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团圆就拉着张京墨的手,在铁门上摁了一下,她没用劲。
张京墨的手任由汤团圆处置中,他就更不可能用劲了。
可整座天牢里最坚固的一扇铁门,却是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的,轰然倒地了,都没给众人一点缓冲的时间,倒得干脆利落。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少守卫还揉眼睛,生怕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错了。
元故知盯着倒地的铁门看,门上花纹繁复的符印,迅速消退,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国师在这扇门上下的符印,被破了。
这会儿坐在马车里的国师,已经能远远地看见京城了。国师正想与跟在车旁的弟子说话,有一股力冲到了他的身上,国师的身体一震,口中顿时就弥漫开了血腥味。
法力反噬,国师撩着车窗珠帘的手脱力,人就往车里一倒。
也就是身体要砸在车板上的最后一刻,国师伸手撑了一下,没让自己倒下,车外的天问楼众人才没被惊动。
短短的时间之内,国师接连受到了两次法力反噬,他本就受着伤,这下子就更雪上加霜了。
国师背靠着车厢坐好,将涌到口中的血尽数咽了回去。
他在天牢布下的两道符印,被人破了。国师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天牢里关着李锐这一干天玄军的将领和尉官,张京墨回京之后,是一定要救这帮人的,破他符印的人,是张京墨。
张京墨,国师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中还是泛着血腥气。
想着天牢,国师又猛地意识到不好,他的……
汤团圆这会儿看着门框与石墙连接处的缝隙,这么细的一道缝,里面竟然长着苔藓。
多顽强的植物啊,不见阳光,生长在阴暗……
汤团圆正感叹苔藓的不容易呢,她发现这苔藓的叶子不对啊,这放大点,好像又是类爬山虎叶子的模样啊。
汤团圆蹲下身就揪这块苔藓,伤害花花草草不好?汤团圆现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小姆指指甲大小的一块苔藓,被汤团圆拽到手里攥着后,原本油绿色的苔藓就干瘪枯萎了。
汤团圆心脏砰砰地跳着,她让元故知看她的手。元故知看清汤团圆手里攥着的东西后,眉头猛地就是一皱。
“又是一个,”汤团圆跟元故知说话的声音都发颤,这个该死的藤蔓妖到底有多少分身?天牢里怎么也有它的分身的?
张京墨也看汤团圆攥着藤蔓妖分身的右手,“怎么了?”张京墨问。
在张京墨的眼里,汤团圆就是拿着一小块已经干枯的苔藓。刚想问汤团圆,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张京墨猛地就想到,在白家庄大肆杀戮的藤蔓了。
都没用汤团圆跟张京墨说,这位就怀疑,这块苔藓跟白家庄的藤蔓,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
干枯掉的苔藓,被汤团圆拧毛巾似地拧了又拧,又撕巴撕巴后,被汤团圆塞泡藤蔓妖分身的矿泉水瓶子里了。
天牢的人就看着汤团圆忙活,没看懂汤团圆这是在干什么。但大家伙儿又在怀疑,汤四真不是冲着李锐这帮子天玄军来的,她就是来天牢发疯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汤四这会儿的行为呢?长在门框缝里的苔藓,也碍着四小姐的眼了?
胡疯子:“我的妈呀。”
看见汤团圆把矿泉水瓶子拿出来了,疯哥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呢?
人的事,他们还搞不定呢,这还又闹着妖怪的事,疯哥就觉得,这日子他要过不下去了。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护卫长,小声问胡疯子。
胡疯子把晕迷中的宋庭春往上背了背,一脸丧气地跟护卫长说:“没,没事。”
不知道能不能跟护卫长说,胡疯子就只能先这样了。
拼命地晃着矿泉水瓶子,汤团圆跟天牢的人说:“这门不是我弄的啊,我可不赔。”
她没钱。
天牢的人也不想承认,门是汤团圆弄倒的。这可是被国师下了符印的门,被汤四弄倒了,这不是说明,汤四比国师有本事吗?
这谁能接受的了?
但门是怎么倒,又是天牢众人亲眼看见的,这怎么能说,跟汤四没关系呢?
“我们走,”汤团圆嚷嚷了一句她不赔门,就往天牢第三层走了。
“疯哥守着门,别让宋庭春的小情人跑了,”汤团圆也没忘了这个借口。
胡疯子背着宋庭春,五大三粗的一条汉子,跟尊门神似地堵住了门。
“跟着汤四进去的那个人是谁?”
看着汤团圆几个人进第三层牢房了,守卫里就有人问了。
牢头已经动半天脑筋了,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
“刚才他也碰铁门了。”
“我瞧见了,四小姐握他的手。”
守卫们议论纷纷,议题就是,被汤四拉着手的这位同僚是谁?
众人说着说着,就有人扭头看韩宁了,话说,他们也没见过这位啊。
牢头汗都下来了,狠一狠心,牢头大声说:“不行,我们也得进去。”
众人顿时就没工夫关心韩宁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老大。汤四不好惹啊,他们好好等在门外不好吗?
牢头一脸的认真负责,“里面关着天玄军呢,我不放心。”
“我数过了,”马上就有守卫说:“他们一共四个人进去了。”
数好人数了,老大你还怕汤四救人出来吗?这疯货还有把人缩小,装兜里带走的本事?
牢头:“我要看看汤四想干什么,我们一起进去。”
众人就又看看胡疯子,这位看着也不好惹的样子,他们老大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俞大人又不在,你表现给谁看呐?
牢头带着人要进第三层牢房,胡疯子把宋庭春往身后的地上一扔,跟牢头推搡起来。
门不大,地方又狭窄,胡疯子堵着门,愣是被他弄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
守卫们都专心致志地跟胡疯子干架了,没人管韩宁是谁了。
第三屋牢房里,护卫长一拳头撂倒了腰间挂着钥匙串的狱卒,把开牢门的钥匙拿在了手里。
元故知跟着肥啾到了关李知渊的牢房门前,看看门上的锁,元故知拽着锁往下就是一拉。
这种锁上,不会再有国师的符印了吧?
汤团圆还在晃她的矿泉水瓶子,一边跟落下病根似地到处看,这里面不会再有藤蔓妖的分身了吧?
张京墨则在看地形,还有牢房的分布,他要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
总之,大家都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