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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如梦令(六)

作者:池映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小的这就去办。”


    外边随时待命的两个金刀侍卫拱手称是,奉命而去。


    汀兰只淡淡目送,拾掇好木匣里的丝帕和蜜饯,妥善保存。


    又唤来贴身女使锦书,仔细吩咐道,“孟家娘子来了倒也不打紧,传信与漱玉师姐,这几日呢,我自当尽主家之谊,旧友情分,陪阿遥在淇县好生游逛,至于旁的,只管按原计划行事罢。”


    “郡主宽心,奴婢都晓得的。”


    -


    阵阵秋风起,萧萧凉雨凄。青衫沾冷露,何日折蟾枝。


    临近应试,淇县的街巷无论大小,都愈发热闹起来。


    贡院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青衫背起书箱,士子挑着考篮。


    这里的街道相较于平日,逐渐变得拥堵了。往来有鸿儒白丁,有黄发垂髫,有沾襟儿女。来者或闲庭信步,或行色匆匆,或急步流星,总此几类,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文房四宝成套卖啦!”


    有店家干脆扯开嗓子,大声吆喝道,“笔砚纸墨小店都有,保准各位相公笔下生花,一举夺魁!”


    翰霖斋里,像湖笔、端砚、松烟墨之类的用具,都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价钱却比却往日高了三成不止!


    许是为博个好名头,仍有考生竞相挑选。


    街角书铺堆放的诗集文稿数不胜数,算命的白发老者默默在一旁支起卦摊,青衫学子很快簇拥而上,围了一圈又一圈。


    “哥,前面那么热闹,我们也凑上去看看吧。”沐青黎提议道。


    “不去。”


    沐尧臣漫不经心地说,“沐青黎,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一点都不累?你哥哥我,可真要困死了。”


    “还是赶紧找个客栈歇脚来得实在。”


    沐青黎:“……”


    这人忒懒。


    “宁二,你去吗?”沐青黎一脸期待地看向宁朔。


    宁朔未及思忖,面上不苟言笑:“人多手杂,恐怕还是不够安全。听闻这一带常有拐子出没,专挑大小姐这般聪明伶俐……”


    沐青黎抬眼望来,瞳仁莹亮如明星。


    “却实在软弱可欺,善恶不分的。”宁朔刻意补充道。


    “我也是闲的,非得问你们,一个两个,狗嘴都吐不出象牙来。”


    沐青黎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对毒舌的好兄弟,直言道,“你们累了,要找地方休息,自己去找便是,可千万别带我,本小姐还没玩够呢。”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一溜烟就跑远了。


    “要不我还是偷着跟上去吧。”宁朔道,“大小姐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不大安全。”


    “甭管那丫头,我们先走。”沐尧臣见他眉间隐有虑色,连忙道,“我说宁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里舍得真让自己吃亏。”


    宁朔终于没再问,默默卸下马车上的行囊,一次性提到他面前,淡淡道,“拿上,先去寻间住处。”


    没等沐尧臣发问,他直截了当地,郑重其事地说,“你现在是颜秋实,身为寒门举子,苦读寒窗数十年,腹有诗书气自华,就应该有一个书生的样子。坐马车太过招摇,难免引人生疑,途生祸端,我这也算是,替你着想。”


    “十年寒窗怎么没把你冻死。”


    沐尧臣轻咬牙关,低声道,“是是是,做戏得做全套。可未曾见得,今年下场的考生全是寒门子弟,我们又何必随波逐流,上赶着吃苦呢。”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别人不一定是,但颜秋实的确是。”宁朔道。


    沐尧臣无话可说,悻悻地提起行囊,一股脑扛在肩头。


    “既如此,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做我的书童吧。”


    “无聊。”宁朔明摆着有些不耐。


    二人谈笑片刻,街道不远处,一辆桂轮锦车正从中经过,罗帘半掩,依稀露出一翦淡蓝衣袂。


    有金刀侍卫躬身立于身侧,扬声轻禀道,“二娘子安,再行四里路便到献王府,郡主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车里的人轻挑帘幕一角,探眸淡淡扫了眼街面,声音清浅,温然应道,“一路上多有叨扰,有劳二位校尉护送,费心了。”


    “孟二娘子言重了,此乃属下职责所在。”


    “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王府的人。”宁朔道。


    沐尧臣顺着宁朔的视线望去,面上不置可否,实则心印使然,他很快就能猜到那人身份。


    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骂他。


    意料之中,车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


    与此同时,帘子很快被拉上。


    沐尧臣别开脸,争抢着帮宁朔提东西,仿佛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实打实像个没事人似的。


    孟千雪没再看街巷,随行的香兰手里也忙着,在一旁整理带去王府的行囊和礼品。


    如果她猜得不错,拥有心印的双方,随时随地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他能感她辛酸痛楚,知她冷暖,同时,她也能旁窥到沐尧臣心底的真实想法。


