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如今已在官方那里盖了戳,身份已被发现。
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与妈妈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
为了保护她,今后的见面只能局限在家中。
这对苏念安来说,多少有些遗憾。
妈妈曾提起过许多有趣的地方,她都还没来得及陪她一起去看看。
但转念一想,如今能时不时见上一面,对她而言,已经是过去三年里,连梦都不敢奢望的幸福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她拎着一个纸袋,站在了妈妈家门口。
轻轻叩响房门,开门的却是爸爸。
苏念安走进屋内,才发现客厅里人不少。
沙发上坐着太姥姥、爷爷,还有一位她从未见过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气质温婉。
苏念安的目光立刻投向妈妈,眼神里满是询问。
秦安然连忙介绍。
“念念,这位是奕辰哥的妈妈,你叫她吴阿姨就好。”
苏念安心头一动:“原来是奶奶啊!”
面上却乖巧地扬起笑容。
“吴阿姨好!”
吴慧娟一见到这个小姑娘,便心生欢喜,快步上前拉她坐到自己身边。
“快坐快坐!我家奕辰和然然总在我耳边念叨你,我早就想见见了,今天总算如愿!”
她五官柔和,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多了几分亲切。
苏念安局促地坐在沙发中央。
左边是奶奶,右边是爷爷,斜对面是太姥姥,而父母则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让她瞬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算不算家庭大会?”
在她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与这么多亲人聚在一起。
末世初期,他们就与爷爷奶奶失联了,之后十年,更是杳无音信。
而她独自生活的那三年,别说亲人,连个活人都几乎没见过。
曾经好不容易克服的社恐,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悄然冒了出来。
她强压住想躲起来的冲动,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那个,我今天是来送礼物的,没想到苏叔叔和吴阿姨也在。”
她小声说道。
爷爷苏成阳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开口。
“嗨!早知道你要来,我就把给你准备的礼物一块儿带来了!”
苏念安惊讶地回头,指着自己。
“我?”
她和爷爷除了几笔首饰买卖的交情,几乎没怎么深入接触过。
更何况,这位老爷子一直觉得她可能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
苏成阳点点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上次你卖给我的那对玉镯,我转手赚了些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回礼给你。”
他其实没说实话,那对镯子他十八万收的,卖了二十八万,净赚十万,哪是小赚?
只是这话不好明说,只好含糊带过。
苏念安倒不在意他赚了多少,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顿时惊喜不已。
她歪着头,冲爷爷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就先谢谢苏叔叔啦!过几天我去店里拿!”
几位长辈继续闲聊,秦安然趁机拉着苏念安和苏奕辰进了自己的卧室。
苏念安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摆上书桌,全是精心挑选的文具,款式精致又实用。
秦安然一见,眼睛都亮了,扑过来扒着苏念安的肩膀往桌上瞧。
“念念,你眼光也太好了吧!这些全是我喜欢的!”
说着,她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精美礼盒,塞进苏念安手里。
“打开看看,这是我和姥姥给你准备的!”
苏念安小心翼翼拆开包装,里面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再打开,就见一块小巧精致的手表静静躺在其中。
秦安然见她愣住,直接拿过手表,替她戴在手腕上。
“快戴上试试!我看你总着急看时间,手机翻来翻去的,就和姥姥一起挑了这块表。你喜欢吗?”
苏念安低头看着腕间那抹温润的光泽,心头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谢谢你!”
秦安然被她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十六岁的少女,脸颊不由泛起淡淡红晕。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咱们看电影吧?最近新上映的那部,听说超好看!”
闻言,苏奕辰利索的从书包里掏出平板,支在书桌上,手指飞快点了几下,电影画面随即亮起。
三人并排坐在床上,苏念安依偎在妈妈身边,很快便沉入光影交织的故事里。
......
与此同时,晋省郊区一座二层民房的地下室中,云贺胜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试剂瓶。
这处民房背靠山林,是云家特意选的僻静之地,远离村中其他住户。
地下实验室已建成五年,占地五百多平方米,设备齐全,运转时发出低沉而规律的“滴滴”声。
这里是云贺胜老家的宅基地。
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些老人和孩子。
平日里,只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独自居住于此。
她身形枯瘦,面色蜡黄,头发间夹杂着缕缕白丝,性格孤僻,从不与村民往来,也极少出门。
云贺胜每月会来两次,送来物资,住上一两日便走。
因位置偏僻,加上女人行迹诡异,村里人从不敢靠近这栋房子。
此刻,云贺胜正埋首于实验台前,神情专注……
直到深夜,女人端着一盘食物,悄无声息地从楼梯下来。
“阿胜,吃饭了。”
见他毫无反应,便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自己扶着墙,走向角落的一扇金属门。
她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推开门,缓步走入。
房间不过十平米,中央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管子,胸口仅有微弱的起伏。
女人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孩子的手,目光温柔而哀伤。
另一只手,却缓缓抚上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果果……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几近哽咽。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说了多少次,不准你进这里!”
云贺胜一把将她拽开,力道之大,让她跌坐在地。
她却毫不在意,默默扶墙站起。
云贺胜手中托着一支深蓝色,夹杂着微红色荧光的试剂,眼神狂热而执拗。
他抽出针管,将药液缓缓吸入,凝视着那诡异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果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音未落,针尖已刺入男孩手臂,药液缓缓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