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骁照常在粤菜馆上班，罕见地迎来了一位独特的客人。
路骁惊讶地看过去，自从池允在这里一掷千金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粤菜馆老板对池允记忆犹新，一看见他就露出肉痛的表情，好像他被池允抢过钱一样。
池允看也没看老板一眼，径直走到路骁面前。
“喂，把你学生卡和房卡给我。”
路骁拿出两张卡递给他，问：“要干什么？”
池允不想回答他，接过他的卡就想走。
路骁却捏紧卡片往回一收，没让他完全抽走。
池允只好说：“我有东西落在你那。”
“什么东西？”路骁问。池允就进过他房间一次而已，能落下什么东西？
“我的——”池允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扫，右手边那桌的人脖子上恰好戴了一条项链，“项链。”
路骁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池小少爷身上的小饰品总是很多，那些闪亮的、有光泽的饰品，每一个都衬得他很好看。
“有圆圈的那个吗？”
池允想说能不能不要把他斥巨资定制的项链简单地叫成“有圆圈的那个”，听起来像街边十元三条的便宜货一样。
不过池允很清楚跟路骁这条土狗说他也不会懂的，而他也懒得说那么多，干脆“嗯”了一声。
路骁记得这条项链，上次……池允也戴着，细长的链子有一截卧在他凹陷的锁骨里，他俯身时那个圆环型的吊坠便滚落下来，像它的主人一样可怜地颤。
有时动作幅度过大，它也跟着乱晃，路骁担心那吊坠打在他身上会疼，就拾起它让他自己咬着……反正他这种时候脑子转不动，路骁说什么他听什么。
路骁：“我帮你放好了的。”
池允：“没找到。”
“那天你戴着走的。”路骁记得很清楚，“你出门前我帮你戴的，我不会记错。”
……这人总是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另一条。”池允说。
“哪个？”
路骁自己很少戴饰品，却对池允戴过的印象深刻。只要池允说，他一般都能想起来。
池允随口道：“三角形的。”
路骁对他说的没印象，便笃定地说：“没见你戴过。”
池允回答不上来了，索性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那么多条项链，你没见过有什么奇怪。”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我说有就有。”池允不耐烦地问，“你到底给不给？”
“那你等等我？”要让少爷在他那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自己找东西就太委屈人了，路骁说，“下班我跟你一起找。”
“厕所大的地方有什么好一起的，你卡给我就行了。”趁路骁松了口，池允从他手上抢走那两张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骁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手机震动两下，提示他有新消息。
池允：【别跟过来，你不上破班了？】
池允：【不想上就辞了！！】
-
池允买了许多甜品，花钱请两位同学帮忙将它们搬上四楼。
四楼的公共空间桌上放满了食物和饮料，看起来准备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池允拿起笔在公共空间门口的小白板上写：桌上甜品请自取。
他在下面署名“路骁”，顺带在旁边画了条龇牙咧嘴的狗。
做完这些，他来到路骁的房间。
他在这个小破地方巡视一圈，他上次买的东西都还在。他上前检查了一番，还算路骁识相，都是已经拆封用过的。
路骁要是敢不用他买的东西，他一定掐死他。
他把一个漂亮的礼物盒放在桌面上——里面是他今天去实体店买的衣服，其中一套是上次上课时跟林安一起看过的那套连体工装服。
今天他买的时候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跟做贼一样，生怕有人发现是他池允在买这套水管工同款。
不过，他觉得路骁这条土狗会喜欢的。
经过上次，池允现在已经明白了，直接给路骁钱他不会收，还不如像现在这样。
反正他已经买了，并且把所有吊牌都剪了，退也退不了，路骁不想要的话就只能扔掉。
接着，他拿来纸笔，起笔写下一个横撇，划掉了。他改成英文，刚写两个字母“S”和“O”，又划掉了。
——“对不起”不行，“Sorry”也不行。
他才不要跟路骁道歉！
他将这张纸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
最后他一句话也没留，放下东西直接走了。
池允长这么大从没说过“对不起”，他不会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这句话。
再说他也没觉得抱歉，他本来就是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他的不是？
——他最多最多是觉得他昨天在众人面前丢下路骁突然离席看起来有点奇怪，而且路骁辛苦做了一晚上的饭他也没怎么吃……仅此而已。
-
傍晚时分，池允准时准点回到自己公寓，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十分钟后路骁过来了，池允把他的两张卡还给他。
路骁以为池允真是去他宿舍找东西的，没多想，还问他项链找到没有。
晚上，路骁回到宿舍，看见房间门口放着一盒甜面包球。
上面还有一张小卡片：路，谢谢你给四楼带来快乐（和热量），我们留了一盒甜面包球给你，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Mia
他带来的？
他今天出门之后就没有回过宿舍，只有池允来过。
路骁拿出手机，现在才发现他们楼层的群组在下午时聊了许多。
