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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次的题很简单吗?

作者:鼠猫狗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心态这方面,张方平还得多多应对,才能稳如老狗。


    宋煊自是随口安慰:


    “不必紧张,你都说考题简单了,此时不过是按照考场顺序念名字,你考场在大后面,且得念呢。”


    “啊,是这样吗?”


    旁人惊诧的道:“那我岂不是没有中!”


    宋煊、张方平、王珪齐齐看过去。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糟了,糟了!”


    科举考试放榜的时候,自是有人哭,便有人笑。


    宋浩听到了宋煊的名字,倒是无所谓,若是他真的落榜了,那才叫丢人呢。


    况且发解试有什么难的?


    真正难的是省试。


    每一次参加省试的各地解元都有三十三人,更不用说还有往年的解元呢!


    那才是真正的精锐厮杀,稍有不慎,便要从头再来。


    “癸场三十五号,张方平。”


    一直紧张兮兮的张方平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跳起来,攥着拳头大吼一声:


    “我也进了第二轮!”


    宋煊脸上带着笑,示意回家去备考。


    反正成绩已经宣布的差不多了。


    宋煊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是不超过三百人。


    那考场一下子就缩小了。


    上万人的考生直接就刷掉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七。


    留下的都是个中好手。


    这些个中好手能顺利通过第二轮,登上红榜的,也不足百人。


    随着宋煊慢慢挤出人群。


    许多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学子们,都在奋力的向前挤过去。


    妄图从红榜上找出自己的名字!


    其中不乏有满眼含泪,喃喃自语,捶足顿胸,甚至嚎啕大哭者。


    因为这不光意味着有新生落榜,还有不少曾经通过发解试的老生,同样落榜无法接受。


    大家都想要走科举这条路,从而不光是自己能够出人头地,还能照拂家族,单开族谱。


    怎么看,都是极为有吸引力的。


    那成功终究是属于少数人的。


    科举一道,犹如登天的长梯。


    发解试只不过是登天前的一个小boss,犹如虎先锋一般。


    可就是在这里,无数人都得沦为虎先锋的外卖,成为累累白骨的一份子。


    张方平仍旧十分激动,他走过那些或哭或笑或呆或傻的人身边,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


    但是宋煊作为最早调整心态之人,一路都在观察他人。


    大部分学子的面庞他都收入眼中。


    科举!


    谁不想要金榜题名啊?


    好一会,宋煊才带头逆行走出了人群,奔着自己回家的那条路转过去。


    把一切的嘈杂都抛之脑后!


    宋煊这才松了一口,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要卷的!


    贡院门前,已经有太多卷失败的人。


    “十二哥,我进入第二轮了。”


    张方平还是十分激动。


    尽管距离上榜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是至少咱们是有资格,问鼎那张轻飘飘的红榜!


    红榜上落笔的那几个黑色的名字,今后他们与榜上无名者,有着不同的命运。


    宋煊抨击不了此时的科举考试。


    就算竞争激烈,可仍旧是给了大量寒门子弟一个向上的阶梯!


    王珪在书铺自是大说特说十二哥如何如何进入了第二轮,就等着中解元。


    听着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毕竟宋煊人缘还是维系的不错。


    这下子连皇城司的暗探们都有些惊诧。


    宋煊能顺利通过第一轮,进入第二轮的考试!


    若是他真的考中解元。


    将来进入东京去考省试,那咱们兄弟伙还能在这里挣点外快吗?


