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的伤养了小半个月,这期间陆影疏几乎衣不解带,彻夜守候。
七曜断续膏药效非凡,云诺肩头狰狞的淤伤已化去大半,只是筋骨犹虚,手臂抬起时仍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还需要再将养一段时日。
看见云诺的状态日渐好起来,陆影疏终于松了口气。
“影疏,你快去休息吧,小姐这儿有我呢。”桑枝见陆影疏眼下乌青和熬红的眼眶,忍不住劝道。
“好吧,那我晚点再来替你。”陆影疏起身,将手中药膏交到桑枝手上。
“哪就那么金贵了?依我看你们俩都别来了,我自己就可以上药。”云诺看着二人像照顾瓷娃娃一样保护着她,颇为无奈,明明她的右手都已经可以动了,可但凡她要自己做些什么,总会被她俩抢去。
“那可不行,至少要等小姐痊愈为止。”
“嗯!没错!”
陆影疏和桑枝这回没再拌嘴,二人意外地达成一致,云诺摇头失笑,终是随她们去了。
桑枝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云诺的伤处,又替云诺轻按右臂,这几日都是如此,有她们悉心照顾,伤总是恢复得快些。
暮色渐沉,斜阳为晚晴阁的小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伴随几声鸟叫声响起,在这秋日暖黄的景色中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境。
“咦,”桑枝手下未停,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口笑道:“小姐发觉没有?近段时日我们这院子附近的鸟儿似乎多了些,叫声还怪好听的,不知等到了冬日还能不能听到。”
云诺倚在榻上,闻言扭头望向窗外,眼睫微颤,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敛眸应道:“是啊,近来这院子……鸟叫是多了些……”
月色被层云稀释,晚晴阁小院在夜幕中格外宁静,一声扑扇翅膀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一道影子落在耳房窗沿上。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影子没入屋内,院中重回死寂。
阴影中,一双眼默默注视着那昏黄的窗户。
并未等太久。
“吱呀——”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木轴摩擦声,窗户再次打开,一只手将那影子抛出,影子在屋檐下略一盘旋,便向着来时的方向振翅而去,迅速消失在混沌的夜色里。
窗户再次关闭,一切重归原状。
那目光顿了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再无动静的屋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处。
次日一早,陆影疏照常来给云诺上药。
“小姐这伤恢复得真好,想必再过几天便可以停药了。”陆影疏笑着,庆幸云诺的手没事,不然她可是千古罪人。
“嗯。”云诺看着陆影疏明亮净澈的眼睛,想起她们初见时的那一幕剑拔弩张,谁能想到现在的情景,缘分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对了,小姐,那日你进了密室有没有什么发现?”陆影疏收拾着药罐子,随口问道。
这几日忙着疗伤,竟是把这事儿忘了。
“那里面不过是一些金银和账本罢了,”云诺淡淡道,“原本打算带一本账本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账本又落回了赤枭手里。
陆影疏抿抿唇,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再找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姐的身体养好。”
“昨日听苏姨说她今日要做一样新口味的糕点,想必现在已经做好了,我去给小姐拿过来尝尝。”
陆影疏将手中瓶罐收好,转身向门外走去。
“影疏。”
云诺叫住她。
“嗯?”陆影疏回头,“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云诺静静看着她,良久。
“是谁派你来的?”
云诺声音极轻,仿佛在与她闲聊,说出来的话却让陆影疏心中猛地一跳。
陆影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面上疑惑不解:“小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主子是谁?”
“我的主子不是小姐吗?”陆影疏扯出一个笑,“小姐莫不是睡糊涂了。”
云诺扭过头,不再看她。
“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但我实在没兴趣留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身边,你走吧。”
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却坚定地再无转圜余地。
陆影疏骤然脸色苍白:“我,我不是……”
“出去。”
陆影疏明白了,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她深深望了云诺一眼,见云诺撇过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留给她,目光黯淡了下来。
“小姐,你多保重。”
陆影疏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出去,她没有再回屋,她本就孑然一身地来,就连她那身衣裳都是云诺给的,自然是没什么好带走的,她走到院墙边缘,足尖轻点便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北巷中。
桑枝晨起时,已经日上三竿了,这段时日有陆影疏的帮忙,属实是让桑枝过了些清闲日子,再加上云诺对她们也颇为宽和,想必没有哪家的丫鬟能过的这般舒适了。
“小姐,快来尝尝这个。”苏情端着一盘粉嫩的花糕,踏进了院子。
见云诺独自坐于青石桌旁,她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嗔道:“小姐怎的出来了,近日天气凉了,小姐刚大病初愈,更要注意点身子。”
“桑枝去哪了?也不说帮小姐披一件衣裳。”
“来了来了!”桑枝着急忙慌地跑进院子,吐了吐舌头,“母亲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就知道吃,也不说多照顾照顾小姐,哪有做奴婢的起的比小姐还晚的?”
