗦,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钱甘三。


    “你还没说累犯呢。”


    有了宋煊的提醒,钱甘三急的脑门都出汗。


    他从来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案子,所以也并不记得。


    在钱甘三的印象当中,还有10-50、50-100这两个档位的呢。


    “回大官人,小人记不清楚了。”


    “没收全部家产,流两千里,刺字。”


    听到宋煊的判决,林坤直接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


    他着实没有想到大宋律法会是如此严苛。


    宋煊站起身来瞧着林坤:


    “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走。”


    林坤还想着回去之后与自己媳妇商议怎么对付宋煊呢。


    可他才发现今日宋煊来樊楼,就是冲着抓人来的。


    目的明确。


    反倒是自己昨天把姓钱的给开革,反倒是直接把他推到宋煊那里去了。


    要不然宋煊怎么可能会带着他来找樊楼真正的账本呢?


    宋煊啧啧两声:


    “既然他不主动配合,那就不用誊抄了账册了,作为证据全都搬回县衙,再去誊抄副本。”


    “是。”


    随着宋煊一声令下,自是有人直接锁住林坤。


    一大帮衙役开始搬运账册,直接征用了樊楼的专用马车。


    樊楼这些打工的或者被迫打工的全都瞧着宋煊。


    宋煊环顾众人宽慰道:


    “不关你们的事,接着奏乐,接着舞。”


    “林坤他几次三番抗税,必定会受到惩处,今后樊楼要换个遵纪守法的掌柜,况且樊楼还需要你们继续忙碌呢。”


    这话说完之后,宋煊就带着人离开了。


    樊楼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宋煊说的能有几分。


    从刘从德暴打,再到宋煊抓人,怎么看都是像刘从德不满意分红,想要独霸樊楼的意思。


    胆子大的闲汉们瞧个了满眼,当即分别跑出去,找到各自选择的金主,把消息给送出去,赚上一笔钱。


    开封县衙捕快风风火火的来,满载而归的离开。


    新提拔的掌柜的曾文,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他万万没想到宋煊直接把樊楼说话最大的人给带走了。


    毕竟林坤就是林夫人的传声筒嘛。


    他说什么。


    就等同于林夫人说什么。


    宋煊当真是不惧怕大娘娘身边的林夫人嘛?


    苏轻柔趁着乱哄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却不想苍鳞在这。


    苍鳞拿着杯子饮了一口:


    “怎么了?”


    “义父何时来的?”


    苍鳞本想着趁人少来樊楼潇洒一二,却不曾想宋煊直接带人围了樊楼。


    出于谨慎的态度,苍鳞躲起来了。


    “早来了。”


    苏轻柔便把她知道的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听的苍鳞捏着手中的茶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有点不明白宋煊的操作。


    拿到钱不就行了,非得把人给抓走,让林夫人下不来台。


    这不是奔着不死不休去的?


    他是真的不怕大娘娘发火?


    苍鳞大部分都搞不懂宋煊的操作。


    樊楼背地里做了不少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宋煊只查明面上的事,苍鳞觉得宋煊不可能如此简单,这就让他搞不懂了。


    “那宋煊对你可有意思?”


    听着苍鳞的询问,苏轻柔轻轻摇头:


    “好叫义父知晓,他这么长时间也只来过一次,而且还是张侍中请他来的,对我不冷不热的。”


    这事苍鳞是知晓的。


    宋煊拉走了许多雪花酒,挂在了枢密院的账上,到中秋节给他们这帮手下人分了。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可是让祥符县、开封府的那帮吏员、衙役羡慕坏了。


    还有让他们对子嗣读书,无论男女,将来女童识字会算账,更容易嫁人啊!


