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张楚岚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到了相机的取景框前。
他眯着眼睛,两只手指在小小的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噗……咳咳咳!”
张楚岚猛地捂住嘴,肩膀抖得不行。
“师爷,您快过来看!”
张楚岚做贼似的招了招手,献宝一样把相机递了过去:
“您瞅瞅王老爷子这表情,绝了!”
张天奕凑过去扫了一眼。
照片里,他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C位,笑容那叫一个不可一世。
陈朵白衣胜雪,乖巧漂亮。
而王蔼因为闪光灯一闪,刚好眼睛一翻,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错,这构图挺有艺术感。”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十分满意地笑了笑:
“楚岚,后面把它放大了洗出来。简单洗个三米乘三米的吧,拿纯金的框子裱起来!”
“就挂在咱们天师府的售票处旁边。以后游客买票进门,第一眼就得瞻仰这幅传世名画!”
站在不远处的王蔼和吕慈,虽然没看清照片长啥样,但听着这爷孙俩肆无忌惮的密谋,只觉得一阵心梗。
三米乘三米?!
还挂售票处?!
这是打算把他们这几个老家伙钉在龙虎山的耻辱柱上,天天让游客买票参观啊!
王蔼气得手里的拐杖都在打滑,但他硬是一句话也没多说。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他现在只盼着这破大典赶紧结束,好麻溜地回北京想静静。
“行了,别搁这儿傻乐了。”
老天师适时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张楚岚的后脑勺上,把相机给没收了。
“时辰不早了,宾客们都在广场上站了半天。赶紧吩咐后厨,开席!”
一听到开席,原本还在后面装深沉的王也和诸葛青,眼神瞬间就亮了。
连蹲在角落里看蚂蚁的冯宝宝,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
“开饭啰!”冯宝宝语气毫无波澜,但步子迈得比谁都快。
合影一结束,天师府的流水席就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几百号人呼啦啦地全涌向了前院和斋堂。
龙虎山今天可是下了血本,流水席摆了整整上百桌。
除了山上自家菜园子种的瓜果蔬菜,还特意从山下拖了各种精致食材上来。
大铁锅架在空地上,底下柴火烧得劈啪作响,肉香味混着酒糟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主桌设在视野最好的观景台上。
这张足足能坐下二十人的大圆桌,凑齐了当今异人界最顶尖的一批大腕。
张天奕脱了那身繁琐的法衣,换了件舒坦的宽松道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老天师和田晋中分列两旁。
剩下的座位,除了十佬,就是各大名门正派的掌门。
“来来来!大伙儿都别端着了!今天没有身份高低,只有酒量大小!”
张天奕大手一挥,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腿,撕下一大块肉嚼得满嘴流油。
“菜要趁热吃,酒要大口喝!谁要是搁这儿给我装斯文、抿小口,道爷我待会儿就让他去后厨洗一整个月的盘子!”
他这土匪一样的开场白,直接把主桌上原本那点儿拘谨的气氛给破得粉碎。
“哈哈哈哈!天枢真人说得太对老太婆我的胃口了!”
坐在对面的关石花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这位东北出马仙的当家人,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袄子。
她根本不用小酒盅,反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拎出两瓶茅子,砰砰两下用大拇指弹飞了瓶盖。
“今天不仅是天师府的大喜日子,也是我们长白山还愿的日子。”
关老太太豪迈地把一瓶酒怼在张天奕面前,自己拿起另一瓶,仰起脖子就往里灌。
“咕咚咕咚……”
半瓶白酒下肚,老太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抹了把嘴:“真人!这瓶我先干为敬!”
“敞亮!”张天奕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拿起酒瓶直接对吹。
就在这两人拼酒的时候。
关老太太的椅子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捞过了桌上的一整盘烤羊排。
“吧唧吧唧……这羊烤得不错,就是火候稍微欠了点意思。”
伴随着一阵粗犷的东北口音。
一只白白胖胖、体型硕大的兔子,大摇大摆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它脖子上系着一块红色的餐巾,两只后腿盘着,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椅子上。
手里抱着羊排,啃得满嘴流油。
正是长白山兔仙一脉的牌面——小武爷!
坐在小武旁边的是陆瑾。
这位百岁老人正夹着一粒花生米准备往嘴里送,冷不丁一转头,对上了一张正在疯狂咀嚼的巨大兔脸。
“卧……”陆瑾手一抖,花生米直接掉在了桌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只直立坐着、满嘴流油的兔子,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关妹子……你来吃席,怎么还带只兔子精上桌?这……这符合卫生标准吗?”
小武一听这话,两只长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它把啃得精光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拍,油乎乎的爪子端起面前的一个大酒海,冲着陆瑾就瞪了过去。
“老头!你说谁是兔子精呢?!”
小武操着嗓子,十分霸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白山小武爷!今天代表我们老祖宗来赴宴的!”
“看你这老胳膊老腿的,酒量行不行啊?来!本大爷今天不跟你比拳脚,咱们走一个!”
说着,这只胖兔子直接把那个装了小半斤茅子的酒海,递到了陆瑾的脸上。
陆瑾被一只兔子给挑衅了,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住。
“嘿!老夫今天还能让你一个长毛的兔子给看扁了?喝就喝!”
陆老爷子一撸袖子,端起酒杯就跟小武磕在了一起。
一人一兔,竟然就在这饭桌上拼起了酒量。
看着陆瑾被一只兔子灌得满脸通红,张天奕在主位上乐得直拍老天师大腿。
就在这时。
“咳咳。”
坐在张天奕左手边的一个老头,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竹筷。
这矮个子老头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花白,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整个人看着极其散漫,仿佛随时都能睡着一样。
武当派掌教——周蒙。
周蒙端起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冲着正在给各桌倒酒的王也招了招手。
“小也啊,过来。”周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长辈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