Mia：【嗨朋友们@所有人，公共空间有好心人@Lu给大家带来了免费甜品~[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拍的是门口的小白板，另一张拍的是满满一大桌的甜品。
Ben：【是Ryan又要来了吗？如果是的话我真希望他可以天天来……顺带一提路你好像把自己画成狗了，好丑哈哈哈哈哈】
John：【我看到甜甜圈了，给我留五个！！！】
Mia：【放心啦还有很多，每个人最少都能领到五个】
John：【[震惊][震惊][震惊]】
John：【路发财了？】
Mia：【发财了吗[捂嘴笑]@Lu@Lu@Lu】
John：【我们的好心人怎么到现在都没出现？】
Ben：【看来不是发财了~】
Ben：【是在恋爱中[美甲]】
路骁把他们的消息读完，在群里发了两条消息，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池允给他们买的，只是因为害羞才说成是他的功劳。
说完之后群组里又热闹起来了，个个都在让路骁永远不要惹池允生气，祈求他们永远在一起，那架势看上去像把路骁整个人都打包卖给池允了一样。
他们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夸张，路骁回了个表情，拿着那盒甜面包球刷卡进房间门。
一进门，他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桌面上的大号礼物盒。暗银色的盒子中央压印着一道泛着绸缎光泽的暗纹，精致而高级。
这种盒子通常不会出现在路骁的宿舍里，这只可能是某位少爷的手笔。
他走上前，将礼盒打开，里面是几件衣服。
他在房间里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垃圾桶上。
很快，路骁心中有了答案。他拿出手机，点开池允的对话框，直接拨了语音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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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铃声响过三秒对方还没接，路骁在心里默数了五个数。
数到“五”时，电话接通了。
这大概是池小少爷微妙的逆反心理——他虽然答应路骁不会不接他电话，但他可没答应要一秒内立刻接起来。
事实也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池允在电话响起的那一秒就听见了，硬是等了一会儿才接。
“你有什么事。”
“看到你给我的礼物了。”路骁说，“谢谢你。”
“不是‘礼物’。我随便买的，”池允别扭地说，“你不要就扔了。”
路骁的视线落在那几套衣服上，那些全都是他的尺码。
要让池小少爷费心记这些是很难的，这也许说明少爷观察过他的衣柜，或者说观察过他。
路骁低头笑了下，问：
“你是想说对不起吗？”
池允绝对不会承认的：“不。”
“我都看到了。”路骁说着，又补充道，“没关系。没怪过你。”
“……”
“你别乱说，你看到——”池允想到自己扔在垃圾桶里的纸，无语地道，“你又翻垃圾桶？！”
“嗯，里面只有你扔的纸。”路骁说。
他的垃圾桶出门前清理过了，里面空空如也，池允过来一趟却多出几张碎纸，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池允恼羞成怒地说，“你干吗给我打电话？没事我挂了。”
路骁连忙阻止他：“别挂，我有事说。”
“你能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池允轻哼一声，等他继续说。
“我昨天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你是突然有事才走的。没有人生你的气，我也没有。”
池允撇了撇嘴，嘴硬道：“我才不在乎这些。”
“嗯，我知道。”路骁说，“但是我在乎。”
池允嘟囔了句“你有什么好在乎的”，又说：“你说完没，说完我挂了。”
“不行。”路骁轻笑一声，说，“你不看一下你买的衣服吗？换给你看吧。”
池允没来得及说“不想看”，路骁就打开了摄像头。
“喂！我没说我要看……”
这人也是真的不要脸，在镜头前也能坦坦荡荡地换衣服——难怪Alex说过路骁可以去开号做网黄，一般人还真没这心理素质。
“你换衣服不能先把镜头关了吗？”
“没关系吧？你又不是没看过。”
路骁一挑就挑中了那件连体工装服，那天隐秘的想象就此成形，变成具体的画面撞入他的视野之中。
池允嘴上说不想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屏幕上。
路骁将暗扣逐一系上，深蓝色布料服帖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壮硕的胸肌，袖口卷起来卡在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手臂和上面交错的青筋。
池允不合时宜地想到上次……这只有力的手是如何取.悦他，又是如何掐着他的腰让他往下坐的。
想到这里，池允露出惊恐的表情，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池允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不知所措地僵住了。
——他一定是被那个水管工视频害惨了！
路骁：【又挂电话】
池允现在无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路过那家店，心血来潮地买下这件衣服，又将它放进礼盒里一起送给路骁。这绝对是他最近做过的最脑残的事了。
池允：【刚刚那件好丑，你快点把它扔了！！！！！！】
路骁：【为什么要扔？】
路骁：【这是你买的，我很喜欢】
路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表达他的喜爱程度。
路骁：【下次穿这件跟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