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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54645

作者:许狗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影之窗


    凌晨三点钟,李默又一次在黑暗中惊醒,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在卧室天花板的裂痕上。那道裂痕像是黑暗中伸展的枯枝,自墙角蜿蜒至吊灯处,已经陪伴他度过了六个失眠的夜晚。


    李默抹去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窗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宁静。他租住的这个老式公寓位于城市边缘,一个月前才搬进来,因为这里离公司近,且租金便宜得出奇。中介当时只说“之前住客走得急”,李默当时并未多想。


    他走进狭小的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客厅窗户上似乎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李默心头一紧,缓缓转过头。


    窗户漆黑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倒影。他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李默僵住了。现在是八月盛夏。


    他猛地回头看向客厅窗户,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正贴在窗外,似乎在朝里张望。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更像是某种轮廓的剪影,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中。


    李默倒退两步,心脏狂跳。他居住在三楼,窗外没有任何阳台或平台。那东西怎么可能...


    当他鼓起勇气再次望向窗户时,黑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街灯微弱的光芒洒进室内。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昨夜的恐惧在日光下显得荒唐可笑。李默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试图为昨晚的经历寻找合理的解释——可能是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或者是窗外树枝的投影。


    直到他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划过。水痕尚未完全蒸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李默的生活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望向那扇窗户,尤其是在夜晚。有时候,他会在窗玻璃上看到奇怪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表面轻轻刮过。这些划痕总是在他第二天早晨仔细检查前消失不见。


    更诡异的是,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他总是站在窗户前,看向外面的世界。但窗外的景色并非他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无尽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游荡,它们没有面孔,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需要换个环境。”同事小王听完李默含糊的描述后建议,“老房子总是有些不对劲,特别是那种租金便宜得出奇的地方。”


    李默苦笑。他何尝不想搬家,但押金和违约金是他现在无法承担的。作为一名刚入职不久的平面设计师,他每月的工资勉强够付房租和基本开销。


    “也许你可以试着查查那房子的历史。”小王压低声音,“我之前听说,你们那栋楼几年前出过事。”


    这引起了李默的注意。当晚,他花了好几个小时在网上搜索关于公寓楼的信息。出乎意料的是,关于这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楼,网络上几乎没有任何信息,连最基本的地产记录都寥寥无几。


    就在李默准备放弃时,一条七年前的本地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新闻简短地报道了一起失踪案件:一名叫林晚的女子在公寓楼附近失踪,最后被人看见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地点正是李默居住的这栋楼。


    新闻附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李默盯着那张照片,寒意从脊椎一路攀升至后颈——照片背景中,隐约可见一扇窗户,与他卧室的窗户惊人地相似。


    那一夜,李默不敢关灯睡觉。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户。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强行关闭他的意识。


    在恍惚中,他看到窗户上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这一次,那身影更加清晰——是一个女子的轮廓,长发披肩,双手贴在玻璃上,仿佛想要进来。李默想要移动,想要尖叫,但身体像被钉在沙发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身影越来越清晰。


    当客厅的时钟敲响三下时,身影突然消失了。李默猛地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从那天起,李默开始注意到更多不寻常的细节。公寓里的一些小物件会莫名其妙地改变位置;水龙头有时会在深夜自行打开;更重要的是,每当凌晨三点钟,卧室的温度总会骤降,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夜。


    他开始用手机记录这些现象,拍照、录像、记笔记。在一次偶然中,他拍到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窗户玻璃上,除了他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女性面孔,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李默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他找到了公寓楼的管理员——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大家都叫他老陈。老陈在这栋楼工作了近三十年,对这里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当李默试探性地提起“窗户”和“凌晨三点”时,老陈的脸色明显变了。


    “你看到什么了?”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在得到李默的描述后,老陈长叹一口气,示意他坐下。“那间公寓...空了很久。上一个租客只住了两周就搬走了,再上一个更短。”老陈顿了顿,“七年前,有个年轻女孩住在那里,叫林晚。她是个画家,喜欢在夜晚工作。”


