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护卫队再度被击退。
云贺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早已没了先前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冷冷盯着苏念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一次将手按在怀中的金属盒上，开始注入能量。
他的眼神愈发癫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就在这时。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多时，原本守在外圈的六十名护卫队，竟全部集结于此！
他们身上毫发无损，但眼神却如妈妈一般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具听命行事的躯壳。
苏念安再也忍不住，厉声质问。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些颜色偏深的药剂瓶。
上一个被俘的护卫曾一脸自豪地说：
“这是基地最新研发的药剂！药效比之前的更强一点，算是给我们这些执行外勤任务的护卫队一点福利……”
“呵……是那些药剂对吧，你在里面加了东西！”
苏念安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她本以为末世已足够黑暗，可云贺胜为了一己私欲，竟将活人变成傀儡！
他口中所谓的“为全人类进化”，不过是一块遮羞布，掩盖他自私、冷血、毫无人性的本质！
“你所标榜的伟大，不过是你罪恶的掩饰！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渣滓！”
苏念安此前的恨，或许只因父母被当作实验品而起。
而此刻，在看到这一群群失去意志、沦为工具的人形躯壳时，她的愤怒早已超越个人恩怨。
那是对人性被践踏的震怒，是对科学沦为暴政帮凶的控诉！
虽说因立场不同，她最近杀了不少护卫队，下手也从未手软。
可那些人至少是清醒的敌人，是有选择、有信念、有反抗的可能。
而眼前这些……
不过是被药剂控制，人为制造出的活体傀儡！
他们连思考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苏念安猛地冲向云贺胜，试图抢夺他手中的金属箱。
但站在他身后的助手却比她更快一步，直接闪身挡在云贺胜面前。
双手一扬，释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属刺，直逼苏念安要害。
眼看着躲闪不及，她干脆发动传送异能，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她再次出现，继续朝云贺胜逼近。
然而，在看到刚刚那一幕时，云贺胜那张枯槁的脸竟忍不住剧烈抖动起来，灰败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苏念安，声音沙哑而激动。
“你……你这是……空间异能？！不对！不是！是……”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念安已在一次又一次的闪现后，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的云贺胜，早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身体虚弱得连喘气都费劲，更别说反抗了。
苏念安一把夺过那个金属箱子，看也不看，直接收进空间。
随即，她毫不犹豫拔出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又转手刺进他的心脏。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将金属盒子收进空间的刹那，那些冲过来的“护卫队”和那名助手，全都同时停止了动作。
他们呆呆站在原地，像是一尊尊被切断电源的雕像，眼神依旧空洞，却不再有攻击性。
苏念安转头时，才发现了眼前的异常。
小野此时也赶到了近前，眼中满是担忧地望着她。
“小安，你没事吧？”
苏念安大口喘息着，半晌后才低声回道：
“我没事……咱们先离开这里。”
她从空间中取出高能塑性炸药，绕着这栋小楼仔细布置，按照爆破要求精准摆放，并巧妙掩藏好炸药的位置，确保引爆时能彻底摧毁整栋建筑。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妈妈抱起，轻轻背在背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离开。
她们并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在中圈找了一座相对较高建筑，迅速爬上楼顶。
架起高倍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内圈的方向。
令她意外的是，那剩余的六十名“护卫队”和那名助手，竟像被某种无形丝线牵引一般，沉默而机械地跟随着她的步伐。
苏念安起初警惕戒备，但很快便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控制他们。
她尝试在心中下达指令：“原地休息。”
那群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一个个紧挨着坐下，闭上双眼，如同进入休眠状态的机器人，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念安和小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安。
但她们没有多言，只是轮流守在望远镜前，密切观察内圈的动静。
那些尸体，她没有收殓，现场，她也没有打扫，就那样任其暴露在废墟之中。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苏念安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
一辆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装甲车陆续驶过中圈，最终停在内圈的小楼前。
云正红率先从主车上下来。
她依旧穿着一身旗袍，可当她看到轮椅中那具残破不堪、面目全非的尸体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这一刻，她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
愤怒？
解脱？
还是空荡荡的虚无？
她只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走上前去，蹲下身，轻轻合上了那双至死都睁着的眼睛。
与此同时，近五百名身披黑袍人从各辆车上鱼贯而下，迅速将小楼团团围住。
苏念安站在远处楼顶，手指轻轻搭在引爆器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
“结束了。”
她按下按钮。
轰——！！！
一声震天巨响从小楼中心爆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栋建筑在数秒内坍塌成废墟。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四周，连远处的玻璃窗都被震得粉碎。
烟尘遮蔽了视线，也彻底埋葬了那段由谎言、疯狂与鲜血构筑的罪恶历史。
......
苏念安迅速下楼，朝着爆炸点疾奔而去。
等她赶到时，烟尘已散去大半。
废墟仍在冒烟，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仍有近半数的黑袍人因站位靠外而幸免于难。
他们惊魂未定，却在看到苏念安出现的瞬间，目光立刻落在她身后，那六十名“护卫队”，和那名曾忠于云贺胜的助手。
此刻他们竟如影随形地跟在这个女人身后，神情呆滞，却无比顺从。
一些反应快的黑袍人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老基地长死了，新基地长也死了，连最核心的助理都成了那女人的随从……
不用多想，一切的答案都指向眼前这个女人。
其中一人猛地拉下兜帽，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清晰。
“属下叶明欣，见过基地长！”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黑袍翻飞，齐刷刷跪倒一片。
苏念安站在废墟边缘，晨光洒在她染血的衣角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望着这片曾吞噬无数生命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