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的药见效非常快,不过七八日,紫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期间云诺还亲自过去看了紫苏几次,嘱咐她好生养伤,紫苏受宠若惊。
不知是不是错觉,紫苏发现自己红肿的脸消肿之后,肌肤竟比以往更显光洁细腻,容貌更胜从前,她本是小家碧玉之姿,而现在更添了一分楚楚动人。
紫苏心情愈发好了,这几日云诺体谅她的身子,院子里的活计都没让她动手,桑枝还日日给她端茶倒水,喂饭换药,让她着实体验了一把当主子的感觉,本以为自己已经上了阎王殿,没想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其实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但为了偷懒,仍装作虚弱的模样。
此时她正悠哉地斜靠在榻上,手指捻起旁边案上的木槿花糕,放入口中,糕点迅速在她舌尖化开,香甜可口,软糯腻人。
这是苏情特地给她送过来的糕点,听闻也是云诺的吩咐,她眼眸舒服地微微眯起,心想要是换作以前,她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从前见云诺似乎并没有对她如此关心,还以为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没想到是个心软的主,真傻,紫苏暗自想着,要是有一天她做了主子,那些背叛旧主的东西一个都别想活,做着美梦,紫苏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起来。
外头院子传来桑枝的声音,紫苏知道,桑枝又来给她送药了。
她擦了擦嘴,迅速躺回了榻上。
“紫苏姐姐——紫苏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桑枝喜气洋洋地跨进门,将手中的东西提起来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紫苏定睛一看,是几串红绸串起来的铜钱,铜钱被红绸固定成了“百福百寿”的字样。
“这是哪儿来的?”
“是北巷东边的那户富商卢老爷,他府上的孙姨娘昨日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今日出门采买,恰好碰见他安排人在府门口撒喜钱呢,不得不说这卢老爷可真是大方,这不,我抢了好几串。”
桑枝喜笑颜开,这些钱能抵得上她两个月的月钱了,她拿出一串铜钱递给紫苏,笑道:“喏,我给紫苏姐姐也抢了一串,沾沾喜气。”
“瞧你这出息,这点钱也值得开心成这样。”紫苏看着桑枝那兴奋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嘴上虽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串拼成“福”字字样的喜钱,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话可不能这么说,再多的钱呐——也比不上他们情比金坚,”桑枝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才继续道,“紫苏姐姐不知道吧,听说那孙姨娘从前可是卢夫人嫁过去时带的陪嫁丫鬟,后来才被收为姨娘。”
“哦?”紫苏来了精神,她从被窝中爬起,催促道,“然后呢?那卢老爷也能看得上?”
“怎么看不上?”桑枝见紫苏感兴趣,反而不紧不慢起来,她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她是怎么当上姨娘的吗?”
“我怎么知道?”紫苏着急起来,“哎呀你快说,卖什么关子?!”
桑枝放下茶盏,微微倾身上前,小声道:“那卢老爷与卢夫人成婚十数年,一直未能有一个儿子,但即便如此,卢老爷都没有过别的女人,人人都说他对卢夫人情深意切。”
“可就在前两年,当时还是丫鬟的孙氏,趁着卢夫人身体抱恙之时,在一天夜里爬上了卢老爷的榻!”
紫苏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捂住了嘴,眼睛却紧盯着桑枝,生怕错过了一句。
“自那以后,孙氏便入了卢府,成了卢老爷身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姨娘,第一年就诞下一个女儿,现在又生了一个儿子,可给卢老爷高兴坏了,方才我在外头瞧见了,他笑得呀,都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孙姨娘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是流水似的往她屋里送,依我看,要不是因为我朝律法明令禁止‘以妾为妻’,这孙姨娘离平妻之位,怕是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紫苏听得半天没回过神,她喃喃道:“那孙姨娘可真是个厉害人物。”
“可不是么,不过要我说啊,这男人呐,甭管外头传得多深情专一,本质上也就那样,从前是卢夫人,后来还不是有了孙姨娘,可今日是孙姨娘,说不定明日又有了胡姨娘,肖姨娘呢,这谁说得准……”
桑枝说着,见紫苏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恼,她笑了笑,只道:“紫苏姐姐好好休息,药给你放这了。”
她起身,拿着手中的铜钱,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嘴里叹了一声。
“哎~这有些人呐,就是注定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命……”
须臾,屋内恢复了沉静的模样。
紫苏从荷包里摸出那串铜钱,红绸精巧地穿过方孔,弯弯绕绕,盘绕成了一个饱满的“福”字,在她掌心映出一团温润的光晕。
她静静地瞧着,半晌,屈起手指,将铜钱牢牢握在了手里。
“命吗……”
……
第二日,紫苏破天荒地早早便起来了。
她整了整着装,拿上了平时干活的扫帚,打算将院子打扫一番。
刚走到院子门口,便见到云诺三人围坐在院中,云诺正在青石桌边磨药,而苏情和桑枝在一旁给她帮忙。
紫苏想到自己前几日喝的药,也许就是大小姐亲手给她磨的,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她上前恭敬地向云诺行了一礼:“紫苏请大小姐安。”
云诺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关切道:“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已经大好了?”
