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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要考解元

作者:鼠猫狗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言一出。


    许拯以及刘子墨二人,皆是恐惧的看着范仲淹。


    自从范仲淹做应天书院的院长以来。


    还从来没有发过火,反倒是处处关心爱护学子。


    大多数住校的学子,都受到过范仲淹的照顾。


    可以说这位老学长,对书院的学子们倾注了许多心血。


    范仲淹可以原谅自己的学生犯错,只要干脆承认就行。


    可是你犯了错,不仅不承认,反倒还污蔑好人?


    那就是你人品有问题!


    在书院尚且如此,将来做官之后。


    你们岂不是奔着祸国殃民去了?


    那书院还培养个什么劲?


    故而在范仲淹说出那句话之后。


    许拯与刘子墨二人吓得面色苍白,浑身直哆嗦。


    宋煊瞧着范仲淹分外激动,浑身颤抖。


    看样子这事,给老范气的够呛。


    但作为“受害者”,宋煊可不会主动说什么没事原谅他之类的话。


    一点代价都没有,


    那只会更加纵容其余人争相效仿,最终受害的是自己。


    范仲淹缓了一口气:


    “同学们,我希望你们都能金榜题名,但也接受有人无法金榜题名,因为我也是从科举考试这条路走过来的,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但我等都是日夜学习圣人之言的,却发生了如此令人痛心之事。”


    “此等行为,不仅仅是伤害了无辜的同学,更是破坏了书院一直以来和谐相处的氛围,作为院长,我感到非常的愤慨和失望。”


    范仲淹让许拯以及刘子墨站到自己身边:


    “如果被诬陷的是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我,我,我。”


    许拯更是说不出话来。


    “你呢?”


    刘子墨低着头,更是不敢言语。


    毕竟院长可以原谅自己在科举一道上“菜”,但不能原谅自己直接构陷他人!


    范仲淹瞧着两个面色通红之人。


    倒是明白是个要脸的。


    “每个人都应该学会换位思考,尊重他人。”


    “诬陷他人不仅会让受害者受到伤害,也会让你自己失去他人的信任。这种行为最终会害人害己。”


    范仲淹盯着许拯: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许拯瞪着愚蠢的眼睛,不知所措。


    “道歉。”


    刘子墨连忙冲着无声哭泣的宋浩行礼:


    “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不该诬陷你。”


    许拯也连忙后知后觉的冲着宋浩道歉。


    宋浩并没有很大气的说什么,只是把脑袋瞥向一旁。


    “不能诬陷他,那你就能诬陷别人了吗?”


    “院长,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许拯的话,范仲淹继续冲着书院学子们宣扬: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


    “我希望你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向受害者道歉,并努力改正。”


    “书院愿意给每一位学生改正自己错误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真诚悔过,并用行动证明自己,而不是嘴上说说。”


    “许拯、刘子墨,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的实际行动。”


    “我们一定改正。”


    刘子墨此时比许拯脑瓜子更清楚。


    只要此事不告诉他爷爷就行。


    否则爷爷定然会拿家法好好伺候一顿的。


    范仲淹被两个人恶劣的品行气的够呛,但他也不是一棍子打死那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宋浩,你觉得如何?”


    宋浩的肩膀微微颤抖,咬着嘴唇。


    他的抽泣声很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可是心中的委屈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倾泻而出,根本就无法阻止。


    “全凭,哼哼,院长,做主。”


    “好,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范仲淹用力的拍了拍宋浩的肩膀。


    其实这个场景早就该在他被揭穿盗取弟弟宋煊诗作那次发生。


    只不过因为宋煊的有意遮掩,才导致宋浩今天来了一波大的。


    “多,哼哼,谢院长。”


    宋浩依旧没有擦泪,只是强忍着抽泣,任由泪水流出。


    范仲淹瞥了宋煊一眼,并没有让他开口说什么。


    免得这小子把事情闹得更加严重。


    但是宋煊却是主动站出来:


    “院长,我也有几句话将?”


    “你没有。”范仲淹拿着喇叭不给宋煊。


    “我真有。”


    “你确定?”


    “我确定。”


    范仲淹再次看向宋煊,示意他别搞事,随即把木制喇叭递给他。


    宋煊接过后,举起来对着下面的人道:


    “我叫宋煊,大家应该都听过我的名字,也很感激诸位同窗听到我来挑头,反对不公之事,便愿意相信是我做出来的!”


    可以说,许拯要不是打着宋煊的名头。


    还不一定能够短时间传遍整个书院,让那么多人都相信。


    “我知道朝廷新规下来,许多人都有些畏惧,也包括我。”


    “毕竟那么多老生尽管没有通过省试,可他们早就有通过解试的经验,在这一点上是强于我们的。”


    台下的王尧臣倒是想要听一听宋煊到底要说些什么。


    不过宋煊说他的名声较为好使,那可信度是极高的。


    整个宋城,怕是连应天府知府晏殊都没有宋煊的名头好使。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煊的一句反问,直接把王尧臣的思维拉回来。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那些老生通过解试,只能说他们比当年的那帮同窗强。”


    “可我们来书院学了这么长时间,范院长以及诸位夫子的悉心教导,在此番考试当中,谁强还不一定呢!”