桑枝耸了耸鼻子,笑道:“那不是还有影疏嘛,好啦我错了,小姐不会怪我的对吧。”
苏情环顾四周,不见陆影疏的踪影,奇怪道:“陆姑娘去哪了?她最爱吃甜食了,这花糕她定然喜欢,是回去休息了吗?”
“我去叫她!”桑枝转身就要往耳房去。
“不必了,”云诺叫住桑枝,“她已经走了。”
“走?去哪里?”苏情与桑枝面面相觑,并不明白云诺的意思。
云诺捻起一块花糕,放入口中,甜味在口中化开,她喉间却涌上一阵苦涩。
“她本就不是我们云府的人,自然不会久待,早晚是要走的。”
“怎么会……”桑枝还要开口,苏情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轻轻摇头,桑枝噤了声。
云诺吃完那一块花糕,没再说话,起身回了屋子。
桑枝撇撇嘴:“影疏怎的说走就走呢,这让小姐多伤心呐。”
苏情看着云诺的背影,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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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是平常,你最近就别在小姐面前提陆姑娘了。”
……
夜里,玄霜楼外,一个纤薄的身影不知在此处立了多久。
她深呼一口气,正要抬腿进楼,一个黑影从旁跳下,拦住了她。
“商离?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传信给我就好。”
商离瞥了一眼雾影,并未回答,只问:“主子在里面吗?”
见雾影点头,商离不再理会雾影,径直走进了玄霜楼。
“主子,属下失职,未能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令云大小姐发现了端倪,请主子降罪。”
商离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
“起来吧,这不怪你,”对面男人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商离,“你比我想象的要回来的快些。”
商离抬头:“主子意思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当然,”男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这位云大小姐,可比我们预料的要敏锐得多。”
“主子,依属下愚见,这云大小姐为人性情直率,重情重义,嫉恶如仇,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主子是不是……对她有所误会……”商离壮着胆子开口。
男人回头,桃花眼眼尾微挑,轻笑出声:“看来我们商离对这位云大小姐评价很高啊,怕不是让你再在那多待几天,就要成为她的人了吧。”
“属下不敢,主子对商离恩重如山,切不敢忘。”
“是时候跟她见一面了。”
商离失落地走出玄霜楼,雾影早等在外头,他闪身过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怎么?被那云大小姐赶出来有这么伤心吗?”
“你敢在外面偷听?”商离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小姐可是不计后果救了我两次,这么好的人,要我再留在她身边欺骗她,我怎敢安心?”
“哟哟哟,还小姐呢,真把自己当她丫鬟了,我看她也没把你当自己人,这不,一发现你的身份就马上把你赶出来了。”
“你再说你再说!”商离追打上去,雾影笑着跳到房顶上,商离知道以他的身手谁都抓不住他,气得转身就走。
雾影又跳下来,跟在后面。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主子没给你安排别的事吧,我们喝酒去啊!”
“滚。”
……
夜色深沉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晚晴阁。
陆影疏来到云诺窗下,轻轻叩了叩窗棂。
屋内没有点灯,也没有回应。
陆影疏知道云诺醒着,她咬咬牙,压低声音道:“小姐,我是陆影疏。”
依旧一片寂静。
“主子想见你,”陆影疏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她轻咬下唇,一口气说完,“请小姐相信我,主子没有恶意,望小姐赏脸一叙。”
窗内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接着,云诺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
“时间,地点。”
“明日申时三刻,金樽楼二楼雅间‘听雪’。”陆影疏快速答道。
“我知道了。”
“小姐……”陆影疏还想说什么,窗内已再无动静,她在夜色中站了良久,终是默默转身,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