“托大小姐的福,紫苏身子已经无碍。”
云诺冲她招招手:“这院子桑枝已经扫过了,你别忙了,过来坐。”
紫苏有些局促,对这一转变还颇为不适应,她捏了捏裙子,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坐在了云诺对面。
这时苏情抬头看了一眼紫苏的脸,笑着打趣道:“从前没仔细看紫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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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凑近一看呀,长得还怪清秀可人的,怎么受了一次伤躺了这段日子,气色反而愈发好了?”
桑枝一边将手中的瓶罐打开,一边插嘴:“母亲这就不知道了吧,紫苏姐姐一直是我们府上丫鬟中长得最出挑的。”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人说过。”紫苏听着二人夸自己,顿时有些羞赧,不过想着近几日她照镜子时,确实感觉自己比起从前美了几分,心中又有些暗喜。
苏情突然眯着眼靠近紫苏,认真道:“不过细看之下,紫苏姑娘的神态似乎有点神似先夫人。”
紫苏闻言一怔:“苏姨,这话可不能乱说。”说着还偷偷瞟了一眼云诺,见她并没有不悦的神情,才放下心。
未料苏情转头问云诺:“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紫苏紧张起来。
云诺放下手中的药舂,抬眸将紫苏的脸好好看了一遍,竟微微颔首:“是有点像。”
紫苏更惊讶了,她跟随王新月入府,之前也没见过虞晚秋,只听过她“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她将信将疑道:“如若真是这样,那为何府内从未有人说过此事?”
云诺见她不信,便吩咐桑枝:“去把我屋里那幅画拿出来看看。”
桑枝应下,不一会儿便拿出来一卷画递给了云诺。
云诺小心将画展开,这是一幅美人图,画中人身姿婉约,容颜姣好。
苏情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这是先夫人的画像!”
云诺神色温柔,她轻抚过画上人的眉眼,轻声道:“是,这是我凭记忆请人给先母画的画像。”
桑枝在一旁看看画,又看看紫苏,惊异道:“这么一看,紫苏姐姐果真有几分神似此画。”
紫苏盯着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听桑枝这样说,顿时信了七八分。
她怔怔摸着自己的脸,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起。
苏情与云诺对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她忙“咳”了一声,起身向小厨房走去:“奴婢去看看小姐的松苓羹熬好了没有。”
“对了,”云诺将画仔细收好,将紫苏唤到自己面前,吩咐道:“紫苏,我听闻近几日父亲都在书房理事,甚是辛劳,故今日我亲手熬了一盅松苓羹,有健脾益寿的功效,你待会儿替我去送给父亲。”
“我……我吗?”紫苏有些不安,见云诺如此笃定,她也只好应了下来。
从前王新月不喜府内丫鬟离云司齐过近,即使紫苏是她从太傅府带来的,她也从不让紫苏有接近云司齐的机会,更别说替她送什么羹了,可如今王新月被禁足,自是管不到她头上的,更何况她是替大小姐办事,谅谁也不敢说什么。
紫苏端着松苓羹往书房走去,出发前,她特意换了身衣裳,又从箱底取出从前夫人高兴时赏给她的脂粉,薄薄的施了一层在颊边。
路过府中心的莲池时,她忍不住俯身望向水面,水中倒映出她的脸,波光潋滟下,她看起来似乎与那画中人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