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国丈从皇宫回来的时候,汤团圆已经洗过了澡,周氏夫人跟个包工头似的,带着汤府的人在云端院忙活。
屋子要收拾,院子的地要扫,池塘要清理,生长茂盛的花草树木要修剪。虽然说人多力量大吧,但汤府一干人等,在周氏夫人的指挥下一通大干特干,想要在今天之内把云端院收拾好,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吃饭吧,”周氏夫人最后也放弃赶工了,她看她小闺女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帮着元大夫三个人挑屋子里,她着得什么急呢?
一家人在一张大八仙桌前坐下,汤国丈看看自己这一家人,除了进了宫的大闺女,他们一家人总算又齐全了。
“圣上收了皇后的凤印,”汤国丈红光满面的,“你们猜现在凤印在谁的手里?”
丰庆帝的后宫里,没有皇贵妃,包括汤贵妃在内,一共有七位贵妃。皇后不能撑凤印了,太后娘娘早几年也死了,太妃们跟丰庆帝关系不好,所以怎么排,掌凤印的也得是贵妃娘娘中的一位了。
但要周氏夫人说,由她大闺女执掌凤印吧,周氏夫人又底气不足。汤贵妃没生儿子啊,其他六位,都有儿子!
汤二小姐笑一声,“给大姐了?那么大的皇宫,麻烦事一大堆,她能管得过来?”
周氏夫人又一次被二闺女刺激到了,“你大姐怎么就不行了?“你大姐聪明着呢!”
汤二小姐问汤国丈:“凤印真落我大姐手里了?”
汤国丈之前很高兴的,但听他二闺女这么一说,汤国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是啊,宫里的人那还算是人了吗?那是一宫的妖魔鬼怪啊,他大闺女能行吗?
“在,在你大姐手上,”汤国丈说话都结巴了。
汤二小姐冷笑,“那大姐要吃苦受累了。”
“你别胡说!”周氏夫人恨不得再跟她这二闺女干一架了,本来是件大喜事,结果这祖宗非得说败兴的话,搞得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汤三少想说话的,他觉得这是好事,从此以后,他大姐不就是后宫第一人了吗?但刚想这么说,跟自家二姐辩上一回的,汤三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看向了汤团圆。
“小妹,你怎么说?”汤三少问汤团圆。
汤团圆正等得着急中,什么时候能动筷子?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摆了满满一桌子,为什么不能边吃边说呢?
听见汤三少问自己,汤团圆想了想,“我不知道啊,大姐愿意拿就拿着,不愿意拿,大姐也会自己想办法推掉的。”
汤贵妃脑子这么清醒的一个人,她还用人帮她权衡利弊吗?
“我们要相信大姐,”汤团圆做总结性发言,“爹,我们吃饭吧。”
汤国丈:“啊?哦哦,吃吧,四丫头你多吃点。”
看着汤国丈动筷子夹一块鱼肚皮后,汤团圆抄起筷子就开吃。
汤三少啃鸡腿,心里却又在想念方便面了,他好想再吃一包啊,只可惜没了。
抬头看看也在啃鸡腿的汤团圆,汤三少想,也许等他小妹成了神仙,方便面这种仙家之物,他就能敞开了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汤三少:“小妹啊,你要修练了吗?”
修练又是什么鬼?汤团圆看汤三少一眼,“吃饭就不要胡思乱想了,鸡腿不好吃吗?”
汤三少继续啃鸡腿了,方便面是仙门的美食,红烧鸡腿是人间的美味啊。
汤国丈喝两口酒,“张老狗回京了。”
汤二小姐:“张老狗是谁?张渊?”
汤国丈:“是啊,你娘给张渊取得绰号。”
汤二小姐点一下头,“挺好的。”
张渊是她的仇人,这老狗不得好死。
周氏夫人:“他回京了,会不会告我们?”
汤国丈:“张老狗重伤,听说瘫了,拉屎撒尿都得人伺候了。”
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但周氏夫人却更加忧心忡忡了,“那他不是更得告我们了?”
他们把张渊害成了一个瘫子,老张家人这下子得跟他们家拼命了吧?
周氏夫人就是典型的有事真上,但事后又后怕的人。
汤国丈又喝一口酒,“告我们?他现在得想办法找大夫看病。一个瘫子怎么做首辅?以后上早朝,他要躺金銮殿里?”
汤三少哈哈哈哈地乐了,“他要再在金銮殿上拉一裤兜,这就太丢人了。”
汤团圆也高兴,看坏人倒霉,简直爽到飞起啊。一高兴,汤团圆又夹了一只鸡腿,还别说,老汤家的这个红烧鸡腿是真的好吃。
“元大夫是神医,但元大夫是我们这头儿的,”汤国丈一口酒,一筷子小凉菜,“我倒要看看,有哪个太医能救张老狗。”
汤二小姐默默地喝鱼丸汤,张渊没死只是瘫了,这让二小姐很不满意,这老狗怎么就不死的?
“我死不了,”张府里,张首辅对床榻旁,如丧考妣的妻子,儿孙们道:“你们哭什么?”
张首辅的老妻蔡氏夫人拿手帕拭一下眼角,“京书到现在还没醒,曲氏和五姑娘被圣上关到观音庵去了,那哪是人待的地方呢?”
丰庆帝夺了皇后凤印的事,张首辅刚进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会儿听老妻跟他说二房的这三个人,张首辅只觉得心烦。没有心疼,首辅大人怪二房这三个不省事。
要不为着张笑珊,皇后今天能跟丰庆帝对上?
“你就是这么管家的?”张首辅质问自己的老妻。
儿孙们去接他回来就行了,曲氏带着张笑珊也要去看他做什么?哪家的女眷能这么随便往外跑的?
“就是她们连累了娘娘!”张首辅冲着自己的二儿子来了。
张二老爷这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张首辅:“你还跪在我这里做什么?去看看太医给京书看诊啊。”
他在张京书这个孙儿的身上,也投注了很多心血,张京书不能有事的。
张二老爷狼狈地起身,看儿子去了。
“爹,您伤成这样,我们不能放过汤面条!”张三老爷怒气冲冲地喊。
张首辅:“都出去。”
张三老爷不敢相信,“您要放过汤面条?”
“出去。”
张首辅在家里,那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啊,眨眼的工夫,张家人都退了下去。
张首辅缓了一口气,“来人。”
一个劲装男人从窗外进来,跪在了张首辅的床榻前。
张首辅:“去找国师,请他尽快回京。”
太医们若是无法医治他,那国师一定可以的。还有皇后,若是丰庆帝被汤贵妃撺掇得要废后,那他也得从国师那里借力。
男人是张首辅养的死士,应一声是,给张首辅磕了一个头,这人又翻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