    “难道诸位都没有自信通过发解试,反倒想要走歪门邪道,从而增强自己中红榜的机率?”


    “就算侥幸过了,可是省试又能如何呢?”


    “到头来还得从头再考!”


    宋煊本来就声音洪亮。


    此时的反问自是让前台的同窗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诸位同窗愿意信我,我很感动,但是我更希望大家自身实力硬,才能在本次发解试当中取得好成绩。”


    宋煊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就算竞争强,压力大,那又如何?”


    “我宋煊依旧要剑指解元,证明自己的实力!”


    “希望诸位同窗也为自己制定一个目标,并且为之努力,而不是随便听人蛊惑,就害人害己啊!”


    宋煊解元两个字一出口。


    登时让台下的同学极为惊诧。


    毕竟大家对于自己的成绩,都是要求榜上有名,从来没有人公开叫嚷过要考上解元。


    即使大家都知道王尧臣的目标是状元。


    但王尧臣也从来没有宣之于口。


    若是考不上,只会招致大多数人的嘲笑。


    这种宣言,着实是没有想到宋煊会公开说出来。


    以至于台上的人也齐刷刷的看着宋煊,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但是晏殊却是笑了笑。


    好啊!


    宋煊如此长时间磨剑,可把他给憋屈坏了。


    如今正是要向世人证明自己了。


    考解元好啊!


    不仅仅是要考解元,后面还有省元、状元等着他去考呢。


    如此才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待。


    也不枉当年自己直接选择把他罢黜,就是为了激发出他的潜力以及好胜心来。


    范仲淹极为诧异的瞧着宋煊,因为他觉得宋煊不像是需要把所有人的目标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来人啊。


    所以范仲淹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宋煊公然说出自己目标的意义何在?


    宋煊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更是为了这件事打补丁。


    避免有人借着这件事,今后继续往自己身上带节奏。


    宋煊确信自己能考上解元。


    但是下面的同窗,却是不这么认为。


    尽管宋煊为人讲义气,又是极为受人欢迎,但他上一次参加发解试,可是榜上无名。


    就算他说此番目标是上榜,大家也理解。


    可宋煊偏偏说要考解元,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十二哥,他终于把野心暴露出来了!”


    人群当中的张方平有些羡慕。


    “不是吧,十二郎他当真要搞这么大吗?”


    王泰面露惊诧之色。


    因为上一次大家都没有上榜,以至于许多人都情绪低落,故而抱团取暖,疯狂学习。


    如今宋煊又是当众喊出这种口号,着实是让他不理解。


    “不错。”张方平却是理解宋煊的行为:


    “出了今日这件事,十二哥再不发声的话,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误会他的,况且十二哥考解元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


    王泰当真搞不懂,张方平明明也是极为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盲目相信宋煊的话。


    彷佛就是天下读书人,都打不过宋煊一样。


    犹如卢绾对刘邦一样盲目自信似的。


    “就算十二郎平日里说玩笑话也就罢了,可是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万一!”


    王泰当然听过宋煊说要考解元的话,但大家都是落榜生,聚集在一起,相互打趣,那也是极好的。


    毕竟真正的解元韩琦就再一旁坐着呢。


    一向沉默寡言的韩琦,当即点头:


    “我从那日便知晓十二郎说的并不是假话,而是真心话,你们都不相信!”


    “啊?”


    王尧臣瞥了韩琦一眼,真是没有想到宋十二平日里就说考解元。


    他当然知道这群同窗都在为考解元做准备,王尧臣的进度与他们都不一样,故而也没有在那个青龙互助学习小组里厮混。


    “如今十二郎当众说出来,也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不至于考中解元后,令众人大吃一惊。”


    有人相信,自是有人觉得宋煊在说大话。


    “他宋十二要是说能考上解元,就能考上,那他上次就不会落榜了!”


    “就是。”


    “在这里说大话,又有什么用呢?”


    学子们在下面自是议论个不停。


    “反正他能考中解元,我是不相信的!”


    宋煊对于下面的议论声,毫不在意。


    反正解元自己是拿定了!


    晏殊接过范仲淹的木质喇叭,瞧了瞧下面乌压压一片学子。


    “诸位能考进应天书院,便已然是读书人当中的佼佼者。”


    “若是你们还没有自信通过一场小小的发解试,将来还如何面对难度更高的省试以及殿试?”