    瞧瞧人家这当上官的,有什么好事就想着下面人。


    更不用说还传言宋煊还亲自教导死于公事衙役的儿子郭恩,接到了县衙里去住。


    他们祖孙两个衣食无忧。


    苍鳞觉得自己养死士的代价都挺大的。


    可是他发现宋煊明明没养死士,但通过这些事,苍鳞觉得宋煊不知道他已经养了一大帮死士了。


    其实苍鳞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撒钱把人笼络住可谓是最基本的手段。


    可偏偏一到事情上,许多人都明白的道理,但就是不舍得把钱散出去。


    当掌柜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就是不想而已。


    毕竟白花花的银子散给一帮穷人,不是造孽是什么?


    甚至有些领导者认为升米恩斗米仇,所以不能给。


    毕竟他们连升都没给呢,就幻想着自己已经给了斗,那岂不是损失了许多利益。


    宋状元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其实让苏轻柔心里也有股子挫败感。


    她还从来没有受到过男人的冷落呢。


    来樊楼的客人,哪一个不会追捧她?


    就这,想要见面是有门槛的。


    或者要求喝酒唱曲,那价格是低不了的。


    “那日是不是有曹利用在,宋煊他不好在自己岳父面前放肆?”


    “这?”


    苏轻柔心里并不觉得是自己的缘由,所以轻微颔首:


    “兴许是吧。”


    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虽然出身无忧洞,可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我觉得也是这样,哪有岳父领着女婿逛青楼的?”


    苍鳞算是认同了苏轻柔的想法。


    毕竟能当上樊楼花魁的女人,在东京城竞争如此激烈的地方,说句万里挑一都不是假的。


    但是苍鳞也忘记了,像宋煊这样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更是许多年都难得一见。


    “你多接近一二宋煊,最好打探出来他肚子里到底是在弄什么花花肠子。”


    苍鳞站起身来,背着手透过窗户的缝隙,瞧着开封县的人离开:


    “我是不相信天下有什么好官的,宋煊如此做事,定然有其不为人知的目的所在。”


    旁人不清楚,但是苍鳞在来的路上,可是听到皇城司调查辽国密探一事,直接闯进大相国寺,带走了许多账簿。


    不光是大相国寺,连带着其余寺庙也是有皇城司的人再做事。


    东京城内城光是皇家寺院便有四个,这还是刘娥礼佛,裁撤了一些小寺,让他们全都并入了大寺当中。


    外城还有一些中型寺庙没有被裁撤,城外还有寄存灵柩的寺庙。


    勾结辽国密探这个罪名,苍鳞并不觉得他们被皇城司冤枉了。


    别说这些寺庙了,连带着无忧洞也是会与辽国人有勾连。


    倒不是要贩卖大宋的军事机密,主要是为了挣钱。


    他们这些谍子想要打探大宋机密也用不着来东京城。


    多是在边境线上做事。


    到时候鼓动许多宋人投奔大辽就算是成功。


    就这,辽国人还得发布声明是宋人他们自愿的,然后朝廷给予这帮投奔的宋人奖赏。


    这也是统战价值。


    宋人也会招募边境旁的辽人,对于各自都有统战价值。


    双方很有默契的只要人,不要地。


    因为辽国一旦占据宋土,就意味着要开战。


    辽国人也不会轻易南侵,大多为了敲诈钱财,相互恶心。


    相比于宋辽两个中央不想搞事,但是各自的边将都愿意打仗的。


    因为一旦打仗,就不光是钱的事。


    还有军功以及家族后代的富贵可以争取。


    否则平静无事,边将也不会重视。


    他们的子嗣去皇宫站岗,又站不过京师内的其余权贵家。


    毕竟禁军也有亲儿子要安排呢。


    边将们相互搞点小摩擦手段,实在是正常。


    但是苍鳞清楚,在东京城内与辽国密探有勾结的,大多都是为了挣钱。


    走私是真他娘的挣钱啊!


