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霜与光的初触
药研把监测仪架在道场角落时,鹤丸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
“真要看啊?”他压着嗓子问,“昨天那一下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所以你更要看着。”药研头也不抬,手指在触屏上飞快滑动,“万一又失控了,你是唯一有过体验的,知道怎么把我们弄醒。”
鹤丸的表情僵了一下。“别说得好像我很专业似的……”
“那就安静点。”长谷部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抱着另一台设备,“主公说了,今天的数据要全部录入档案。”
“是是是……”鹤丸拖长音调让开路,眼睛却还黏在道场中央那两人身上。
严胜和缘一隔了约五米远站着。
晨光从东边的窗户斜照进来,给缘一浅山茱萸色的内番服染上一层淡金。他安静地调整着呼吸,让节奏逐渐慢下来,气息沉入身体深处。
这与战斗时使用的日之呼吸全然不同,是一种更接近日常的、平缓的吐纳方式。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他意识深处,修行时感受到的那些属于兄长的东西,冷的、重的、痛的,还没有沉下去,稍稍一碰,就会让呼吸迟滞一下。
极化修行后他的身形抽长了些,但骨架还是少年模样,握着竹刀的手势却已经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准感。
严胜在另一侧。灰紫色的内番服衬得他肤色更白,额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闭着眼,虚哭神去静静立在身侧刀架上,刀鞘上的眼球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极化后,那些纹路好像活了过来,会随着主人的呼吸极轻微地搏动。
“灵压同步率,初始值百分之31。”药研盯着屏幕,“比预想的低。”
“一个想藏,一个不知道怎么敞开。”三日月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到了,端着茶杯靠在门边,深蓝色的狩衣在晨光中流淌着静谧的光泽,那张被赞誉为“天下五剑中最美”的脸上带着看戏般的悠闲笑意,“有意思。”
严胜睁开眼。
“开始。”
两个字,冷而简。
缘一点头。两人同时提起竹刀,动作几乎同步,但灵力的“颜色”截然不同。
月之呼吸起手式的灵力流出来时,道场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两度。不是真的冷,是那种……月华洒在霜地上的感觉。清澈,锐利,带着孤高的寒意。严胜的灵力是深蓝色的,边缘泛着暗紫,像深夜海面上浮动的磷光。
日之呼吸则是另一回事。
缘一的灵力亮起来的瞬间,鹤丸下意识眯了下眼。那光太纯粹了,不是火焰的炽红,是更接近正午阳光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温暖,浩大,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光是看着,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照亮了。
“灵压同步率,33%……34%……停滞了。”药研皱眉。
场中,两股灵力开始接触。
然后互相排斥。
像油和水。月之呼吸的孤冷本能地推开日之呼吸的炽热,日之呼吸的浩然也本能地抗拒月之呼吸的阴郁。两股灵力在中间的空隙里碰撞、推挤,发出轻微的、近乎瓷器摩擦的“滋滋”声。
严胜的额角渗出细汗。他控制着灵力输出的强度,尽量压着“墨”的躁动,但没用。月之呼吸的本质就是“孤”,是高处不胜寒,是把所有情绪凝成霜刃。这种呼吸法从诞生起,就没想过要和别的什么“共鸣”。
缘一那边也不轻松。
他抿着唇,眼睛紧盯着严胜的动作。日之呼吸在他手里流畅运转,但那份流畅里透着一丝……僵硬。像在小心翼翼地绕开什么。药研之前提醒过他:日之呼吸的“看透”特性,在共鸣状态下可能会无意识侵入对方的灵基深处。他得收着。
于是两股灵力就这么尴尬地僵持着,离得够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却又谁都跨不过那条无形的线。
“果然不行。”严胜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准备收势。
“等等。”缘一忽然开口。
严胜停住。
缘一看着他,那双通透的眼睛里有种罕见的犹豫。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兄长。”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在将眼前的感知与心里那些还未沉底的感受进行比对,“你的灵力……颜色很深。”
严胜没说话。
“那是深蓝色。”他的描述变了,掺进了源于自身经历的、近乎疼痛的了解,“像夜晚的海。底下有东西在动,很快,很乱。和你握着刀站在道场里修行时,感觉到的那个,很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霜很厚。厚到连光都透不进去。”
道场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厩里小云雀的嘶鸣。
