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晴。
“邓年,明天我要去一趟北城。”
“好的裴总,是要买最早的航班吗?”
“不是,”
裴妄松了松领口,脱下外套:
“申请私人航线,当天来回。”
邓年愣在原地:
“私、私机?”
“裴总您这是…”
“去接个人。”
在远离北城录制综艺的孤岛之外,一场针对夏兮野的舆论风暴再次卷土重来。
八卦的发酵速度永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它的影响力足以劳师动众,让大力投资《野兽的法则》的裴氏集团的有关部门上上下下都焦急地做着紧急公关。
不知道谁发出来的,三年前的视频又被悉数扒出。
互联网像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里,关于夏兮野的那些“丑事”旧闻让人给掐头去尾、恶意剪辑,配以耸动的文字说明,如同病毒一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疯狂转发。
热搜榜单前五的“好名次”,血红色的“爆”字后缀像耻辱的烙印,又一次牢牢地把夏兮野钉在人们津津乐道的搜索词条上。
风声好似墙头野草,一吹便转了向。
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专门为夏兮野的复出而精心准备的黑红色盛宴。
“天啊这些视频你看过了吗,我发给你!”
“贵圈的酒会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不是纯挑’小姐‘吗?”
“我的妈啊怎么穿成这样,她还自己贴上去了!”
“真是没得洗了夏兮野..吓人..”
“那裴胜这么老了还下得去手,都能当她爸了我去…”
“诶诶姜蝶,你看了吗…这个……视频…”
喊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声,一群女生聚在一起,一旁有人提醒:
“她是之前夏兮野的助理,你要死啊你…”
“视频吗?”
姜蝶躺在椅子上,转了个身子,仰着头对着那群人抬抬下巴:
“来,给我看看。”
一个梳着披肩发的女生咽了咽口水,拿着手机走过来,躲避姜蝶视线,装作满不在意地递给她:“喏,你自己看吧。”
姜蝶轻笑一声,没接,用手背将手机拍开:
“我要看的不是这些虚张声势的假把戏。”
“是你们这些打着’为女性发声‘却如此轻而易举被舆论导向,将矛头刺向同胞的行为。”
公安厅,刑侦办公室。
一个与舆论八卦牵扯上的新线索让每个人都忙得如火如荼。
“诶你说这个夏兮野也真是造孽,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些视频又被放出来了。”
“可不是,都三年了,对方抓着她不放啊。”
“要我说,这圈子里的人谁没些这种事,她是倒大霉了!”
“和犯罪组织的人扯上关系,夏兮野不仅仅是名声受损的问题了。”
“曾经最漂亮的女神也不洁身自好,希望我的清雾大美人可不要这样啊..”
“说什么呢,什么‘洁身自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管得宽..”
“那个那个,李副队啊,我们这边已经确认结束了。”
李时站在一旁停住了翻阅卷宗的手,冷淡的眼神瞥了过去,办公室里聊得如火如荼的气氛瞬间惊若寒蝉。
“和电脑里的那些东西对得上吧?”
“是的,都和你料想的一样。”
穿着警服的女警官揉了揉看花老眼的眼睛:
“现在网上那些散播的关于夏兮野的视频,全都是周文电脑里有的!”
“分毫不差!”
“你确定没有ps或者恶意剪辑的痕迹吗?”
“我们早在三年前就对‘霞光’盛典上的视频进行过逐帧分析,和这些视频一样,都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女警官叹了口气:
“只可能是真的了。”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又窃窃私语。
连接走廊的百叶窗外传来利落的脚步声:
“周文是‘猎’的人,已经完全能确认了,既然他电脑硬盘里的文件全是被严格加密的,那么基本上能确定,夏兮野的视频,就是‘猎’的人在背后作祟。”
“肖队!”
“肖队好!”
“嗯。”
肖忍走到李时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必须要把夏兮野保护起来了。”
“‘猎’这是在拉她下水,无论她是被蛊惑还是被伤亡,于我们而言都不利。”
李时沉重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他们其实都奈何不了某个人…
“……收到。”
令女集团后勤部门。
“诶你个新来的,到处翻什么呢?”
“啊?”
白想声从一堆堆废掉的资料中抬起头,结结巴巴:
“我、我刚打印的一个宣传单被风吹过来了,我我我找找…”
“找不着重新打一份不就得了。”
女生将咖啡杯摆在打印机上,坐电脑桌前:
“你先让让,我比较急,打印完我就走哈。”
“好好,没事没事,”
白想声直起身子,尴尬地搓了搓手:
“你先打你先打。”
女生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敏捷地操作着,似乎真的是在做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
这不禁勾起白想声的好奇心,他双手随意翻着资料慢慢挪了过去,终于移到了女生的身后,他暗暗回头偷瞄着电脑里的内容。
【令女集团“丰收”慈善晚会拟邀嘉宾名单】
是林清雾提到过的晚会!
白想声的手一抖,立马又扶正了眼镜框,手里捧着一沓用来虚掩的文件,凑近观察了一番。
略过一堆不太认识的名字,他的大脑迅速筛选出了几个重点名单。
李任、顾从、顾念、林清雾。
竟然还有夏兮野。
夏兮野现在不是全网黑吗,为什么令女突然要邀请夏兮野?
