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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暗室

作者:一勺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戒律堂的暗室是弟子思过反省的地方,里面漆黑一片,不见一点光亮,身处其间仿佛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也传不出去。


    任凭犯错的弟子在里面如何哭喊求饶,外面也听不见一点声响,唯有房门开合之际才会透出一点光亮来。


    唐棠瑟缩在暗室的角落里,也不知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身体上的疲乏让她难以忍受却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因为太饿了,饥饿感如同一只贪婪的野兽,在她身体里翻江倒海,难以入眠。


    “好饿……”唐棠将脑袋深深埋入膝盖中,忍不住低声啜泣。


    恍惚间,她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嗅到了膳堂的饭菜香,还有谢寒霜轻缓的脚步声,好似在一步步向她而来。


    自那晚一时冲动导致被谢渊牵连,关进了戒律堂的暗室,她到现在都没能见谢寒霜一面,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吱呀——”


    暗室的门被推开,晨光猛地涌入室内,唐棠眯起双眸,忍不住抬手遮在眼前,直至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才缓缓放下手来。


    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谢寒霜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漠然地看着唐棠,冷声道:“出来。”


    “师尊……”唐棠愣了片刻,慌忙起身想解释那日之事。


    “那天——”


    话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黑,脚步踉跄地跌了下去。


    谢寒霜微微俯身拉住了她的小臂,轻轻一带便将人拽了起来。


    被关在暗室中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唐棠再度醒来已是次日,熹微的日光透过窗缝流淌进来,唐棠倚靠在榻边思忖着当下的处境。


    原著中,谢渊失手伤了孟琅月,被关入暗室,再被放出来时已是七日之后,紧接着就被关入了水牢之中,经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严酷水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孟琅月。


    那晚的情势虽与孟琅月所计划的有所不同,但他谢渊伤人已是定局,孟琅月只需一言,便足以给他定罪,将谢渊赶出凌霄宗。


    唐棠没思量多久便听见了开门声,抬头望去,看见谢寒霜提着一方形食盒走了进来。


    “师尊!”


    唐棠掀开被角,正要起身下来行礼,就被谢寒霜一把按了回去,“坐好。”


    食盒放在榻边,一阵似有若无的包子香气传来,唐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乖乖地靠在榻边,等着谢寒霜发话。


    “饿了么?”谢寒霜轻声道。


    唐棠正要点头,忽然转念一想,这句话怕不是在考验她吧?像那日让她背剑诀还有剑术比试一样,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道:“还好,不太饿。”


    话虽如此,目光却紧盯着放在榻边的食盒。


    谢寒霜似是轻笑了一声,起身就要将食盒拎走。


    “欸欸欸——”唐棠下意识阻拦,回过神来人已经趴到榻边快跌下去了,伸出去的手也已经来不及收回,指尖略显尴尬地蜷缩着。


    谢寒霜看着她,挑眉不语。


    “我现在……”唐棠涨红着脸,低声道:“好像有点饿了……”


    谢寒霜慢条斯理地走回来,将食盒打开,推到唐棠面前,唇角噙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笑意。


    “谢谢师尊。”唐棠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回想着方才所思,看到谢寒霜略微放松的表情,犹豫着问道:“师尊,谢渊他……现在在哪儿?”


    闻言,谢寒霜敛起了笑意,又恢复成往日那副冰冷的模样,淡声道:“戒律堂。”


    唐棠险些被噎住。


    怎么会在戒律堂?不是应该被关进水牢吗?


    难道是孟琅月突然良心发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就被唐棠猛地摇头打消。


    倘若孟琅月真的说出了真相,谢渊现在就不该在戒律堂。


    唐棠回想起原著中的事件,和现在唯一的不同似乎就是她的出现,在原著故事线里,桃林中除了孟琅月和谢渊,再无第三个人。


    而她的出现,就是这个事件唯一的变数。


    现在谢渊依旧身在戒律堂,说明此事尚未结束。


    可如果这件事还没有一个结果,她又是如何被从暗室中放出来的呢?


    按理来说,此事尚未有定论,她和谢渊都逃不脱才对。


    唐棠大脑一时混乱,还没能想清楚,就听见谢寒霜开口了。


    “吃饱了随我去一趟戒律堂。”


    言罢,谢寒霜起身离开。


    “啊……?”唐棠咽下口中的包子,不敢多问,只乖乖地应了声,“哦。”


    随谢寒霜穿过层层回廊,尚未到戒律堂的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日我与子谦巡夜,听到林中传来声响就赶过去查看,然后就看见了他们二人手上沾着血迹,琅月师弟身上沾血昏死在一旁……”


    顿了顿,那道声音又补充道:“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


    是那日巡夜的师兄。


    听到此处,唐棠心底暗骂了一声,明明都提醒过谢渊让他离孟琅月远一点,结果给了他一点好处就被收买了,简直笨死了。


    戒律堂内传来孟虞一声轻叹,“你说唐棠与此事无关,可是真的?”


