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大队的脚步声和谈笑声,像一串串风铃,缀在清晨的山道上。秦冠屿和纪云舒走在前头,步伐轻快有力。石阶湿漉漉的,覆着昨夜的露水与零落的松针,踩上去有细微的弹性。秦冠屿侧目看着身旁的女孩——她束着利落的高马尾,运动装勾勒出纤韧的线条,攀爬时手臂舒展,腰身微屈,有一种豹子般的优雅从容。
“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真厉害!”他喘着气笑,气息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还会攀登?”
纪云舒回头睨他一眼,汗水沿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眼睛里却闪着亮晶晶的光。“小瞧女人了不是?”她话音里带着笑意,像山涧溪流撞在石头上,清凌凌的。
秦冠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敢不敢!”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先前看她纤瘦,还以为需要照应,哪知道她比自己这个常年健身的人还敏捷。
山势越来越陡,两人默契地交替领先。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队员模糊的喊话。他们渐渐把那片喧嚣的人声抛在身后,钻进了更深的寂静里——只有鞋底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林深处偶尔响起的、不知名鸟雀的脆鸣。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险坡被踏在脚下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登顶了。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浩瀚的云海铺展在脚下,洁白、厚重、无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淡青色的天空融为一体。远处的群峰成了这片乳白海洋中的岛屿,墨色的山脊若隐若现,庄严而神秘。近处,峭壁的缝隙里顽强生长着松树,针叶被山风洗得苍翠欲滴,舒展的姿态像是也在俯瞰这亘古的奇观。
空气清冽得如同薄荷,吸入肺腑,涤尽所有疲惫。而这片仙境的“原住民”们,却给这份静谧添上了活泼的生气——几只毛色光亮的猴子灵巧地在岩石间跳跃,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新来的访客,伸出小爪子,模样憨态可掬。
纪云舒眼睛弯成了月牙,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小面包,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只胆大的猴子轻盈地跃近,飞快地抓走,窜回高处啃起来。“有趣有趣!”她笑得开怀,整个人沐浴在金红色的晨光里,发丝都被染上了一层柔光。
或许是看得太入神,或许是脚下岩石湿滑,她笑着转身时,登山靴忽地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还未出口,便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与疼痛。
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秦冠屿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撞击的力道让他也微微后退半步,但他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擂鼓一般。
惊魂甫定,气息交缠。世界的声音消失了——风止了,猴子的吱喳远了,云海也凝固了。她仰起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愕,眸子清澈,映着他骤然逼近的轮廓。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像山顶的云自然要汇聚。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微颤,像蝴蝶停在初绽的花瓣上。随即,某种更深的东西被点燃了。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掌收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传来她肌肤细腻的温热。她的惊愕化作了轻颤,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手臂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颈。
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绵长。起初是清冽的山风味道,渐渐染上了彼此温热的气息,唇齿间是未尽的话语、一路积蓄的默契,和某种豁然开朗的澎湃情愫。云海在他们身边无声翻涌,仿佛在为这一刻作永恒的见证。松涛阵阵,宛若悠长的叹息与祝福。
直到呼吸难以为继,他们才微微分开。额头顶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气息交织。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的云海在翻腾,霞光在燃烧,映着彼此再清晰不过的倒影。
远处,传来登山大队依稀的欢呼声,正逐渐靠近这片仙境。
而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吻之后,已悄然不同。
山顶那一吻的温热,还未从唇边散去,便化作了十指间紧密相扣的缠绵。下山的路变得轻快无比,秦冠屿牵着纪云舒的手,时而将她轻轻揽到身侧,避开陡峭的石阶,时而忍不住侧头看她被霞光染红的笑靥。纪云舒也全然没了先前的飒爽独立,依偎着他,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甜。
他们这般毫不避讳的腻歪,自然引来了同路下山或后续登顶者的目光。几位中年登山客笑着摇头感叹:“年轻真好!”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投来艳羡的笑意。一句清晰的调侃随风飘来:“这一对情侣,好甜蜜啊!”
纪云舒听见了,非但没害羞,反而将秦冠屿的手臂挽得更紧,仰起脸,冲着声音来处大大方方地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明媚灿烂,真真是笑开了花,比山顶沐浴的朝阳还要耀眼。秦冠屿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只觉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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