    “今日之事,我再也不希望发生,诸位要引以为戒。”


    晏殊本想着要把他们二人给开革出去,却是被范仲淹给拦住了。


    他也不会当众打范仲淹的脸,让他这个院长言而无信。


    他顿了顿才说道:“一个人可以无才,但必须要有德!”


    “若是连这点都不懂,那他的圣贤书便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应天书院绝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晏殊作为应天府知府对于应天书院也是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书院当中出了这等事,自是要严厉处置的。


    许拯以及刘子墨被晏殊这么几句话,吓得也流出眼泪。


    范仲淹又拿回喇叭安慰了众人一通,护犊子的迹象十分明显,免得被晏殊给吓住了。


    然后他才让各班全都回去读书,学生犯错是不可避免的。


    高台上就留下几名当事人。


    “院长,我宋煊也不是小气之人,但是此事性质极为恶劣!”


    宋煊瞧着众人走了,自是对着范仲淹说话,同样也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范仲淹瞧着宋煊道:


    “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勿要再多说什么。”


    宋煊随即退到一旁,瞥了宋绶一眼,见他一直都在打量自己。


    “宋通判?”


    “无妨。”


    宋绶自觉是说错话了,遂用眼睛示意还在抽泣的宋浩:


    “你不去安慰安慰你哥?”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宋煊同样压低声音:


    “我去安慰他,反倒更让他挂不住面子。”


    宋绶点头。


    他虽然一直都不看好宋煊,但不得不承认。


    别看他年纪轻轻,人家遇事,是真的有办法能够解决。


    晏殊并没有继续留在高台上,而是示意二宋一同下去,把现场留给范仲淹他们。


    如今天气越发炎热。


    宋煊站在高台上一点,便是热汗直流。


    晏殊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三人走到树荫下。


    “你想怎么处置那两个人?”


    “那自是听院长的,我一个普通学子,能有什么权力去处置他人?”


    “哈哈哈。”


    听着宋煊如此回答,晏殊可以感觉到他在应对一些问话上面,越发得心应手了。


    活该他混官场,真是个好苗子。


    “如今你的大话已经喊出来了,若是再也无法中榜,你可想过后果?”


    “箭在弦上。”


    宋煊先是嘿嘿笑了几声,这才慢悠悠的道:


    “况且考上解元,对于我而言,也是极为有利的,如今官员越来越多,我宋十二若是不考出一个连中三元的成绩来。”


    “将来还怎么年纪轻轻就追上晏相公的脚步,在大宋朝堂内穿上紫袍呢!”


    “哈哈哈。”


    晏殊扶着树干再次大笑起来。


    他不怕宋煊没有目标,就怕宋煊浪费自己的天赋。


    反倒是因为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固步自封。


    宋煊方才那干净利索的斩断自己后路的做法,让晏殊极为欣赏。


    此番发解试,自是要勇往直前!


    宋绶满眼惊诧的望着宋煊,即使跟他认识时间不短了,可是每次遇到事在与他交流,真是让他常看常新!


    这一点,无论是被他极为看好的张方平,还是那解元韩琦,甚至剑指大宋状元的王尧臣,都没有宋煊这种境界。


    宋绶当真是不好形容。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十二郎,你有目标便是极好的。”


    晏殊摸着胡须,极为满意宋煊如此态度,如此长时间的磨砺,总算是没有让他失望。


    待到宋煊考上解元后,晏殊觉得再要告诉宋煊一个好消息。


    那便是朝廷已经确信要改革科举考试,在明年开始,策论的比重就要比诗赋占据更多的权重。


    依照宋煊策论的实力,定然能够畅通无阻的拔得头筹。


    前提是另外三科,他宋十二也不要差的太多。


    虽说有主科因素判定,也也是要看整体的。


    “晏相公,实不相瞒。”宋煊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以前在勒马镇的时候,有时候也是极为斤斤计较。”


    “毕竟也就那点人,资源也就那么一星半点,随着我来了宋城,眼界也越发开阔,希望到时候去了东京,更能认识到新朋友,也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晏殊轻轻点头,他明白。


    无论是勒马镇,还是宋城,都不是该困住宋煊的地方。


    东京城从成为首都以来,便是水深的很。


    那里的刀光剑影,以及厮杀会更加激励。


    “百万人口聚在一起,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神人。”


    一晃晏殊也从东京回来许久了,他拍了拍宋煊的肩膀,希望宋煊明年真能达成连中三元的成就。


    届时自己也能调回东京,顺便看护一二宋煊。


    要不然依照他的性子,万一惹出了祸端,朝廷当中光靠着一个想要招他为婿的曹利用科不顶用的!


    当然,晏殊心中还有着隐隐的担忧。


    那便是从大宋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武将的女婿是连中三元之人!


    毕竟一般的状元郎都被宰相的女儿给抢走了。


    到时候他们真的喜结连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来呢!


    晏殊并没有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而是又加重拍了拍宋煊的肩膀:


    “宋十二,你解元都当众喊出来了,莫要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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