    苏轻柔恭敬的站着,等着义父的安排。


    过了许久,苍鳞再次叹了口气:


    “我想了许久,宋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我真是搞不懂他背后的目的。”


    “义父放心,樊楼出了这种事,也定然会安排我去探一探宋煊的口风的。”


    “嗯。”


    苍鳞点点头,他认为女人有些时候是真的有用。


    撒撒娇就能轻易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情报。


    苍鳞并不觉得苏轻柔是貂蝉那样的美女,但起码长相不错,如今又是樊楼的头牌。


    他认为对宋煊施展美人计还是有用的。


    要知道苏轻柔在成为樊楼花魁之前,已经有无数的苏轻柔死在这个称号之前了。


    苍鳞又不是只认一个义女,被迫加入无忧洞的男童女童实在是太多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谁成功了。


    谁就是自己的义女!


    其余的死了就死了。


    宋煊骑着马,自己打着纸伞在街上走。


    实在是太晒了。


    前面仪仗打开,左右有人护着宋煊。


    不仅围观的百姓瞧着,连带着清理沟渠的赵津也从沟渠里爬出来。


    他踩在被清理的垃圾堆上,瞧着宋煊如此做派,心中当真是羡慕的很。


    大丈夫当如是!


    可惜自己走科举这条路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正在巡逻的任福没有瞧见官家,可是也瞧见意气风发的宋煊了。


    听着周遭人议论,说是逮捕了樊楼的幕后掌柜。


    因为樊楼几次三番不交税,谎报之事。


    “这幕后掌柜的是谁?”


    “不清楚,听说是姓林。”


    寻常百姓怎么可能知道真相。


    许多人都生活在信息茧房当中。


    任福眼睛一眯,他脑子里直接蹦出林夫人的形象。


    当过先帝亲卫的他,对于宫中一些事,还是有过了解的。


    樊楼有被林家控制,那也是实属正常。


    只是让任福没想到的是,宋状元都不怕得罪大娘娘的身边人?


    任福是听说了刘从德从开封县衙出来后,就去樊楼暴打掌柜的一顿。


    他们作为大娘娘身边人互相作对。


    任福倒是突然想通了这里面的缘由。


    只是为何宋状元也掺和进来了?


    在任福看来,此事已经闹大了,那就不是税钱的事情了。


    背后必定会有着斗争。


    任福这是从结果推导起因去了,所以陷入了逻辑的漏洞。


    他从来不会去想,是宋煊一手推动了,围绕在大娘娘身边的利益团体,进行内讧的结果。


    众人的议论声,没有阻止开封县衙捕快们的前进。


    啸风站在人群当中,瞧着意气风发的宋煊,一时间也是有些羡慕。


    人家能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阳光下,而自己只能当个地沟里的老鼠。


    现在宋煊把樊楼都给弄了,想必惹到的仇家会更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事?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兴许有机会去县衙把属于自己的钱,给偷回来。


    那可是自己上位后从洞主嘴里抠出来的啊!


    如今经过宋煊这么一搞,鲜肉少了太多,连拍卖会都只能吃老本了。


    啸风如此想的,一旁看热闹的赵允迪也是脸上流出不忿之色。


    他好不容易被解除禁足,结果今日还撞见了宋煊如此威风的场景。


    如何能够让他不心生气愤?


    “直娘贼,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赵允迪哼了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啸风瞥了一眼。


    此人是谁,难不成也对宋煊有怨气?


    随即他直接跟了上去。


    宋煊回到县衙,做好安排后,直接下班了。


    而赵祯早就返回玉清宫,去查阅皇城司到各处搜查到账目去了。


    县衙内到众人则是加班加点的誊抄樊楼的账目。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大官人说要给大家誊抄补贴。


    有钱赚,谁能不忍住抄写,那是这个!


    林坤被扔进空荡荡的监牢当中,心中十分惶恐。


    他当真是没想到宋煊会直接抓捕自己。


    对于大宋律法,林坤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从来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什么大问题。


    如今宋煊一下子就给他宣扬了,林坤才明白后果有多严重。


    再加上宋煊执法严格的名声早就被传遍了。


    宋煊连顶头上司开封府尹陈尧佐的面子不给,能给自家婆娘面子嘛?


