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担心
“一点小波动,可能和你刚才的状态有关。”药研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手指快速操作着仪器。
但严胜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他扫过药研比平时略显紧绷的肩膀,又瞥向道场外那不易察觉的结界微光。“小波动需要调整结界?药研,说实话。”
药研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过严胜。“……缘一过来,说你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有些担心。长谷部启动了基础警戒,让我来确认一下情况。”
“缘一……担心?”严胜重复着,声音陡然降了温度。他周身那原本激烈翻腾的灵压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沉淀,变得无比晦暗和冰冷,那些挣扎的暗金色光芒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他看见我不对劲,然后,就担心到需要叫你们来确认了。”
药研感到了气氛的骤变,试图解释:“缘一他只是看你状态特殊,出于谨慎。”
“谨慎。”严胜打断他。他看了一眼药研手里那台刚刚将他定义为“异常”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此刻显得无比刺眼。“所以,我现在是需要被检查、被警戒的对象了?因为缘一看见我不对劲?”
他回忆起缘一观察事物的方式。缘一总是显得很专注,能察觉到许多细微之处。后来他才理解,那种看其实是一种仔细的审查和衡量。缘一在评估他的稳定程度、可能带来的风险,以及……能不能被信任。
熟悉的寒冷顺着他脊背往下走。那种寒冷里掺杂着被背叛的感觉,还有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不安。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隐隐地在害怕被当做异类,被归为需要提防的那一类。此刻把他推进这种境地的,正是他的弟弟。这样的举动挂着关心的名目,底下却藏着裁决的实质。
“查完了吗?”严胜的声音彻底冷硬下来,不再看药研,目光投向虚空中一点。
药研看着屏幕上已经趋于平稳、但仍略高于常规的读数,又看看严胜冰冷紧绷的侧脸,知道任何解释此刻都可能是火上浇油。“……基本数据有了。波动平复了,但建议你今天别再勉强修炼,让灵基休息一下。”
严胜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听见。
药研收起设备,离开道场。在门关上的瞬间,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刀鞘尾端叩击地面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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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严胜周身的气息明显更冷了。他依然完成日常任务,参与训练,但话变得更少,与缘一之间那好不容易缩短到一米的距离,似乎又无声地拉远了些。
他没有再单独指导短刀,道场加练的时间也缩短了。最重要的是,他几乎不再看缘一,即使视线偶然对上,也会立刻移开,那目光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让缘一心里发空的疏离。
缘一很困惑,也很难受。他本子上的记录停在了那天。他看见兄长灵光里那些温暖的淡金色光点几乎消失了,暗紫色沉滞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却不太明白究竟砸在哪里。是因为他“看见”了兄长不好的样子吗?还是因为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他想起药研后来私下找他时说的话:“缘一,关心别人没有错。但有时候,直接去问‘你还好吗’,比跑去告诉别人‘他看起来不好’,要更好一些。尤其是……对严胜那样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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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缘一坐在自己房间的廊下,没有点灯。
笔记本摊在膝上,关于兄长的记录停留在几天前。他盯着那行“暗紫色变浅了,有金色光点”,眼前却反复回放兄长今天看他时,那冰冷疏离的眼神。
他搞砸了。
问题不在汇报这件事。在于他又一次这样做了——用缘一的眼睛,去丈量严胜的困境。
他看见混乱,判断危险,然后选择了自认为最有效的路。
每一步都合理,结果却错了。
缘一站在月色里,手张开又合拢。
他一直在怕什么?怕自己做得不够完美,让对方失望吗?
但这一次,他触到了更深处。
他那与生俱来的、看待世界的方式——能看清脉络、理清头绪、迅速找到解决方法的那套本能,恰恰横在他和兄长之间。
对方的挣扎,落在他眼里是需要理顺的线团。
对方的恐惧,传到他耳中是需要平复的声调。
他从未真正听懂过。
他只是凭着天赋给予的、近乎本能的效率,把对方活生生的痛苦,翻译成了一个个可以着手处理的“情况”。
而“处理情况”这个姿态本身,就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冷漠。
这个想法刺穿了他长久以来倚靠的某些东西。
连表达关心的方式,都被这“天赋”塑造成与对方截然不同的质地……他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因为这与生俱来的视角而无意识地将对方推得更远……
他一直努力在兄长面前表现得更好,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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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一个微雨的傍晚。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道场里只剩下正在收捡竹刀的严胜,和站在门边犹豫了许久的缘一。
雨声淅沥,敲打着庭院的石板。
缘一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严胜还有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要说吗?
说“我看见您颜色很乱,很担心”?
这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窥视”兄长的内心。兄长会生气吧。
但不说,又能怎样?
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后某天再次因为误解而爆发?
他已经重复这个循环那么久了。
他忽然想起鹤丸。那个总是笑着,却灵光底部沉淀着灰色的太刀。鹤丸没有隐藏自己的寂寞,甚至把代表寂寞的枫叶给了他。
想起长谷部。那个直言焦虑是为了“职责”和“失去”的男人。
他们都没有试图表现得完美。但他们被接纳了。
也许……被看见真实的样子,不一定会被推开。即使被推开,也比永远隔着一段“表演”的距离要好。
缘一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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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陷进掌心。然后,他松开了手,也松开了某种一直紧绷在心里的东西。
“兄长。”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道场里很清晰。
他决定,只说真话,他自己感受到的,不分析,不评判,不试图解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诚实的靠近方式。
缘一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严胜还有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严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将竹刀归位。
“那天……我看见您很难受的样子。”缘一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颜色乱糟糟的,混在一起,很亮,也很……痛的样子。我看了心里很怕。”
严胜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您伤到自己,会出事。”缘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我跑去找了药研先生和长谷部先生。我以为……告诉他们,他们就能帮忙,就能让您好受一点。”
他停住了,道场里只有雨声。
“但我好像做错了。”缘一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清晰的懊悔,“我没有先问您。我让您觉得……被监视了,被当成需要防备的东西了。对不起。”
严胜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缘一,看了很久。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像一棵被雨打蔫了的小树。
“你……”严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怕我伤到自己?”
缘一点点头,依然没抬头:“嗯。颜色很乱,很急,像要烧起来。”
“所以你去叫人,是因为……怕我出事?”严胜又问,语气里那种冰冷的隔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嗯。”缘一轻声应道,“也怕……万一您控制不住,会波及到本丸。但我更怕您出事。”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严胜,眼神干净,映着道场昏暗的光,“我不想再看见您受伤了。不想……再迟一步。”
最后几个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严胜心上。他想起了缘一总是“迟了一步”的过去,和他无法挽回的失去。
严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些许。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雨幕。
“那种状态……”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是失控。是……在想一些事情。很烦的事情。想通了,就没事了。”
缘一静静听着。他看见兄长周身那沉滞的暗紫色,似乎随着这句话,微微流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没有金色的光点,但至少……不再像死水了。
“下次,”严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不再那么刺人,“如果又‘看见’我颜色很乱……”
他顿了顿,似乎很不习惯说下面的话,语速加快了些:
“……直接过来说‘兄长,你脸色很难看’,或者‘你灵压不对劲’。别直接跑去找别人。”
缘一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严胜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口那块一直堵着的地方,忽然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