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苏念安先传送到市场。
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妈妈。
“这周日在家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最好叫上姥姥，再叫上苏奕辰一家。”
秦安然自从上了高三，就只有周日有空。
平日里不是上课就是晚自习，手机基本处于静音状态。
苏念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复，便猜妈妈应该还在上课，肯定没时间看手机。
她索性先返回末世。
等到晚上十点多，才再次传送过去。
刚掏出手机，就见四五条信息接连弹出，全是妈妈发来的。
苏念安点开，一一查看。
第一条信息是下午五点半发的。
“念念，我下午在上课，才看到信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为啥还要叫上奕辰哥一家？跟他们家有关系吗？”
最后一条是晚上九点半发的，那个时间，刚好是她放学的时候。
显然是一出校门，就立刻掏出手机查看有没有回信。
“念念，到底是啥事啊？要不你就先告诉我吧，这样我好着急，晚自习书都看不进去。”
苏念安看着这些消息，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妈妈坐在教室角落，一边看书一边频频瞄手机的样子。
只是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也太匪夷所思，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解释不清反而徒增焦虑。
思来想去，还是见面说更稳妥。
她指尖轻点，回道：
“别担心，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跟你们两家说。如果周日有空，咱们见面详谈。”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转身环顾四周。
深夜的市场依旧忙碌，路边堆着成捆的烂菜叶子，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许久没有捡菜了。
此刻看着这些被丢弃的菜叶，苏念安忽然来了兴致。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捡些回去喂鸡、羊、兔，也挺好。
说干就干！
借着外套口袋的掩护，悄悄掏出那只不知闲置了多久的蛇皮袋，兴冲冲地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堆白菜山。
这些都是白菜最外层的老叶，菜贩子卸完货后，通常会当场剥掉这些不新鲜的外皮，直接扔在路边。
像这种叶子，苏念安以前可没少吃。
现在反正是捡回去喂家畜，她也不挑。
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就往里塞，动作竟比从前还要麻利。
不到十五分钟，这片白菜叶山就被她清扫一空。
只这一会儿的工夫，竟装满了整整六个大蛇皮袋，沉甸甸地堆在脚边。
她正准备朝下一处走去，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响起。
是妈妈回的。
“那行，那我们周日见。”
苏念安没有再回复。
反正距离周日只剩两天，现在说得越多，越是含糊不清，反而更让妈妈担忧。
不如等到见面那天，一次性把事情说透，也好让她安心。
她重新沉浸在捡菜的快乐里。
......
直到时间即将来到深夜十二点，苏念安才意犹未尽地拎着袋子返回末世。
此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秦安然静静地坐在窗边。
月光如水，洒在她乌黑的发梢上，却照不亮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唉……”
苏念安轻轻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哄道：
“妈，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
次日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她一个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衣服，又帮妈妈穿戴整齐，然后牵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老黑前几天又出门狩猎去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们三人。
苏念安今早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疙瘩汤，撒了些虾米提鲜，还切了小青菜进去，香气四溢。
刚关火，小野就打着哈欠晃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眯着。
看着她这副模样，苏念安忽然心头一动。
自己是不是也该问问小野的家世？
或许也能像帮妈妈一样，试着联系她的父母？
只是这些事，小野从来都不愿意提。
每次一涉及过去，她就立刻转移话题。
苏念安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小野……”
小野正捧着碗，埋头往嘴里扒饭，听到喊声，才一抹嘴，把碗放下。
“咋了？”
见苏念安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半天没蹦出下文，她忍不住催促。
“你说嘛，到底咋啦？咱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自己心软反悔，干脆一股脑把想问的全倒了出来。
“小野，我想知道末世前，你家住在哪里？
你爸妈叫啥？
都是干什么的？
你是几几年出生的？
总之，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话音落下，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见小野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但她很快又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打趣。
“你问这些干啥？搞背调啊？”
苏念安没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野的手，目光真挚。
“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伤心事。但作为你的家人，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小野沉默了许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窗户，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仿佛在努力打捞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原名叫江清宁，我弟叫江清野，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家原本也是晋省的。
那时我还小，只知道小区叫‘幸福里’，具体在哪个市，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时我还读了半年小学，那所小学的名字叫‘育才’。
我爸叫江远舟，是一名体育老师。
我妈叫杜令仪，是一名护士。
我是2040年出生的。”
她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飘散的思绪，强行拽回现实。
“我记得的就这些了。再后来……我就一个人在基地里讨生活。那些日子，也没什么可说的。”
尽管小野脸上还挂着笑，但苏念安看得分明。
她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苏念安轻轻抱住她，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对不起，别怪我问这些。我只是希望……我们能过得更好。”
她稍稍退开一点，直视着小野的眼睛，认真道：
“小野，你相信我，我会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的！”
小野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有些难为情，假装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嘟囔道：
“妈耶，你干啥？一大早跟抽风了一样，肉麻死了！”
说完，赶紧端起碗，埋头猛吃，试图掩饰微微泛红的眼角。
苏念安瞪了她一眼，懒得再理，也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
直到周日这天，苏念安早早醒来。
看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坐立难安，在屋里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