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当中,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可下一秒,两者却又默契的露出了笑脸,好像现在只不过是最为普通的闲聊罢了。
“那么,艾、艾......”怀特就好像再次忘记了艾瑞克的名字,努力的回想着他的名字,结结巴巴的说道。
“名字并不重要,叫我先生就行,怀特小姐。”艾瑞克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高大的身形和这个矮小而又破烂的椅子并不契合,他一坐上去,椅子就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碎掉。
相反,怀特坐在床上,看起来乖巧而又平静,全然不像是个被审讯的人。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同样歪歪扭扭的小桌板,上方放着怀特吃了一半的饭盒。
“啊,那怎么行,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合该知道你的名字才是,这才是真正的礼貌,不是吗?”怀特歪了歪头,礼貌而又真诚的说道。
“名字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么,我很想问问,你的父母为何会给你取这个名字呢?米娅·怀特,不,我好像忘了,你父母很早就离世了,你恐怕也并不知情吧?”艾瑞克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罗根队长真是说笑了,名字自然寄宿着父母对于孩子最好的期待。”怀特伸出手来放在胸口之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但值得一提的是,她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艾瑞克的姓氏,就好像刚才的问候已经翻了篇。
艾瑞克倒是挑了挑眉,他观察着怀特的神情,恰好对上怀特抬起的视线,她再次冲着艾瑞克露出了个恬静的笑容:“不过,这件事是不是和现在的情况离得太远了?或者说,这件事并不重要呢。”
艾瑞克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从夹克当中抽出了一盒烟,叼在了嘴里,并随手将烟盒放在了桌面上,淡声道:“不急,我从没说过,我是来审讯你的,我只是来送饭的,恰好和你随便谈谈而已。”
怀特直勾勾盯着那盒烟,笑着调侃道:“可我并不这么认为,这盒烟的价钱是贫民窟这里的人绝对消费不起的存在,而你却堂而皇之的放在包中显眼的位置,似乎就等着我揭穿你。
还是说,这是为了让我察觉到你的身份,然后自乱阵脚?我不太懂审讯的手段呢,所以,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流程。
但我知道,审讯其实和我的工作很像,都是先了解别人。所以,我很好奇,罗根先生现在是想要了解我吗?我还真是受宠若惊,第一次有人反向想要了解我呢。”
怀特抬起手来,试探性的用食指描摹着烟盒的轮廓,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
而艾瑞克任由她拨弄着烟盒,没什么情绪的吐出了一口眼圈,打在怀特的脸上,她却不躲不避,似乎对此全然并不在意。
“我想,想要了解你的人,还是挺多的,”艾瑞克轻笑一声,懒懒的说道:“据我所知,即便你在外的名声一直不好,而且做事经常笨手笨脚,但莫名就是很吸引别人为你献出时间来帮你,甚至有人愿意为你献出生命。
这可不是一个人类学家应该干的事情,而是培养间谍和手下的手段,怀特小姐,假装好奇别人的游戏很好玩吗?还是说人类学家的身份能帮你掩盖什么?”
怀特也从烟盒当中抽出了一根烟,夹在两指之间,看向艾瑞克,轻声道:“我能借个火吗?抱歉,你问的事情太多,你不介意我收取一点费用吧?”
“我想,作为囚犯你没有资格提要求。”艾瑞克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拿出了打火机,为她点燃了香烟。
怀特的样貌本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所以当她吸烟之时,却露出了不符合她样貌的成熟。不过,既然她都坐在了这里,艾瑞克可向来不认为怀特真是什么纯良的少女,不如说,这可能才是她本性的一部分。
而艾瑞克所要做的,正是分辨——分辨哪些部分是她装出来的,而又有哪些部分是她的本性。
“谢谢你的好心,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啊,我记起来了,”怀特轻吐了一口烟,露出了陶醉的笑容,道,“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类学家,人类的行为很是有趣,让我每次都忍不住的想要看看,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不过,有些人类学家太过追求极端环境之下,人类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个人却认为,偏偏只有正常环境之下的事情,方才是最为重要的依据参考。
包括你,罗根先生,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样观察我的,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才会让你有这样的观察力,更好奇在这次审讯后,你对我的评价。
这份好奇,可不是作伪的,最好的兴趣爱好。”
“这些事情,我猜想你的情报早已告诉你了吧?”艾瑞克轻嗤了一声,道,“还是说你的情报并不完整,所以,你才会深入这里,继续打探更有用的情报?”
烟头上方自然而然的多出了一截灰烬,而桌上并没有烟灰缸,怀特垂下眼去,随意的在桌面上抖落了上方的烟灰,笑容也淡了几分。
“我只是很好奇所有人哦,包括这里的其他人,罗根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在此之前,我为了躲藏,只能待在一定范围内生活,附近的人几乎都被我观察了个遍。
所以,当我被抓住的时候,其实还挺开心的,我又有了新的可以观察的对象,而且还能摆脱那个鬼地方了。”怀特避重就轻的说道,压根没有回答艾瑞克的问题。
艾瑞克叼着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静的总结道:“也就是说,你果然是进来打探情报的,而且,你很有自信,你能被救走。”
怀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看向艾瑞克,再度打量起了他,脸上依旧带笑,但是话语里却带了几分冰冷,道:“不,我说过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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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些日常习惯,根本就没有作为情报的价值。就连你,也没有。”
艾瑞克审讯了多次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似乎是实话,所以他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道:“是吗?原来如此,你这么看不起这里的所有人啊?那你还好奇这里的所有人,真是个傲慢而又满口谎话的家伙。”
艾瑞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带着小破椅子重重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怀特紧紧跟随着艾瑞克的脸,不放过他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露出了个笑脸,道:“我从来都觉得那些所谓的专家没什么真正的真才实学,还因为傲慢而满嘴喷粪。现在看来,你和他们一样,和人类学家这个词很是相配。
怀特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着,艾瑞克就拿起了烟盒和饭盒,大步朝着外面外面走去,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房门之外,有几个不怎么成熟的看守,他们看到艾瑞克之后,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怎么样?那个疯女人说了吗?”
艾瑞克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问题,而是大手一挥,直截了当的说道:“之后我会让人代替你们的,你们接下来都不用来了,你们继续看守下去,只会被这个女人影响。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做,我会让适合的人来这里。”
看守面面相觑,没想到艾瑞克人一来第一天就把他们给裁了。
“放心吧,帕西瓦尔会保证你们的去处的,而且,我希望你们把这些天看到她的一切都忘掉,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要当真,这是我的忠告。”艾瑞克语气缓和了下来,冲着他们保证道。
虽然看守们还是一头雾水,但既然艾瑞克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也只能这么办了,他们迷茫的、稀稀拉拉的点了点头。
而艾瑞克则不在看他们,他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差得多,他要尽快和那些外行人商量。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身后的看守当中,有一个人明显脱离了看守的队伍,三步作两步的冲了过来,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武器。
“哇啊啊啊!你受死吧!”男人发了疯似的挥舞着小刀,朝着艾瑞克毫无章法的冲了过来。
艾瑞克几乎毫不犹豫的侧身躲开了攻击,并伸出腿来绊倒了对方,男人还想要站起来,艾瑞克却一脚将他踩在了地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去留!我要留在这里,我要杀了你!”男人嘴上叫嚣着,不干不净的骂着。
艾瑞克轻松的从男人的手中夺下了小刀,环视起了其他看守,其中一两个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艾瑞克头疼的捂了下额头,轻声吐槽道:“看起来,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差一下。”
而就在他没有看向男人之时,男人猛地抓住了艾瑞克的另一只腿,并在他的腿上扎下了一根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