    还得想个办法,延长留在这里的时间。


    来来回回,又在人群当中挤来挤去,宋煊早就出了一身汗。


    他去洗漱了一番回来后,张方平依旧是难掩心中激动。


    “去洗个澡,方才出了一身汗,味道很重的。”


    宋煊拍了拍张方平。


    张方平嘿嘿一笑,便是立马哼着小调洗漱去了。


    天一亮。


    宋煊便洗漱一番,然后直接前往贡院。


    有了昨日的以诗赋进退的事情,如今在贡院前站着的则是稀稀拉拉的三百人左右。


    偌大的广场,一下子就清净了许多。


    吕乐简拎着考篮:


    “昨日我很激动,本想着邀请大家一同去青楼耍一耍,但是一想到那些落榜的也去那里耍了,我就不去刺激他们了。”


    “好啊,好啊。”


    王泰冷笑一声:“你吕乐简也开始嘲笑别人是落榜生了,别忘了你那次也没上榜。”


    “过去是过去,今日是今日。”


    吕乐简自是尾巴翘起来了:“谁说我过去不能上榜,今日也不能上榜的?”


    “反倒是你,可得小心些,这三百人里有谁还不一定呢!”


    要么是相互攻击,要么就是互相打趣。


    总之氛围轻松了不少。


    一个人与万余人相争,与三百个人相争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


    反正大家都是此次诗赋的佼佼者,就看其余三科是否能够再次拉开距离了。


    “十二弟,好好考。”


    宋浩再次过来打招呼,他信心十足,自是要拿下解元,为自己将来步入大宋官场累积资本。


    毕竟自己都有状元亲自辅导了,科举考试的成绩能差了?


    宋煊笑了笑,应了一声你也是。


    他瞧着宋浩去排队,心想自己这个大哥还是忍不住过来嘚瑟了。


    倒是七哥只是在一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跟着宋浩过去了。


    “十二郎,不是我拱火,你这个五哥,怕是有些想要压你一头的意思啊。”


    “嘿,你也想要考解元,岂不是早就想压我两头了?”


    “我可不敢。”


    王泰嘿嘿的笑着。


    因为这次诗赋的得心应手,自是让他也向往解元的位置。


    大家都来参加科举考试了,谁不愿意考第一啊?


    哪一个又不想连中三元!


    奈何梦想与现实过于割裂,能获得解元,可不一定获得省元。


    大宋七十多年,搞了这么多次科举考试,也不过是两个半的“连中三元”之人。


    那些考中单个三元,或者两个的,绝不是少数。


    “十二郎,你可小心了。”包拯也是双手背后道:“我也准备的极好。”


    “好好好。”


    宋煊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一个个的都这么有底气,那咱们就考场上见,瞧瞧谁是真好汉!”


    “嘿嘿嘿,走着瞧。”


    这一次进入考场后,搜身的极为仔细。


    因为贴经与墨义是最容易作弊抄袭的。


    再加上参加考试的学子够少,总之都是有着极其充裕的事件。


    宋祁批阅试卷,眼睛都看花了。


    此时依旧是站在那里恪尽职守。


    毕竟比他还累的应天知府晏殊,也在那里盯着。


    宋祁叮嘱了宋浩几句,只要这三科不出大问题,他上榜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浩自是一脸感激的模样,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帮助,他还真是无法发挥出如此好。


    十二弟就是过于孤傲了!


    科举一道上,自是有许多艰难险阻的。


    没有贵人的提携,你如何能顺顺利利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亲戚这个身份,将来为官后自是会有着紧密的联盟,相互扶持才是最好的方案。


    不过宋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奔着自己的考场而去。


    “兴许十二弟再多遇到些挫折,便明白这许多世间的道理。”


    殊不知宋浩完全是不了解他这个弟弟。


    自幼在外打拼,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地的人,会不明白这世间许多道理吗?


    可终究是有些事情的原则是自己认定的,别人相劝也无法改变。


    宋祁瞧着眉眼带笑的宋煊,在那里接受检查。


    他当然知道晏知府亲自给他写了个甲上,而且其余考官连带着他同样是写了个同意。


    关键是这帮学子当中,真是不争气!


    没有一个人超过宋煊所写的诗赋。


    宋祁就算想要有异议也没机会发作。


    这小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上一次发解试他为何就没有通过呢?


