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被称为洪荒第一坑的聂云妖圣，竟然会有如此气魄。
这一刻，众人似乎明白了。
聂云有如今地位，如此势力，却依然低调如此的原因。
原来他本就是傲气冲天之人。
就如同一位绝世剑客，若是遇不到值得自己拔剑之辈。
宝剑出鞘，那是蒙尘。
不错……这才是高人形象。
任凭他人碎语闲言，我自不动如山。
殊不知他们眼里的‘高人’，此刻气得跳脚。
“孽徒，你说谁猥琐？”
“竟敢污蔑师傅，老子今天要执行师门大法。”
陆压连忙一把抱住聂云，劝说道：“您别生气，颛顼那是心直口快。”
“现在正在打仗呢。”
“颛顼好歹是东夷部落大首领，你上去执行师门惩罚，他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唉……年轻人啊！
说什么大实话，也不知道背着点说，不知道你家师傅是最好面子的吗？
聂云冷哼一声，甩开陆压的手，恶狠狠道：“那先给他记着。”
“老子这么英俊高大的伟岸形象，竟然污蔑成猥琐。”
“老子那是猥琐吗？那是计谋，计谋懂吗？”
“简直欺师灭祖啊！”
陆压满头黑线，你自己是不是猥琐，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否则你洪荒第一坑的称号哪儿来的？
“小金鸟，你立马去天庭天牢，将最底层的狱卒全部给老子叫来东夷部落。”
“老子要让这孽徒感受一下欺师灭祖的代价。”
陆压吓了一跳，天牢最底层的狱卒，那都是一帮变态啊！
“姐夫，不用了吧？”
“小惩大戒一番就行了，你要是把颛顼搞出过三长两短来，以后他还怎么争人族共主之位？”
“现在才开始打龙族，这后面还有阐教和西方教的人马呢。”
聂云一愣，好像也是啊！
“那先欠着，哼！”
看着转身回四轮车坐下的聂云，陆压松了口气。
连忙快步凑上去，嘿嘿笑着问道：“姐夫，你教颛顼的第一课，真的是吾辈修士，何惜一战吗？”
“听着怎么有点不符合你的性格？”
“不应该是吾辈修士，能苟则苟吗？”
“喂喂喂……姐夫，别打！”
另一边，敖广深深看了颛顼一眼。
“此战吾败了。”
“吾不想挣扎什么，或许这便是早就注定的结局。”
“但吾还有一个要求。”
他看了敖静儿一眼，眼中满是慈爱道。
“吾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静儿，否则吾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颛顼闻言，眼里第一次露出敬重之色。
他朝着敖广深深一拜。
“吾答应你。”
“好！”
敖广哈哈大笑，昂首挺胸，豪气冲天喝道。
“来吧！”
“最后能有女婿送吾一程，吾敖广也心满意足了。”
“哈哈！”
颛顼缓缓抬起斧头，突然发现手中的斧头比任何一刻都要沉重。
说实话，无论是出于敖广和敖静儿的身份，还是敖广刚刚的大彻大悟。
他都不想斩杀敖广。
但九大首领看着，万千人族同胞看着，还有被龙族屠戮的同胞的血债。
都在告诉他，敖广必须死。
颛顼苦涩一笑。
“师傅，这就是你经常告诉我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以前你常说，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徒儿一直不懂，但现在徒儿明白了。”
“你说的不是女人，而是因果。”
敖静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看着一心赴死的父亲，又看了看进退两难的颛顼。
她缓缓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惨笑着站起身来。
“静儿，你做什么？”
“静儿，你快把剑放下。”
颛顼和敖广都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
“不要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啊！”
敖静儿嘶吼着连连后退。
“颛顼哥哥，静儿不能陪你了。”
“我知道你们各为其主，都无法放得下身上的担子。”
“但是我真选择不了，我不想看到父亲死在我面前，更不想看到杀我父亲的人，是我喜欢的人。”
“你们让我如何选择？”
她含泪看着颛顼，满脸苦涩道。
“颛顼哥哥，只恨我们的出身。”
“若你我同为龙族，或者同为龙族，那该多好啊！”
“这辈子，就当我们不曾相见。”
“可好？”
敖静儿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心里也早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结局，也无数次做好了思想准备。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才忽然明白。
一切的思想准备在现实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因为自己不是绝对理智且无情的机器，而是有血有肉有情的生灵。
一边是自己的至亲，一边是自己的挚爱！
她无力改变什么，也绝望了！
更是累了，不想选了。
也许死亡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看着敖静儿眼里没有一点生的渴望，颛顼目眶欲裂。
“静儿，不要！”
“你快放下剑，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大首领了，你我找个没人的隐居山林，双宿双飞。”
这一刻，颛顼所有的雄心壮志好似顷刻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看到敖静儿那绝望的样子，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刀狠狠搅动。
理智告诉他，他身负拯救人族的重担。
但他的内心却告诉他，如果敖静儿身死道消，他或许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静儿，你不要做傻事。”
“快把剑放下，父王答应你不和颛顼为敌，让你风风光光嫁给颛顼。”
“父王还会给你们证婚，好不好？”
敖广看着匕首已经划破敖静儿的脖子，流出丝丝鲜血，心急如焚。
而旁观的众人，谁也没有说话，全都选择沉默。
因为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与其敖静儿活着，在杀父仇人和挚爱之间忍受煎熬，还不如现在就死，对她才是最好的解脱。
她活着，比死更加难受。
敖静儿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她横在脖子上的匕首没有丝毫动摇。
“父王，静儿下辈子不做你女儿了。”
“真的好难。”
“颛顼哥哥，下辈子静儿也不要认识你了。”
“认识你以后，也好难！”
敖静儿手里的匕首划出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