    “她后来失踪了,对吗?”李默问。


    老陈点点头,眼神变得遥远:“警察搜遍了整栋楼,甚至检查了每间公寓的窗户。你知道吗?她的窗户从外面是打不开的,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她就像蒸发了一样,从那个房间里消失了。”


    “从窗户?”李默感到难以置信。


    “更奇怪的是,”老陈压低声音,“在她失踪后,那扇窗户就变得...不一样了。好几个租客都说,他们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但从外面看,那扇窗户总是漆黑一片,即使房间里开着灯。”


    李默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自己从未从外面看过自己公寓的窗户。


    “还有一件事,”老陈犹豫了一下,“林晚失踪前,一直在画一系列奇怪的画。警察带走了一些,但我记得那些画的内容——全是窗户,各种各样的窗户,但每扇窗户外面都不是正常的景色,而是...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李默决定调查林晚的背景。通过多方打听,他联系到了林晚的一位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画廊工作。


    “林晚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但也很孤独。”那位同学在电话里告诉李默,“她最后一组作品名为‘界限’,探讨的是现实与幻觉之间的模糊地带。她说她发现了一些‘通道’,一些连接不同层面的‘窗户’。”


    “通道?窗户?”李默追问。


    “她变得有些偏执,说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层薄纸,有些地方纸变薄了,甚至破了洞。她说窗户特别容易成为这样的薄弱点,尤其是那些见证了太多孤独、悲伤或死亡的窗户。”


    挂断电话后,李默陷入了沉思。他开始仔细观察那扇困扰他的窗户,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窗框上的油漆有多层剥落的痕迹;玻璃上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像是冰裂的图案;最奇怪的是,在特定角度下,透过玻璃看到的街景会有轻微的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当晚,李默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熬夜到凌晨三点,直面窗户出现的异常。


    他准备了强光手电、相机和录音设备,甚至买了一把粗盐——根据网上的一些建议,盐可以制造某种“屏障”。他将盐撒在窗台上,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圈,然后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两点五十分,房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李默打开手电,对准窗户。


    两点五十五分,窗玻璃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像是有人在窗外呼吸。但现在是夏天,而且窗户是紧闭的。


    两点五十八分,玻璃上的水珠开始滑动,形成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文字。


    李默举着相机的手开始颤抖。他辨认出那些水痕组成的词语:“帮帮我”、“困住了”、“找不到出口”。


    三点整。


    窗外的黑暗突然变得浓稠,仿佛有生命的实体。街灯的光芒完全被吞噬,窗户变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在那片黑暗中,李默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以及他身后房间的倒影。


    但倒影中,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李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当他再次看向窗户时,那个人影仍然在那里,是一个长发女子的轮廓,站在倒影中的他身后,双手抬起,似乎正要触碰他的肩膀。


    李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抓起一把盐,撒向窗户。盐粒撞击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与此同时,窗户上的倒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女子的影像突然变得清晰,李默看到了她的脸,苍白而美丽,眼睛大而空洞,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后,她伸出了手,不是朝向倒影中的李默,而是直接伸向真实的李默。


    李默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尖叫着挣脱,向后跌倒。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窗户恢复了正常,外面是熟悉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灯。但窗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五指分明,指尖指向下方。


    第二天,李默病倒了。高烧、噩梦、不断重复的幻觉。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他感觉自己站在窗户前,而窗户另一边,那个女子正在看着他。她开始用手在玻璃上画画,画出一扇又一扇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不同的景象:有的是荒芜的风景,有的是拥挤的城市,有的是深邃的星空。


    在最后一扇窗户中,李默看到了自己——他站在窗内,而女子站在窗外,两人的位置对换了。


    李默在病中突然理解了什么。林晚没有失踪,至少没有以常规方式失踪。她发现了窗户的秘密,一个连接不同空间或维度的薄弱点。她可能不是被拖走的,而是自己走进了某个“窗口”,却找不到回来的路。


