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说着，眼眶就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点鼻音。
苏念安赶紧拿过纸巾，给王姨擦眼泪，嘴上连连讨饶。
“姨，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最近事情多，脱不开身。这不是刚忙完，就立刻来看您了嘛！您就别生气了……”
王燕哪是真生气。
她只是担心，怕这孩子出了什么事。
见苏念安安然无恙，还笑嘻嘻地哄自己，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拉着苏念安的手，往后厨走。
“吃饭了没？姨给你蒸一笼三鲜馅的，刚调好的料，香得很！”
苏念安也没客气，笑嘻嘻地应下，挽起袖子去洗手，然后站在案板旁，跟王姨一起包包子。
面团柔软，馅料鲜香，两人一边包一边闲聊。
等她吃饱喝足，肚子圆滚滚地靠在椅子上，才认真道：
“姨，我最近接了个工地的活，每天要给工人送饭。您每天帮我准备两百个肉包子，再来两百杯豆浆，鸡蛋饼要五十个、茶叶蛋要一百个。”
王燕一听，立刻点头。
“行！包在我身上！”
本来还想给她打个折，可苏念安却连忙摆手。
“不用，姨，这些不用我掏钱，您就放心收着就行。”
要不是怕王姨累着，苏念安真想再多订一些。
如今的她，早就不缺钱了。
先不说去基地前，光靠卖金银首饰和废铜烂铁，她就攒下了三十多万。
自从接管薪火基地后，外出狩猎和采集的小队每次回来，或多或少，都会带回些金银。
她都从自己的份额里，划出积分或食物作为交换。
既然不缺钱，她自然想帮帮王姨，让她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临走前，苏念安还把店里剩下的包子、豆浆、茶叶蛋全部打包买下，才又出现在妈妈家门口。
今天是周日，秦安然正好在家。
许久未见，妈妈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少女的沉静。
她如今读高二，学业繁重，书桌上堆满了练习册和试卷。
这次见面，苏念安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总是时不时与末世中那张双眼空洞、神情麻木的脸重叠在一起。
让她恍惚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秦安然也察觉到她的异常，放下笔，关切地问。
“念念，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苏念安摇摇头，迅速扬起笑容，转移话题。
“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对了，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说起这个，秦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手指绕着笔帽。
“我想考师范……以后，想去做老师。”
听到这个答案，苏念安心头一颤，却并不意外。
妈妈曾经历过校园霸凌，那段经历至今仍是她心底的刺。
想当老师，不过是想守护其他像她一样的孩子，不再重蹈覆辙。
苏念安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在盘算。
原本她是打算等妈妈大学毕业，再告诉她末世的事，可现在她想读师范。
当老师固然好，薪火基地确实也需要教师。
但她更希望妈妈能学些，对末世生存真正有用的技能。
比如农业育种、基础医疗、药物提纯、甚至机械维修……
可她不能强行左右妈妈的人生选择。
思来想去，她决定等明年高考前，便坦白一切，到时候，让妈妈自己做决定。
两人正聊着，太姥姥推门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
看见苏念安，老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念念！你可是许久没来了！今儿个别走，姥姥给你好好做一桌你爱吃的！”
苏念安心里一暖，也很想留下。
可看了眼时间，今天跑了三个地方，又跟妈妈聊了这么久，只剩不到十五分钟。
“姥姥，等过两天吧，我今天还有事，吃饭来不及了。”
老太太一听，满脸失望，但没多说什么，只说让她等等，自己则一头钻进厨房，在冰柜和储物柜里翻箱倒柜。
没多久，她就拎着一个超大号的塑料袋走出来，塞进苏念安怀里。
“这些都是特意给你留的，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来。”
她一样样指着介绍。
“这个是酱油肉，我前段时间刚晒的，吃的时候切片，上锅蒸一下，或者炒青菜都香得很。
这两罐是香菇牛肉酱、这个是然然自己腌的酱瓜。
这个是我老姐妹自家晒的笋干，泡发了炖汤最鲜……”
她一边说，一边细细叮嘱做法，语气里满是疼爱。
苏念安耐心听着，那些琐碎的“唠叨”像温热的水流，缓缓冲散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等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返回末世时，老黑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
苏念安好笑地戳戳它的狗头。
“就你鼻子最灵！晚上你可有口福了，这里面都是我太姥姥给我做的好吃的。”
......
当晚，苏念安亲自下厨。
蒸了一盘油亮亮的酱油肉，用笋干炖了个老鸭煲，又清炒了两个时蔬，主食是新煮的米饭。
饭桌上，秦安然安静地坐着。
可当吃到苏念安喂的酱油肉时，她忽然顿住。
下一秒，她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眉头轻蹙，眼神迷茫，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又像是被某种久远的记忆刺了一下。
苏念安心跳骤停，立刻凑过去，声音颤抖。
“妈？你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可那种神情只持续了一瞬。
秦安然很快垂下眼帘，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木然，继续机械地咀嚼，仿佛刚才的反应只是错觉。
苏念安慢慢坐回椅子上。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多希望妈妈能恢复，哪怕只说一句话。
她想起空间里那块母石。
之前她曾偷偷研究过，只要向母石输入异能，那些喝过掺入神控石药剂的傀儡异能者，对她的忠诚度就会增强一分。
但代价是，他们的眼神会愈发呆滞。
她怀疑，若长期依赖母石控制，他们的神智终将彻底消散，沦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正因如此，她早已将母石彻底封存，不再使用。
她想试试，若长时间脱离母石影响，这些人能否慢慢恢复？
若是可以……
那或许，只要时间足够长，妈妈也能一点点找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