    更不用说林坤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生怕被林夫人给踹了。


    不说罚款三分之一的家产,就算是罚款超过一万贯,自家婆娘都不一定认同出这个钱救自己。


    所以林坤进了监狱后,是极为惶恐的。


    林坤儿子林仲容听说自己的爹被抓走了,更是大怒。


    本来以为是一件小事,谁承想宋煊怎么如此较真呢?


    林仲容与马叔方正在喝茶叙事。


    如此消息报来,一旁的马叔方惊的不知所措。


    马叔方是马季良的弟弟。


    马季良他是茶商出身,娶了刘美的女儿,如此才得了官职。


    再加上本人较为精明,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倒是官职不低。


    马叔方是从闲汉嘴里得知了刘从德暴走林掌柜一顿,所以才来这里打探消息的。


    毕竟他与刘从德都关系远了些,并不想激怒暴怒当中的刘从德。


    免得惹祸上身。


    马叔方未曾想会得知如此劲爆的消息。


    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了。


    刘从德他先是去暴打了林坤一顿没多久,然后宋煊带人就把林坤给抓走了。


    二人前后脚的去处理同一个人,而且刘从德也是从开封县衙里出来的。


    这很难不让人去想,是刘从德与林夫人之间有矛盾。


    刘从德去找宋煊举报,然后才有了今日这件事的发生。


    林仲容着实没想到他爹被刘从德暴打一顿后,宋煊还助纣为虐把他爹给抓走了。


    “我去找姓宋的去,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敢得罪我林家,不想活了?”


    马叔方连忙拽住林仲容的胳膊:“你不要命了?”


    “难不成宋煊还能杀了我不成?”林仲容气汹汹的道。


    “我问你,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我什么身份?”


    林仲容甩开马叔方的胳膊:


    “我娘乃是大娘娘的心腹,放眼整个大宋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宋煊也敢与我林家为敌?”


    马叔方虽然觉得林仲容嘴巴不严,更容易打探消息,所以才与他相交。


    未曾想他还不如他爹有脑子呢。


    宋煊现在巴不得你直接撞进去呢,正愁没借口让你们父子两个在监牢里团圆。


    “林小友,你别忘了,你是民,人家是官,纵然是你娘在这里,她也得给宋状元行礼。”


    “你说什么?”


    林仲容回头怒目而视。


    “我说的是事实。”


    马叔方双手背后:


    “别说你娘了,就算是开封府尹陈尧佐,他们陈家在东京城的势力也不小,被宋煊气的吐血昏迷,至今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觉得宋煊会畏惧你娘的权势吗?”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你爹爹的背景是谁,但他就是敢动,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门道?”


    “你可别忘了,宋煊可是被人称为立地太岁的!”


    林仲容虽然不像刘从德那么猖狂,可也不差事。


    刘娥倒是没有自己身边的女官一家子封官。


    毕竟他们并不属于刘氏姻亲,没有太多的统战价值。


    听着马叔方的话,林仲容脸上怒气依旧不小,但是也恢复了一丝神智。


    若是自己气冲冲的去找宋煊,说不准真的如马叔方所说那样。


    被宋煊给扣下,直接进了开封县大牢。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不要轻举妄动,单凭借着你自己是斗不过宋煊的。”


    马叔方压低声音说道:


    “你现在应该立即去找你母亲,详细的说明此事,让她拿主意,安排你怎么去做。”


    “好。”林仲容也是个听劝的,直接就奔着皇宫去了。


    马叔方瞧着他远去,倒是直接坐下,喝着茶,等着他回来。


    他其实内心怀疑是刘从德与林夫人二人内斗,所以才会有今日这种事发生。


    若是能从林仲容这里打探消息,自己再去刘从德的府上,正好一鱼两吃,从中获利。


    马叔方嘴角挑起。


    今日有机会自己融入他们的圈子里,全凭宋状元给机会啊!