    现在,她被困在了窗户之间的某个地方,试图通过影响现实世界的窗户来求救。


    病愈后,李默开始有意识地与窗户互动。他在窗玻璃上写字,问问题,留下纸笔。起初没有任何回应,但几天后,他发现了变化——窗户上会短暂地出现一些模糊的图像,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无尽的走廊,无数相同的门,以及偶尔闪过的、林晚的身影。


    李默开始研究各种关于空间异常和维度理论的资料。他发现了一些边缘科学家的假设,认为现实世界可能存在“褶皱”和“穿孔”,特别是在某些能量聚集点。窗户,作为内外世界的分界,加上人类的注意力聚焦,可能成为这种异常的多发地。


    他联系了一位研究异常现象的心理学家张教授。在听了李默的详细描述后,张教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集体幻觉,也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物理现象。”张教授说,“我建议进行一次控制实验。”


    实验计划很简单:张教授会在公寓安装多个摄像头和传感器,记录凌晨三点窗户附近的异常现象。同时,李默需要详细记录自己的感受和观察。


    实验当晚,李默和隐蔽在公寓外的张教授团队同时开始记录。凌晨两点五十分,所有设备正常。两点五十五分,温度传感器显示窗户附近温度骤降了八度。两点五十八分,红外摄像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热信号出现在窗外——尽管那里没有任何物体可以支撑一个人。


    三点整。


    所有摄像头同时出现干扰,画面闪烁,充满雪花点。音频设备记录到一种低频的声音,类似呻吟又似低语。李默的生理监测显示他的心率急剧上升,但脑电波却显示出深度睡眠的特征——尽管他当时是完全清醒的。


    最惊人的发现来自一台特殊的光谱分析仪。它记录到窗户玻璃在凌晨三点零三分时,暂时变得“透明”到另一个场景:一条灰暗的走廊,两边是无数相同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扇窗户。


    实验结束后,张教授既兴奋又忧虑。“这超出了我的预期。窗户确实在特定时间成为了某种...通道。但我担心的是,这种互动可能会加强通道的稳定性,让它更容易打开。”


    李默面临抉择。他可以搬走,切断与窗户的联系,但这意味着林晚可能永远被困在某个非空间里。或者,他可以尝试帮助她,但这可能带来无法预知的风险。


    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李默开始有规律地与窗户互动,每天凌晨三点,他会站在窗前,试图与另一边的存在沟通。他了解到林晚被困在一个由无数窗户和门组成的迷宫中,每个窗户都通向不同的“时刻”或“可能性”,但大多数都是死胡同或循环。


    通过数周的交流,李默拼凑出了更多信息:林晚是在创作一幅关于“界限”的画时,发现自己的窗户成为了一个通道。出于艺术家的好奇心,她跨过了界限,却无法返回。时间在那个空间中的流逝方式不同,对她来说,七年可能只是几天或几周。


    “唯一的出口是找到一扇与现实世界牢固连接的窗户。”林晚通过各种方式传递信息,“但大多数窗户都是浮动的、临时的。你的窗户...很特别。它见证过孤独、渴望、绝望,这些情绪像锚一样固定了它。”


    李默意识到,要帮助林晚,他需要加强这种“锚定”,但同时也可能使通道更容易被其他东西利用。


    一天晚上,李默从林晚传递的混乱图像中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迷宫中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其他模糊的身影在游荡,一些看起来并非人类。其中有一个特别黑暗的存在,似乎在寻找稳定的窗户,想要进入现实世界。


    “它感觉到了你的关注。”林晚警告,“它在靠近。你必须小心,不要让它通过。”