“啧。”
女生烦躁地叹口气,吓得白想声立马转了身。
谁知她只是喃喃:
“夏兮野现在没工作室没联系方式…怎么去请嘛…”
白想声瞳孔一睁,逮着这个机会接了话茬:
“要、要请夏兮野?”
“啊?噢,对。”
女生似乎并不排斥聊这件事,直白地承认了。
“她、她不是现在..都那样了吗?请她来不是..败坏咱们公司名声吗?”
白想声谨慎地套着话。
“那些模糊不堪捕风捉影的鬼视频,也就你们这种臭男人信了好吧!”
“我怎么又是….臭男人了..”
白想声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兮野身上自带的流量是不可低估的,老板说如果我们能在这种时候帮她一把,没准她能把集团的产品带火啊。”
“不怕我们和她一起全军覆没?”
“老板说夏兮野打的是绝地逢生的仗,现在这些事争先恐后地又被爆出来,”
“就是说明敌人看出来,她快赢了。”
女生转头对白想声骄傲地挑挑眉,透明的工牌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明媚的碎片。
“这招叫做’同舟共济‘!”
白想声愣了神,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木木地笑了两声:
“那、那咱老大还蛮..蛮有远见的。”
是夜。
台风回旋了个七八,在南城的海流涨潮之时落了幕。
星子在紫红色的蓝调时刻后露出来,铺成细碎的光河,在难得满月的夜里喧宾夺主。
车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位于长戏路的椰林大道的尽头,一幢建立在西山矮坡下一块平地上的宅子逐渐显现。
浅米色的石柱外墙,黑蓝色的屋顶,白木栅栏、低奢楼阁。
从挺拔葱郁的香樟林驶过,在有些泥泞的道路和生锈的大门上来看,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对修缮园林并不上心。
裴妄没有进车库,而是把车直接停在了别墅主楼前的天使喷泉旁。
下了车,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毛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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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的物品,从正门大步跨入,并没有想与旁人废话的任何念头。
“少爷。”
“裴少爷。”
“您回来了,大少爷。”
“大小姐她..”
裴妄抬手一停:
“不用告诉我母亲。”
“裴妄!”
大厅传来一阵怒音:
“你来谢家做什么?”
“还又把车子停正门,这是来拜访长辈的样子吗!”
“呵,就是,”
一阵阴阳怪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抄家的!”
裴妄本想把那群坐在沙发上干闲事的亲戚长辈给直接忽视掉,但如何也逃不过这些老气横秋的家伙自己要贴上来。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去,高大的身高以一种绝对的威慑力俯视着那群人,其中还有站在窗边的谢随之。
“我有急事。”
裴妄松开领带:
“我妈呢?”
“嘿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怎么,看到长辈不知道喊啦?”
“你那入赘的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一个女人尖声细嗓,脖子扭了扭,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讽刺道。
“妈,你说什么呢…”
谢随之有些听不下去了,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说实话还不行啦!”
女人瞪了裴妄一眼:
“大人聊事情,小辈突然闯进来,我作为长辈教训两句还不行了啊?”
“呵呵,你想找你妈?”
“你不知道你妈已经不想认你了吗?”
坐在女人对面的一个老男人吹了吹长胡子,笑得满脸褶子。
“龄安还是算有良心,知道最后回谢家。”
“要我说,裴妄你还是回去吧,她是不会和你会裴宅的。”
裴妄的眸色在富丽堂皇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但他也早就习惯这些淬毒的嘴在他伤口撒毒药了。
毕竟,这堆秋后蚂蚱也只能在他面前动动嘴皮子而已。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打发了些股份给老谢家,竟也够他们又把腰板挺起来在他脸上大言不惭了。
“诶,扯远了你们,说我儿子读书的事呢,到底能不能把他分进重点班啊?”
“说了别总是说什么重点班重点班的,现在教育局那边都打击这种不平衡教学,你天天口口声声这么说,是要害死我们吗?”
“到时候还怎么去打点人情?”
“是啊姑妈,”
谢随之从沙发后自然地走到众人前方,背对着裴妄:
“要改掉这个口头习惯,到时候咱给他弄了进去,你这大嘴巴也容易惹祸端。”
他一面附和着上门来的妯娌亲戚,一面将手背在后背,手指对着裴妄往上指了指。
又伸出五根手指。
在五楼。
裴妄歪歪嘴角,将烦人的叫唤声直接抛之身后,径直往电梯走去。
“诶这裴妄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教啊到底!”
“真把谢家当自己家了是吧!”
“谁准你不经过我们允许就上楼的!”
“谢家家风严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外姓的纨绔!”
裴妄走进去。
看着熟悉的电梯,老旧的地毯和被按得泛白的楼层按键,他忽然想到老爷子去世后父亲带他回谢家为他撑腰的场景。
他仰了仰头,电梯的顶光在他的眉骨投下阴影。
对着外面一人一句淹死人的唾沫星子,裴妄像十二岁时一样:
伸出手背,朝所有人比了个中指。
“诶诶,你们看你们看!”
“真是裴家的好儿子啊!啊?”
“混球!这个混球!”
“气死我了!”
“阿哟算了算了!”
被激怒的吵闹声大了起来,电梯门关闭。
四四方方的电梯内,裴妄低头轻笑一声。
大厅内,谢随之在一片骂声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叹口气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