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啾这个晚上先去的张府,一回生二回熟地,肥啾直接飞到了杨氏夫人的卧房外。
杨氏夫人这一天的日子过得如同噩梦,家里接连出事,她自己的脑袋上,茶杯里还被人扔了青虫。
杨氏夫人又害怕,又恶心,这一回她是真的病了。
肥啾到的时候,杨氏夫人在跟伺候她的婆子说话,让这个婆子明日去定慧庵请人来。
婆子忙一叠声地就领了命,她也怀疑青虫这事不是人干的。她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要是人干的,她们能看不见?
事发的时候,倒是有一群麻雀从她家夫人的头上飞过去,麻雀往她家夫人的头上扔的虫子?那夫人茶杯里的大青虫要怎么解释?也是麻雀干的?
“我心慌得厉害,”杨氏夫人都喝过安神汤了,这会儿还是睡不着,就怕她一闭眼,头上又多了几条大青虫。
婆子心里也害怕,闹鬼呢,这搁谁,谁都害怕啊。
肥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时候知道叫尼姑来念经了?你给张京墨喝,加了蒙汗药的酒水时,你怎么不想着举头三尺有神灵呢?
肥啾拿嘴啄窗户。
“谁?”婆子高声问。
肥啾继续啄窗户,笃笃笃。
婆子跑到窗前开窗,窗外空无一人。
等婆子关上窗,走回到杨氏夫人身边了,肥啾又飞回来啄窗户。
这样反复了五回,杨氏夫人撑不住了,尖叫了一声,杨氏夫人就晕了过去。
看见夫人晕了,婆子也尖叫了起来,她也怕啊!
等张大老爷带着人赶来,屋里的主仆二人全都面无人色,都声称刚才鬼敲窗了。
“笃笃笃的,”婆子跟张大老爷学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奴婢仔细看过了,窗外什么也没有啊!”
人一起进屋去了,肥啾飞到了屋门外,拿嘴啄门。
这一回是张大老爷亲自开门看的,门外没人,就灯笼晃了两晃,忽明忽暗的。
“没人……”
张大老爷话还没说完呢,肥啾又回左窗那边开啄了。
有丫鬟呼地一下推开窗,窗外什么也没有……
张大老爷这下子也绷不住了,真闹鬼了?!
刚被婆子掐人中,掐醒过来的杨氏夫人,这回一声不吭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要不是还得去找张京墨,去天牢给李副帅送信,肥啾能在张府大房这里玩一晚上,它要吓死张京墨的爹娘!
汤团圆这天晚上洗完澡,护过肤,把泡着藤蔓妖分身的矿泉水瓶子对着灯烛仔细看了又看,“饺子馅”还是没变化。
拼命晃了一会儿矿泉水瓶子后,把瓶子往床底一放,汤团圆往床上一瘫。
有什么事,明天再折腾了,她要睡觉了。
矿泉水瓶子里,藤蔓碎屑们聚在了一起,但刚刚聚集成团,就又散了架,挣扎几下之后,藤蔓碎屑们老实了。
白家庄入庄口旁的白狐庙里,国师站在狐狸石像前,他的脚下倒着一具女尸。
女尸干瘪,似乎一碰就会碎掉,头顶却开着一朵红艳艳的花朵。就是让经验最老道的花匠来辨认,都辨认不出这是一朵什么花,这花就是个四不像,数种类型的花瓣长在一起,莲花、菊花,牡丹,杜鹃,等等等等,这显然不是人间该有花。
国师慢慢地抬起左臂,原本已经没有了的左臂,这会儿有了一个虚影,中间隐约有光点上下流窜。
要更准确形容的话,国师的左胳膊这会儿跟通了电难似的,电流贯穿了国师的整支左臂。
眼见着这支胳膊要由虚影凝成实体了,虚影震动两下,突然就又散掉了。
剧痛让国师半跪到了地上,右眼眶里装着的义眼,也就是假眼珠子,从眼眶里滚落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神龛底下。
“该死的!”
国师的声音苍老且颤抖,他冲女尸头顶的那朵红花展开手掌。
鲜红如血的花朵瞬间枯萎,干尸突然抬头看向了国师,大张了嘴,本就骇人的脸上神情愤怒又惊恐。可以看出干尸在竭力惨叫了,但她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国师都没看这具干尸,只冲干尸挥一下手,干尸化为了一堆白灰。
干尸的最后一点价值都被国师榨干了,但国师的左臂和右眼还是没能生长出来。
“妖丹都无用,”国师喃喃自语,他试着站起来身来,但没能成功。
狐狸石像上,这时发出了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
国师猛地抬头看。
汤团圆这会儿要是在,就会很震惊,她明明把锁着狐狸石像的锁链给拉扯掉了啊,石像上怎么又有一条锁链了?
国师:“孽畜!”
云端院里,汤团圆又从床上下来了,她怎么感觉矿泉水瓶子有动静了呢?
打着手电筒,汤团圆蹲着看床底,原本竖立的瓶子,这会儿竟然倒地上了。
“又挣扎了?”汤团圆抄起了矿泉水瓶子。
手电筒的光亮下,泡在敌草快里的藤蔓妖分身,看起来没有变化。
“你是不是挣扎了?”汤团圆恶狠狠地问,一边恶狠狠地晃起了矿泉水瓶子。
甭管是不是她幻听了,这玩意儿打扰她睡觉,这玩意儿就该死啊!
“你也加加油,”汤团圆还跟敌草快说:“你可是生物化学的优秀产品,你不能丢我们现代科学的脸啊!”
敌草快被汤团圆晃得泡沫直冒,哗啦啦地响着。
白狐庙里,国师跪都跪不住了,剧痛也就算了,他的法力在急速消失,他还头晕想吐……
锁着狐狸石像的铁链断裂成数段,重重地砸在地上。
站在殿外的天问楼人被惊动了,“老师?”一个国师的弟子忙就冲关着的殿门大声问。
“无事,”国师好容易提了一口气,应了一声。
汤团圆继续晃矿泉水瓶子,国师跌在了地上,晕眩失重感是非常难受的,要国师选,他可能宁愿选择疼痛。
一只白狐从狐狸石像中跑了出来,白狐的嘴角有血,身上的毛毛也很零乱,看站立的姿式,这只白狐的左前肢是残的。
腐烂从国师没了眼部组织的右眼眶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右脸。
白狐跳下了神龛,面对了狐狸石像站下,猛地跳起撞向了石像。
没有了法力加持的石像,被白狐撞得碎开,在石像的底部,白狐找到了它的腿骨,叼起了这只腿骨,白狐目光森冷地看国师。
国师手捂着脖子,腐烂停在了他的下颌骨处。
白狐撞破关着的窗户,跑走了。国师将它镇压在这里160年,它到了今天终于重获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