    恐惧再次笼罩了李默。他开始做噩梦,梦中那个黑暗的存在站在他的窗外,敲打着玻璃,每一声敲击都让窗户出现裂痕。


    现实中也开始出现异常。公寓里的物品移动更加频繁;邻居抱怨深夜听到李默房间传来奇怪的响声,尽管李默当时并不在家;最可怕的是,李默开始在镜子和其他反光表面看到那个黑暗的身影,它总是在背景中,静静地观察。


    李默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决定采取最后一步:尝试引导林晚找到正确的窗口,同时封闭通道,防止那个黑暗存在进入。


    他咨询了张教授和各种资料,制定了一个计划。月圆之夜,当自然能量较高时,他将在窗户周围创造一个“引导路径”,使用镜子、光线和特定声音频率,试图为林晚照亮道路。同时,他会准备好封闭仪式,一旦林晚通过,就立即切断连接。


    计划之夜来临。李默按照准备,在窗户周围布置了十二面小镜子,反射月光形成一条光路。他播放了一段特定频率的声音,据说可以帮助稳定通道方向。他自己则站在窗前,双手贴在玻璃上,集中所有注意力,想象着林晚的面孔,引导她找到这个窗口。


    凌晨三点,窗户开始变化。玻璃逐渐变得透明,展现出那个无尽的走廊。李默看到林晚的身影在远处,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她的身后,一个黑暗的漩涡正在扩散,吞噬着走廊。


    “快!”李默无声地呐喊。


    林晚越来越近。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窗户时,那个黑暗的存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伸出阴影般的手臂抓向她。


    李默做出了本能反应。他猛地推开窗户——这扇从未被他在深夜打开过的窗户,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现实世界与那个空间瞬间连接。李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拉入窗户。他死死抓住窗框,看到林晚奋力一跃,穿过窗户,跌入房间。


    与此同时,那个黑暗存在也挤进了通道,一只阴影构成的手已经伸进了现实世界。


    “关上窗户!”林晚喊道。


    李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回窗户。在窗户关闭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非人的尖叫,那只阴影手被切断,落在地板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窗户完全关闭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李默和林晚的喘息声。


    李默转过身,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了林晚。她看起来苍白虚弱,但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眼睛,曾经在倒影中空洞无物,此刻充满了生命和感激。


    “谢谢你。”她轻声说。


    就在这一刻,李默注意到客厅的窗户——那扇困扰他数月的窗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玻璃上的扭曲感消失了,它现在只是一扇普通的窗户,映照出室内的温暖灯光和两个幸存者的身影。


    事后,李默和林晚向张教授详细说明了情况。张教授记录了这一罕见案例,但出于保护当事人的考虑,没有公开全部细节。林晚的回归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但官方解释是她多年前遭遇了记忆丧失,一直在外流浪。


    李默和林晚都搬离了那间公寓。他们没有在一起,但保持联系,因为他们共享了一个改变人生的秘密。


    那间公寓的新租客再也没有报告过任何异常。只是偶尔,在凌晨三点,路过的人可能会注意到,那扇窗户会短暂地映出奇怪的倒影——不是室内的景象,而是一条无尽的走廊,以及远处隐约闪烁的光点。


    而李默,虽然远离了那扇窗户,却发现自己对窗户有了新的敏感度。他能在某些窗户中感受到微弱的“薄点”,那些见证过强烈情感的地方。他学会了避开它们,同时感激自己家那些普通、坚实的窗户,将安全的内外世界清晰分开。


    有时候,在深夜,当他无法入睡时,他会想起林晚说过的话:“每个窗户都是一扇潜在的门,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看见,以及是否敢于打开。”


    而他,李默,曾经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窗户,也帮助关闭了一扇可能带来灾难的门。这个经历永远改变了他,让他明白现实世界的脆弱,以及那些不可见界限的重要性。


    至于那扇被切断的阴影手,它化作的黑烟并没有完全消散。张教授的团队在后续调查中,在公寓的角落发现了一小撮无法清除的黑色污渍,它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一个微小的、静止的黑洞。


    每当月圆之夜,那污渍似乎会微微扩大,就像在呼吸。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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