    “是。”


    是谢渊一贯沉稳的声音。


    “是我失手伤了孟琅月,与唐棠无关。”


    说到此处时,唐棠正巧跟着谢寒霜走入了戒律堂,一抬眸便看见谢渊端端正正地跪在堂前,二人视线相接,又都不由自主地避开。


    谢渊因此事牵连唐棠,心怀愧疚而不敢面对她。


    唐棠则是因为知晓谢渊接下来的境遇而不敢看他。


    见谢寒霜带人进来,孟虞松了一口气,喊了声:“寒霜。”


    谢寒霜微微颔首,道:“师兄,人我带来了。”


    随即让开了身子,将身后的唐棠推上前来。


    唐棠被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措手不及,茫然地看向孟虞。


    “唐棠,谢渊失手伤人时你在场吗?”孟虞神情微松,放缓了声音道。


    “是……”唐棠硬着头皮应道。


    “那你看见了什么?”


    闻言,唐棠顿时慌了起来。


    这事不是该问孟琅月吗?问她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唐棠胡乱应道。


    孟虞见她紧张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于是上前了两步,微微俯身试图让唐棠放下心来,轻声道:“琅月伤势不轻,也不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当日之事……?


    唐棠愣住,孟琅月不是应该污蔑陷害谢渊吗?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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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棠,眼下只有你能证明他的清白。”


    言罢,孟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渊。


    顿了顿,孟虞又道:“谢渊说那日是琅月邀他习剑,却在结束之时忽然偷袭,他躲闪不及,失手伤了对方。”


    “他说的,是真的吗?”


    孟虞尽量放缓了声音,言语间却又不由自主地展现出一宗之主的威压。


    唐棠顿时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我、我……”


    猛然间,唐棠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孟琅月要撒谎说自己不记得了。


    因为她当时在场目睹了全程。


    倘若孟琅月陷害谢渊,她一定能戳穿对方的谎言,所以孟琅月才会转而说自己不记得,将所有的问题都抛给唐棠。


    可即便唐棠说了实情,此事也难有定论。


    毕竟,她与谢渊同为谢寒霜门下弟子,难保她没有撒谎的嫌疑。


    甚至有可能被怀疑撒了谎再度被关入戒律堂的暗室之中!


    唐棠思绪飞转,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实情尝试改变故事走向,但这一步是胜是负尚未可知。


    她不敢赌。


    要么就按照原著故事线所发展的那样,站在孟琅月的一边,污蔑陷害谢渊,让他被赶出凌霄宗。


    忽然之间,肩头猛地一沉,唐棠一惊,侧首望去,看见谢寒霜搭在她肩上的手。


    “唐棠,想清楚了再说。”


    泛着冷意的声音传来,唐棠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止。


    此刻,唐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再被关入暗室之中!


    “是谢渊先动手伤了人!”


    话音落,唐棠听见自己体内渐复平静的心跳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回答,下意识退后了两步,躲至谢寒霜身后。


    戒律堂内一众人闻言皆愣住。


    “唐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虞轻声询问道。


    唐棠逐渐冷静了下来,话已说出口,无从更改。


    她不能说出真相,看似她有两个选择,实则只有这一条路是已知的,也是最简洁明了的。


    原著中凌霄剑是在谢渊被赶出宗门后找到的,所以只有将谢渊赶出宗门,他才能寻到凌霄剑。


    这是注定的结局,她没办法改写。


    唐棠轻轻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打了起来,我看见谢渊挑飞了孟琅月的剑,然后捅伤了他。”


    即便她拼命抑制,也难掩发颤的声音。


    闻言,谢渊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棠。


    唐棠躲在谢寒霜身后,不敢对上谢渊的目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孟虞轻声道。


    “……是。”


    唐棠垂首应了声,不敢看谢渊一眼。


    随谢寒霜走出戒律堂的那一刻,唐棠忽然感觉胸口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仿佛要将她彻底淹没一般的复杂、痛苦和悲伤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唐棠想不明白,她明明只是让一切按照原著中的故事那样发展,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难以言明的痛楚让她忍不住俯身捂住胸口。


    谢寒霜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侧首道:“怎么了?”


    唐棠张了张口,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中滑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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