严胜看着缘一。这个弟弟,这个曾经让他嫉妒到发狂、又让他愧疚到不敢直视的“神之子”,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理解他灵力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东西。
“……所以?”严胜的声音有点干。
“所以我在想,”缘一说得很慢,“如果我看到的只是‘霜’……那也许,我的灵力也不该去碰‘霜’。”
他抬起竹刀。
这一次,日之呼吸的灵力变了。
不再是那种浩大灼热的光。缘一闭上了眼,灵力开始内收,不是减弱,是改变“质地”。金色的光芒变得柔和,边缘泛起暖白,温度降了下来,像是从正午阳光变成了……清晨日出前那一刻的天光。
朦胧。温吞。带着露水的湿润感。
“灵压同步率……38%。”药研的声音里透出惊讶,“他在调整波长。”
严胜愣住了。
他觉察到缘一的灵力正在靠近。之前那股灼人的炽热已经退去,现在传来的是包容的暖意。那感觉就像冬夜有人递来一杯温酒,温度刚好,不烫手,只留下暖意。
月之呼吸的灵力本能地退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缘一没有追。他只是停在那里,维持着那份温和的暖意,像是在等待。
严胜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了极化修行中看到的画面,那个被赋予了无敌天赋的“阿默”,在山谷里平静地度过一生,从未想过要出去拯救世界。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他从未感受过“失去”。
也想起了被精准设计的那一场,翠的死亡如何引爆了载体的仇恨,又如何最终导致了载体的动摇。
天赋需要动机。
而动机,往往源于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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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楚是什么?
是嫉妒?是求而不得?是站在山脚下仰望永远无法企及的山顶?
还是……更深的东西?
比如,那个七岁就离开家、再也没回头的弟弟的背影。
比如,那个从始至终没有真正对他下杀手的、力竭而逝的缘一。
比如,那个在地狱坠落途中,依然跟在他身后的、孩童模样的灵魂。
霜层下面,那些“动得很快很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严胜闭上了眼。
他不再试图压制“墨”。相反,他允许那些东西浮上来,不是全部,只是一点点。嫉妒,不甘,孤独,被抛弃的恐惧,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对“被理解”的渴望。
月之呼吸的灵力变了。
深蓝色里泛起暗紫的漩涡,霜层裂开缝隙,从底下透出更暗沉的光。那光不温暖,甚至有些阴郁,但它真实。真实得像伤口的血,像结痂的疤,像四百年来从未愈合的痛楚。
缘一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看见”了。
不是用灵视,他此刻闭着眼,刻意关闭了那种天赋。是用更原始的东西:灵力的共振,情绪的波长,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源于血缘的直觉。
他看见兄长站在深蓝色的海里,海水冰冷刺骨,底下有暗流涌动。兄长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海水没过胸口、脖颈、下巴。他没有呼救,只是看着岸上,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的、曾经的自己。
然后缘一想起了修行中的另一段记忆。
不是他自己的,是严胜的。是极化修行时,两人灵基深度共鸣时“塞”进来的碎片。
他想起自己七岁离开家那天,严胜站在门口。那时的兄长还不是鬼杀队的月柱,只是个穿着华贵和服的少年家主。严胜没有挽留,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不解,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一丝……羡慕?
缘一当时不懂。
现在他好像……
他往前迈了一步。
日之呼吸的灵力继续向前推进,依旧是温和的暖白色,却比刚才更坚定。它放弃了照亮的意图,转而融入那片深蓝的海。
像天光慢慢亮起来,让黑夜不再那么浓重。
像是解冻的泥土变得松软、湿润。没有剧烈的冲突,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像原本就该如此。
严胜浑身一震。
月之呼吸的灵力本能地想要抗拒,这种被“侵入”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几乎让他恐慌。但就在那一瞬间,缘一的灵力接触到了霜层下的暗流。
然后,奇迹发生了。
暗流没有暴走。
相反,它……平静了下来。
像狂躁的野兽被轻柔地抚过皮毛,像沸腾的水被注入凉意。那些嫉妒、不甘、恐惧,在接触到那份纯粹温和的暖意时,竟然奇异地……消融了一点点。
灵力正在发生转化。深蓝色的表面逐渐亮起微光,颜色从之前的暗沉紫色转向一种透明而明亮的银蓝色。漩涡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外缘部分显得更加平缓。灵力的整体特性也从原先的锋利状态转为一种缓慢流淌的形态。
“同步率……”药研的声音有点发颤,“52%……5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