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的车刚开出厂门,一个电话就追到了林川的办公室。
是老张头。
“厂长,那批轻工业品已经全部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林川掐灭了只抽了半截的烟头,“通知所有司机,今晚十点,准时出发。”
他的声音很平静。
“目标——北方。”
挂断电话,苏清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那个女人……走了?”
“嗯。”林川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们急了。”
“急了?”苏清月不解。
“硬的不行,软的也碰了钉子,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了。”林川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要么,彻底认栽,看着我把他们的市场一点点吃掉。要么,就只能撕破脸,孤注一掷。”
“那你还要去北方?!”苏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茶水都险些从杯中晃出,“你疯了?现在风口浪尖上,你还往外跑?”
“正因为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才要跑。”林川笑了,茶杯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留在这里,我就是个明晃晃的活靶子,等着他们下黑手。”
“但如果我去了千里之外的北方,他们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他的眼神穿透了氤氲的雾气,变得格外深沉。
“而且……这次北上,我要做一笔真正的大生意。”
“一笔……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必须闭嘴的生意。”
他眼前的空气中,一行行淡蓝色的弹幕飞速划过:
【来了来了!主播的封神之战!轻工业品换重工业设备!】
【前方高能预警!即将遭遇新手村BOSS——‘过江龙’陈三爷!】
【主播小心!陈三爷心狠手辣,不交过路费的都被沉江了!】
【但是!但是!他有个致命的软肋!】
林川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陈三爷。
这个名字,在南下的火车上就听人提起过。
盘踞在边境线上的走私大鳄,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黑白两道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所有想从他地盘上过货的人,都得乖乖献上“买路钱”。
不给?
那就连人带货,永远留在那片黑土地上。
“清月,帮我个忙。”林川的声音响起,“查一下一个叫‘陈三爷’的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我马上去。”苏清月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快步离去。
林川向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弹幕在他的“视界”里疯狂刷新,像是得知了剧本的观众在疯狂剧透:
【主播别查了!我直接告诉你!】
【陈三爷,本名陈虎,五十三岁,退伍兵出身,心狠手辣,靠走私起家!】
【他最大的软肋,是他那个病重的老娘!全身浮肿,吃不下也睡不着,省城京城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主播!这是你的敲门砖啊!病因是肾炎!肾炎!】
林川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
当晚十点整。
十辆解放牌大卡车组成一条钢铁长龙,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红山钢铁厂。
林川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旁边是略显紧张的老张头。
“厂长,咱们……真就这么去北方?”老张头紧紧攥着方向盘,“我可听说,那边不太平,半道上劫货的土匪多得很。”
“怕什么。”林川递过去一支烟,“咱们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送死。”
“可……”
“没什么可是的。”林川打断了他,自己点燃了烟,猩红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
“记住,想发大财,就三点。”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胆子大,心思密,脸皮厚。”
车队顶着星月,一路向北。
三天后,一座混杂、粗粝又充满生机的边境小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河。
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汗水的酸臭、劣质烟草的辛辣,以及……金钱独有的、令人亢奋的味道。
“厂长,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地方让兄弟们歇歇脚?”老张头问道。
“不急。”林川摇摇头,目光投向镇子边缘的一处独立大院,“先去拜个码头。”
“拜码头?拜谁?”
“陈三爷。”
老张头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哆嗦。
“厂长,您……您开玩笑的吧?我们去见陈三爷?”
“不然呢?”林川反问,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在这条道上混,不先拜过龙王,船能安稳下水吗?”
“可是我听说……那陈三爷是**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啊!”老张头声音都发颤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稳有力。
“放心。”
“我带了敲门砖。”
……
陈三爷的院子,墙高门大,门口戳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双手抄在怀里,腰间衣服的凸起暴露了他们带着“家伙”。
林川带着老张头刚一走近,就被其中一人伸手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那声音像是砂轮在摩擦。
“找陈三爷。”林川语气平淡。
“三爷?”壮汉轻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三爷是你想见就见的?滚蛋!”
“麻烦通报一声。”林川不为所动,声音清晰地送进对方耳朵里,“就说,有个人,或许能治好他老娘的病。”
壮汉的动作明显一僵。
“你说什么?”
林川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能治好,陈三爷老娘的病。”
两个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迟疑了片刻,转身快步走进了院子。
几分钟后,他去而复返,神色复杂。
“三爷让你进去。”
林川迈步入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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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灯火通明,十几条汉子正围着一张大圆桌划拳喝酒,空气中满是酒气和肉香。
主位上,一个光头男人将脚踩在椅子上,正慢悠悠地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杯。
他脸上那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痕,随着他喝酒的动作,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
正是陈三爷。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林川。
“你,就是那个说能治我娘病的小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我。”林川迎着他的目光,身形站得笔直。
“你是医生?”
“不是。”
“呵。”陈三爷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省城的专家,京城的国手,我请了不下二十个,都说我娘是油尽灯枯,没治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搪瓷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你一个毛头小子,连医生都不是,凭什么敢夸这个海口?”
“就凭我知道,老太太的病,不是油尽灯枯。”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一步。
“老太太是不是全身浮肿,尤其以下肢和眼睑为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小便赤黄且量少?”
陈三爷眯起的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这些症状,只有他和几个贴身照顾的人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林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内的嘈杂,“老太太的腰背部,一到夜里就针扎似的疼,对不对?”
“砰!”
陈三爷猛地拍案而起,四周的喧闹瞬间死寂。
十几道凶悍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林川身上。
“你到底是谁?!”
“红山钢铁厂,林川。”林川报上名号,“来北方,想借陈三爷的地盘,做点小生意。但在谈生意之前,我想先送三爷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陈三爷发出一声冷笑,重新坐下,眼神却像鹰隼般攫住他,“小子,想巴结我陈虎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黑河对岸去。你凭什么觉得,你的礼,我看得上?”
“就凭这份礼,是您老娘的命。”
林川的声音很静,却透着一股凿穿一切的笃定。
陈三爷死死盯着他,那道疤痕下的肌肉在抽动。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
他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下的尘土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我陈虎就喜欢有种的人!”
他大手一挥,指着后院。
“带他去见我娘!”
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骤降为冰点。
“但是,小子,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要是真有本事,从今往后,你在北方的路,我陈虎给你铺平!”
“可你要是敢耍我……”
他拿起桌上一把剔骨刀,狠狠**面前的木桌里,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我就把你这十车货,连同你的人,一起填进黑龙江里喂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