    略有不同的是,他伤不了她分毫,若敢动半分触犯的心思,心印加持之下引发反噬,两倍甚至数倍的疼痛,都会因此叠加于他一人之躯。


    马车稳步行驶,很快到了献王府上,她也终于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


    “阿遥。”


    “汀兰。”


    云栖郡主熟络地迎她入府,途中二人欢声笑语不断。


    “阿遥舟车劳顿,远道而来,想必也累坏了,不如先回我的郁青院稍作休息,旁的事,晚些再做打算罢。”


    “郡主姐姐说的是,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孟千雪轻声应下,回以微笑。


    献王府,郁青院。


    郡主领她来到自己的卧房,一同坐在床边。


    汀兰笑盈盈地拿了一盘栗子糕,递给孟千雪,笑着说,“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


    “你不也是,那些蜜饯果子,早就吃完了吧。”孟千雪笑道,“我来的时候,也备下不少,各种样式种类的都有,管你吃个饱。”


    汀兰闻言一喜,调侃道,“好阿遥,你这是要把我的牙全酸倒了,才肯罢休呢。”


    孟千雪拿起一小块栗子糕,细细品尝起来,入口只觉绵密松软,糕点的甜蜜可口,混上桂香的清醇,令人垂涎欲滴。


    “我偏要酸倒你才好呢,免得你口无遮拦,尽说些酸言酸语,惹得我心里臊的慌。”


    “本郡主还没开始问呢,你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汀兰唇角微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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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弯弯,宛若山寺幽林间,桃花始盛开般明媚动人,连眉梢也染上笑意。


    “每一年我都在信里问你,有没有钟意的郎君,亦或是,伯母可曾给你许过人家。”


    “你倒好,一来二去就知道拿那两句套话搪塞我,后面的回信愈发敷衍了事,起初我还疑心,你莫了不是有了旁的好姊妹,早把我这旧人里的旧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又胡诌什么。”孟千雪微微抿唇,抬眸笑时梨涡浅浅,道,“我一向都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今年呢,可有进展?”汀兰好奇发问。


    “什么?”孟千雪嫣然一笑,佯装愣住。


    “好阿遥,你明知故问,非要打哑迷,可气煞我了。”


    “好姐姐莫气,玩笑话罢了。”孟千雪识趣地替汀兰揉了揉肩,语气带着戏谑兴味,缓缓开口道,“同你学的。”


    “罢了,念你来一趟不容易,本郡主就不跟你计较了。”


    汀兰扶额略作思索,也不知突然想到什么,低声打探道,“小阿遥,听闻你兄长自奉州回京述职,深得我堂兄信任,一路升至大理寺四品少卿。你信里也有提及,陛下特意派他到淇县,竟做起监临官来了,可喜可贺啊。”


    “话说,你怎么突然提起我阿兄了。”孟千雪狡黠一笑,语气莫名,“莫不是?”


    “才不是。”汀兰连连否认,“谁稀罕那死泼猴!”


    “好姐姐,我还没问呢。”孟千雪道。


    “罢了,说也说得,也没什么遮掩的。”


    汀兰接着说,“阿遥,你莫要再胡思乱想,我这是替你鸣不平,孟千里那家伙不通人情,宁要妹妹待在家中,不许你来淇县寻我。若换作是我有这般的兄长,真要一天天拘在府里,还不把人憋死了。”


    “其实,我阿兄也没那么不堪。好姊妹,你说了这么一通,他怕是早成那千古罪人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贡院外的朱红大门,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考场外的学子各式衣裳,青布的,绸缎的都有,有的陈旧发皱,有的崭新整洁,个个扎着儒巾,挎着书箱。他们告别送考的家人,手里紧紧攥着鼓鼓囊囊的考篮,有条不紊地进入贡院。


    “哥,你可得把文昌帝君揣好了,有大用的。”


    沐青黎掏出昨日特意求的木牌,直往兄长手里塞,“考前多拜拜,下笔如有神。”


    素衣少年无奈地拨开她的手,耳根微红,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声音再大些,全贡院都听得见。”


    一旁的玄衣男子负手而立,没好气道,“行了,快进去吧,大小姐也是一番好意,盼着你好,你就知足吧你。”


    “宁二。”少年没好气地说,“我再忍你最后一次。”


    “颜郎君,你该下场了。”


    宁朔轻描淡写道,“我同大小姐就先回去了。”


    沐尧臣悻悻地撇了撇嘴,抬脚跨进贡院,却被差役拦下。


    二次核验完身份文书后,又搜遍了衣襟袖口,确认无甚夹带才肯放行。


    他按着号牌寻到自己的号舍,看着三尺见方的窄小隔间,不禁怔住。


    只好将考篮放下,像模像样地摆好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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