    林仲容直接去皇宫门口,请人去把他娘给叫出来,就说是有急事。


    守门的禁军也知道这位是大娘娘身边人的儿子,倒是也没为难他,而是让他在一旁的小房子里等候一二。


    林仲容没去,而是在城门洞里呆着,倒是凉快些。


    就在林仲容待的无聊看地上蚂蚁的时候,林夫人才慢悠悠的乘着小轿子来了。


    “娘。”


    林夫人让儿子别说话,下了轿子,跟着儿子上了马车,往家里赶。


    “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要是来接人,都是林坤来的。


    “娘,爹被宋煊给抓起来了。”


    听着儿子的话,林夫人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询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到林仲容复述完之后,林夫人脸上也是带了几分怒气。


    毕竟自己为难宋煊,那是教他做人的规矩!


    可他竟然不识好歹,反过来找自己麻烦!


    “娘,咱们直接去开封县衙把爹给捞出来吧。”


    “捞什么捞!”林夫人把手绢摔在地上:“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林仲容不敢多说话,毕竟家里都是娘亲说了算。


    爹从来都是点头答应的场合。


    “一个个都不省心。”


    林夫人接过儿子捡起来的手帕:“此事当真是有些棘手。”


    因为在林夫人看来,刘从德还在宫里告状呢。


    这件事跟宋煊的关系不大,最主要还是出在刘从德这里。


    但是这件事还是因为宋煊引起来的,要不是宋煊要收以前的税,假账本的事也不会爆出来。


    这下子不仅是刘从德不满意,一直没言语的张耆那里想必也不会太满意的。


    一桩桩的全都是事!


    林夫人还没有想到好主意。


    “娘,我们要不要把宋煊给做掉吧。”


    “你胡说什么呢?”


    林夫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反驳。


    但是看着儿子比划自己脖子的样子,又有些纠结。


    杀了宋煊这件事,到底能惹出多大的麻烦?


    “娘,反正浴室掏心的凶手,说过谁查这个案子,谁就得死。”


    林仲容自是读懂了他娘犹豫的神色:


    “所以我们找人去伪装成凶手,杀了宋煊,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甚至我们还可以顶着陈家兄弟的名义去找没命社做这件事。”


    “不要胡说。”


    林夫人知道自己儿子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就算想要做了,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去找没命社做这种事。


    “好。”


    林仲容便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如今宋煊的风头正盛。


    他四处惹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东京城越发混乱,出点事,那也是实属正常。


    林夫人回家之后,打发走了马叔方,顺便安排儿子去开封县衙探监。


    虽然她看不上自己的丈夫,但是林坤知道许多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坤失去希望,把所有事都给撂了。


    要知道偷税这件事,在其余事情上,几乎是最轻的罪过了。


    林夫人找了自己的心腹,让他顶着陈氏兄弟的名义去没命社找人杀掉宋煊。


    什么大宋状元不状元的,她才不在乎。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林夫人在家一直都礼佛呢。


    东京城内灯火通明。


    但是城外灯火便少了许多,也就是码头那里会有点火把。


    没命社。


    如今胆子越发大起来了,在地面上都有自己的总舵。


    杀人放火的买卖也没少做。


    但是如今的主要业务便是“催收”,这钱来的更容易。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做买卖赔了钱破产,没钱还,只能发卖出去,赚些辛苦费。


    没命社老大无毛大虫马六头戴面具,打量着眼前的陈家人。


    毕竟不是熟人介绍,想要找人做事,也得先交入门费。


    “杀人,催债,还是弄残废?”