    宋祁想不明白。


    因为按照他的理解,宋煊都有实力考第一了,那上一次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榜上有名。


    一个人在怎么努力,也不会比上次成绩好上太多。


    如果宋煊这三科没有一科脱后腿,那这应天府的解元还真的非他莫属了。


    宋煊坐在椅子上,开始在那里磨墨。


    十道经义,三十道贴经。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刷刷刷的。


    几乎是题一出来,宋煊便能答出来。


    如此迅速,别说宋祁有些怀疑了,连晏殊都怀疑自己出的题目过于简单。


    待到最后出场的时候,晏殊抓住宋煊询问:


    “这次的题很简单吗?”


    “晏相公为何这么问?”


    宋煊有些不理解这位出题人的话,明明题挺难的,没听见众人都在哀嚎吗?


    “我见你答题极为迅速,又十分正确,故而有所怀疑。”


    “原来如此。”


    宋煊想了想便回复道:


    “晏相公不必过谦,你家祖宗近段时间,定然遭到了大量学子的谩骂。”


    “他们说你这个出题十分难,都盼望着你家的列祖列宗能够早日带你走。”


    “下一次发解试,你这个应天府知府最好高升调走,不再这里祸害他们了呢!”


    晏殊轻微颔首,他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毕竟上一次宋煊也因为题有些难,上厕所的时候怒骂晏殊是晏老贼,被他逮个正着。


    “你不要胡扯八扯的,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宋煊哈哈笑了两声:


    “晏相公有所不知,上一次我其实只用了一分心思在这发解试上,想着怎么考都能随随便便中榜的。”


    晏殊心想果然如此。


    宋煊他就有了一分心思,真能上榜!


    但是被自己给故意罢黜,免得他吊儿郎当的,觉得随便考个进士就行。


    平白浪费了自己绝佳的天赋!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从上一次到这一次,我可是足足用了一半心思都在发解试上,若是还考不好,岂不是对不起努力的自己?”


    晏殊听着宋煊自我激励的话,他自是十分满意:


    “你宋十二合该在科举这条路上大发神威,别整的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不好。”


    晏殊又叹了口气:“东京那帮台谏官,最是会鸡蛋里挑骨头了。”


    “你将来这个样子,定是会遭到重点关注的。”


    “嘿嘿。”宋煊哼笑一声:


    “那可别让我抓住机会,要不然我用朝笏把他们牙都打掉了,帮你出出气!”


    “哎。”


    晏殊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宋煊的嘴,奈何身高差就停下了。


    “这种话可不能开玩笑。”


    台谏官这个群体很麻烦的。


    一个个若是不想法子参人,那就是渎职!


    上到宰相,下到群臣,要学会适应这个群体。


    尤其是宰相,被弹劾的次数多了,天子就会选择把宰相外放避一避,待到合适的机会再调进中枢。


    “方才戏言尔。”


    宋煊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晏殊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出去,别在这里总是祸害他的好心情。


    他承认宋煊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可是这样的天才,当真是不好掌控。


    哪有上来就要干人家的?