    听着这三个选项,陈家人咳嗽了一声:


    “杀人。”


    “杀人的价码可是不便宜。”无毛大虫马六伸出手:


    “杀一个民五十贯,杀吏一百贯,杀官五百贯,杀人全家那得按照人数加钱,你想杀什么人?”


    假扮陈家人的林家人压着嗓子道:


    “杀官。”


    “杀官?”


    无毛大虫马六这个老大说实在的,他还是头一次接到杀官的杀了么订单。


    “文官武官?”


    “文官。”


    无毛大虫马六没言语,随即拍着桌子喝问道:


    “你知不知道在大宋杀文官是什么罪过?”


    “知道。”


    面具下的林泉咽了下口水,强硬道:


    “难道没命社连杀官都不敢吗?”


    “我的意思是你得加钱!”


    “那你想要多少钱?”


    马六伸出手指道:


    “五品以下两千贯,五品以上那得按照职位来。”


    林泉松了口气道:“七品。”


    “七品。”没毛大虫马六连连点头:“那还行,是杀他还是杀全家?”


    “就他一个人。”


    “行,这单我接了,先预付定金两千贯。”


    “啊?”


    “你都带着面具来了,我上哪找你结尾款去?”


    “崩啊啊啊的,我没命社做事最讲究信誉了!”


    没毛大虫马六不耐烦的开口道:


    “你把要杀的人姓名住址全都告诉我。”


    “宋煊,他平日在开封县衙办公,他家住在御街。”


    “谁?”


    没毛大虫马六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撑着长条桌子:“你说谁?”


    林泉带着面具,他看不见同样带着面具的马六脸上的神色,但是瞧见他这幅模样,想着林夫人对自己的恩情,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宋煊,大宋状元郎,曹利用的女婿。”


    没毛大虫马六都被他给气笑了:


    “你不知道宋煊是我什么人啊?”


    “啊?”


    这下惊得林泉要站起身来想要逃跑,但是瞧见身后守门两人明晃晃的刀,腿都软饿了,根本就跑不动。


    “宋状元的诗词名动三京,平日里又为民请命,那可是我最佩服的人!”


    “你要杀他!”


    无毛大虫走到林泉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道:


    “得加钱!”


    方才这番话吓得林泉都尿裤子了,可是又听到要加钱。


    他连忙开口道:“好汉要加多少钱?”


    “两千两黄金,这件事我就帮你做了,少一文钱都不行!”


    无毛大虫马六咬牙切齿的道:


    “你要知道宋煊可是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他的诗词受到全东京城人的追捧。”


    “更不用说那白话在瓦子里一直都受欢迎,更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三国演义会因为杀了他再也看不到新的了,你得补偿我,不二价!”


    “一千两黄金。”


    无毛大虫马六转过头来透过面具恶狠狠的盯着林泉。


    “我只带了一千两黄金,事成之后另外的一千两我才能给你。”


    听着林泉如此回答,无毛大虫眼睛微微眯着:


    “不行,你得再给我一千两黄金,事前结账!”


    “你要知道宋状元身边的人都是高手,一旦杀了他,我们兄弟就只能亡命天涯,奔着辽国跑了,再没有可能在大宋待下去。”


    “所以必须要全款!”


    听着无毛大虫的话,林泉也知道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


    如此有前途的状元郎在大宋京师被人暗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此事我得回去问我家主人。”


    “可以。”


    无毛大虫马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一千两黄金在哪里?”


    “你带着人跟我来。”


    马六示意两个人跟着他去。


    林泉让驴车上的儿子下去,先在这里等着,他把驴车赶过去卸了货,咱们爷俩就回城去。


    长桌上摆着两口箱子,里面各自装了不足三十二斤的金子。


    无毛大虫马六本来以为开出一个天价能把人给吓退,未曾想真的把金子摆在自己面前了。


    林泉瞧着无毛大虫呆愣的神色,也明白他眼里的震惊之色。


    所以他说话的底气更足了:“希望你三天之内想出办法,下次我带着黄金来,要看到切实可行的办法。”


    “好。”


    没毛大虫马六满口答应。


    毕竟两箱金子为他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我没命社自然是信誉满满,雇佣我们做事之人都说好。”


    林泉的面具下带着笑容:


    “我自是听说了没命社的威名,所以才不惜重金来做此事。”


    对于他的吹捧,马六也没当回事。


    “我其实有一个不用贵社全都逃亡辽国的法子,不知道大虫是否要听一听?”


    “还有这种好事,你讲。”


    马六猜想是陈家兄弟,在官面上有能力,才能摆平宋煊被杀之事,但是他更担忧最终自己称为替罪羊。


    他们这些当官的,从来都是用完了就杀。


    尤其是如此重要之事,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送给他们这些“无名之辈”呢!


    “浴室挖人心的凶手总是会作案,大虫可以利用此手法,摆脱杀人嫌疑。”


    “嘶。”没毛大虫马六连连点头:“倒是好主意。”


    林泉拱了拱手,随即赶着驴车走了。


    “大哥?”


    “你带着兄弟们瞧瞧跟着他后面,别被发现了,瞧瞧是不是陈氏兄弟的家奴。”


    无毛大虫马六摘下面具:


    “此人虽然胆子小,但目标明确,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是。”


    待到人走后,马六直接把自己的脸去亲切的摩擦金铤。


    缓了好一会,马六才把一箱金子藏好,又把另外一箱金子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瞧着。


    无论怎么说,一会还要给他们分润一二呢。


    马六不想分赃不均,直接把没命社的骨干给整没了。


    毕竟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算是自己吃肉,也要给下面的人吃骨头,喝点汤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接到大单子。


    自己敢要价,他就敢给。


    马六想不出整个东京城除了陈氏兄弟,还有谁想要置宋煊于死地,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等了许久,两个心腹才回来,直接被马六一人甩过去一个金铤。


    他方才已经摩挲许久,上面都搞出人油来了。


    两个心腹接过金子笑呵呵的把玩了一手:


    “大哥,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的幕后主使?”


    “难道不是陈氏兄弟?”


    “不是,他特意回到陈府,拿着东西进去但是没有把车赶进府中。”


    “幸亏兄弟们长了个心眼,没有着急回来汇报,他又去了第二处,才把驴车赶进府中。”


    马六倒吸一口气:


    “那这金子定然拿着有些烫手,该不会是刘家吧?”


    另一个心腹再次摇摇头:


    “是林家。”


    “林家?”


    马六面露疑色:“老子没听说过林家在朝中有什么当官的,与宋状元有仇啊!”


    “樊楼。”


    “啊?”


    马六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让追债的老主顾了。


    “怎么回事?”


    手下便把今日樊楼出的事,一并给马六讲了,是大娘娘身边的人。


    马六摸着自己的大光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哥,咱们干吗?”


    “干个屁,见钱眼开,没点眼力见。”


    马六摸着自己的脑袋:


    “是你不要命了,还是我不要命了?”


    “可是咱们钱都收了。”


    “收钱就收钱呗。”马六瞧着两个心腹:


    “你们俩不知道杀官是什么罪过吗?”


    “真以为咱们没命社,是真的要把命以及全家老小的命给扔进去?”


    两个手下没言语,可是看着那箱金子着实是不想给退回去。


    “先拖着,我方才以为是宋状元他想要剿灭我们,故意派人来杀他,引诱我们出手,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马六把放着金子的盖子合上:


    “我方才想着是金子咱们也要,但是也卖宋状元一个面子,这个知县咱们暂时惹不起,他在城内兴风作浪,又没在城外剿杀咱们来。”


    “可现在是大娘娘身边人要杀宋煊,林家也有反制咱们不动手的手段,这就麻烦了。”


    其中一个心腹开口比划道:


    “要不然咱们收到钱后,把他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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