    晏殊忍不住摇摇头,方才对宋煊火速进步感到高兴,方才的言论,又让他一阵心惊。


    毕竟按照大宋的举荐制度,一旦被举荐者出现问题,那举主也是有着连带责任的。


    晏殊瞧着宋煊走出贡院的大门,又想了想,宋煊是自己个通过科举考试考出去的,绝不是自己举荐的。


    那就一丁点问题都没有了。


    至于策论在宋煊看来是极为简单的一道题目。


    兴修水利。


    因为仁宗的命令,从开封府一路南下,各大水系为了能够供应东京百万人口的生存,自是在兴修水利。


    而宋煊也是抽空“指导”了主抓此事的推官张亢。


    张亢从白胖白胖的,已经变成黑壮黑壮的了。


    至少他是真的在为兴修水利这事忙碌。


    除了惠及百姓,朝廷,更能惠及自己。


    应天府兴修水利这件事可谓是人尽皆知的事,学子的家里兴许就有父母把拉去修河堤等等。


    宋煊依照老规矩,先是开明点题,夫水利者,国之根本,民之命脉也。


    从疏浚河道,以防水患,再到兴修水渠,以利农业,修筑水库,以备旱涝,列举了历史当中的郑国渠,到如今的范仲淹兴修海堤。


    最后宋煊还列举黄金通道,能够为大宋带来源源不断的受益。


    不应该仅仅是维系河南这片的水系,更多的还有江西等广大南方,沟通大运河。


    宋代江西的发展从这条黄金通道中获益匪浅。


    一方面是江西所产的粮食、茶叶、瓷器、纸张、布匹、钱币纷纷运往南北各地。


    另一方面是外地甚至外国所产物品进入江西。


    宋太宗曾命供奉官刘蒙正前往岭南,规划运输香药入汴京。


    刘蒙正实地考察之后,奏报“请自广、韶江溯流至南雄,由大庾岭步运至南安军,凡三铺,铺给卒三十人,复由水路输送”。


    海外诸国进口的香药,从广州上岸,沿北江溯流至韶州,折入浈水至南雄县,经三铺陆运,翻越大庾岭而达大庾县,复由水路,自章水进入赣江,经鄱阳湖,东下长江,至扬州转入运河而达汴京。


    这条运输线路,为广南货物运输入京的方案,得到批准实行,并长期坚持至于近代,成为中原与岭南的交通大动脉,对沿线众多州县城镇经济的兴旺,影响极为深广。


    所以从西北政治中心地区,到东南经济重心地区的水路沟通,主要是由汉水和长江完成的。


    而与以广州为起点的海上丝绸之路对接的内河交通,则是“汉水—长江—湘江—西江—珠江”。


    大运河开通之后,“运河—长江—赣江—北江—珠江”则成为国内主要的南北通道。


    如今东京自是需要漕运来支撑,那就更该把有限的水道够连在一起,并且为朝廷利用。


    将来成规模的对外出口瓷器以及丝绸,定能获利极丰。


    谨以此策论,献于陛下,望陛下察之,行之,则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宋煊收了个尾,便开始誊抄到试卷上。


    待到写完之后,墨迹一干,宋煊便举手示意想要交卷。


    最后一科,他有些忍不住了。


    总算是他娘的考完了。


    直到宋煊交卷后,许多学子才抬头。


    他们连如何构思都没有写好呢!


    宋煊竟然交卷了?


    他以前所言要考解元,当真不是吹牛?


    宋浩更是没有与宋煊同场竞技过。


    二人在私塾那根本就不是竞争,所以当宋浩抬头瞧见宋煊写完之后,心中也是极为惊诧。


    怎么会?


    整个考场的学子,哪一个人不是在冥思苦想?


    怎么你宋煊就答完了?


    难道在自己苦思冥想的这段时间内,时间过的飞快?


    宋浩再一次瞧了一眼那个滴漏,确认时间没有流失太久。


    凭什么?


    晏殊瞥了一眼宋煊的卷子,首先是卷面整洁,光是这一点便比许多人强。


    再加上字迹优美!


    至于内容,快速浏览一遍,在晏殊看来,就值得往朝廷宰相手里放一放。


    让他们去讨论一二,此事若是按照宋煊的意思做了,在多疏通南方的河道,勾连在一起,对于国库的收入能有多大的增长?


    宋煊再次独自一人站在贡院门口。


    应天府推官张亢瞧着他慢悠悠的过来,主动开口:


    “我也不知道晏知府竟然会出这个策论。”


    “哈哈哈。”


    宋煊莞尔一笑,拎着自己的考箱,从里面抓住一把炒栗子扔给张亢:


    “其实这事我也没想到。”


    张亢接过栗子,轻声问:


    “那你觉得自己把握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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