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在,没人能补上
长谷部按下第三个激活咒纹时,庭院西南角的石板缝里突然窜出一小撮绿光。不是该有的银白色。
他动作停了停,没抬头,手指在灵子终端上快速划动。“十七号,咒文回路有渗漏,灵力逸散方向偏了。”
国重从监测屏上抬起眼:“影响多大?”
“半径三米内遮蔽效果降一点。不影响整体。”长谷部调出修复灵纹,“现在停,还是测完再说?”
“测完。”国重重新低头看屏幕,“降得不多,在容错范围里。留着它,正好看看系统对这点毛病有多大耐性。”
到了正式开始测试的日子,樱花树底下人开始多起来。短刀们来得最早,信浓藤四郎领着厚藤四郎和几个小家伙挤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药研藤四郎靠在不远的廊柱上,手里拿着记录板。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站在稍远的回廊下,一个银发束得整齐,黑制服笔挺;一个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布,下摆今天意外地没拖地。
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是晃过来的,手里端着茶杯。三日月看着庭院里那些正在隐入空气的扰灵阵器,慢悠悠抿了口茶:“哎呀,架势不小。”
“是不小。”莺丸应和,目光落在国重那个外壳还有毛边的控制器上,“那个手做的东西,能撑完全场吗?”
“谁知道呢。”三日月笑,“撑不住才有趣。”
审神者从主殿走出来时,庭院里静了一瞬。深蓝色羽织下摆扫过石板,护神纸后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脚步很稳。南海太郎朝尊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捧着打开的灵纹卷轴,嘴里念念有词。
“开始吧。”审神者在长谷部的小桌前站定,“按计划三步走。要是有意外——”他顿了顿,“记下来,也算数。”
长谷部点头,手指点下启动咒文。
二十四个扰灵阵器同时隐入空气。没声音,没光效,只有灵力敏感的人能觉出结界外层多了层细密的、流动的波纹。像给整块玻璃蒙了层磨砂,轮廓还在,但细节糊了。
“扰灵阵网启动,运行稳。”长谷部盯着灵子终端,“隐匿效率……接近九成九。十七号那个漏光的,九成二。”
“可以。”审神者说,“第二步。”
国重拿起那个手工控制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他没马上按,抬头看了眼庭院东北角——预设的攻击点。
然后按下。
暗紫色灵力波动炸开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三个扰灵阵器脱离隐匿,表面咒文亮起刺眼银光。它们没迎击,而是迅速挪到攻击点周围,三角阵列成型,混乱灵力场展开。
“干扰阵列响应,零点三秒。”国重念出监测数据,“攻击强度降了……四成多。速应锚点正在激活。”
灵子屏上,代表速应锚点的光点接连亮起。结界在那个局部像面团一样鼓起来,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
模拟攻击持续了三十秒。暗紫色波动左冲右突,但始终被那层越来越厚的防御壁挡着。最后波动弱下去,散了。
短刀队那边传来小小的欢呼。五虎退跳起来拍手,被秋田拉住了袖子。前田藤四郎松了口气,信浓藤四郎眼睛亮亮地看着那些扰灵阵器,小声对厚藤四郎说:“你看三号那个,挪的路线真漂亮。”
山姥切国广往长谷部那边瞥了一眼,破布下的嘴角动了动。山姥切长义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调度咒阵干净。冗余控制几乎没。”
“他的风格。”山姥切国广轻声应。
三日月宗近又喝了口茶:“第二步完了?”
“完了。”莺丸说,“该第三步了。”
第三步是持续灵压测试。国重启动了多点模拟——五个方向,中等强度,不间断的灵力冲击。扰灵阵网全速运转,二十四个单元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在结界外围游走、拦截、干扰。
测到第七分钟,那个漏光的十七号终于撑不住了。
表面咒文一阵乱闪,绿光渗漏变成绿光喷涌。维持三角阵列的灵力供应开始晃,它负责的那个方向,结界厚度跟着不稳。
长谷部手指在操控界面上快速划动。“十七号快过载。启动备用单元接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距离十七号最近的备用扰灵阵器脱离待命,表面咒文亮起稳定的银光,补上缺口。十七号彻底熄火,表面咒文暗下去,只剩一点绿光在边缘苟延残喘。
“备用单元响应,零点五秒。”国重盯着灵子屏,“接替期间,那个方向结界厚度最大波动……不到一成。还在安全线内。”
测试又持续了八分钟。
十五分钟整,国重关掉模拟器。庭院恢复平静,只剩那些全力运转过的扰灵阵器还在微微发热,表面咒文残留着淡光。
长谷部快速扫过最终数据。
“全系统稳定性测试完成。”他汇报,声音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点,“持续多点灵压冲击下,系统整体效能保持在预期九成五以上。十七号故障没引发连锁,备用机制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
“测试结果:合格。”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药研藤四郎先开始拍手——很克制的几下。接着是南海太郎朝尊,接着短刀们跟着拍。掌声稀稀拉拉,但持续了挺久。
审神者抬起手,掌声停下。
“系统通过。”他说,“从今天起,本丸防御进新阶段。长谷部,国重,辛苦。”
两人同时欠身。
“散了吧。”审神者挥挥手,“该干嘛干嘛。长谷部和国重留一下,还有细节要确认。”
人群开始散。短刀们边走边兴奋地讨论那些“光效”,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并肩离开,三日月和莺丸端着茶杯晃向茶室。信浓藤四郎走过时,对长谷部和国重小小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追上前面的厚藤四郎。
庭院里很快只剩三人。
审神者走到小桌前,指尖碰了碰那个已经熄火的十七号扰灵阵器。外壳还温着。
“这个小意外,”他说,“在你们料想里吗?”
“在。”长谷部调出一份灵纹文档,“扰灵阵器个体故障概率推演,第三章第四小节。备用单元响应时间,预设最大值零点八秒,实际零点五秒。”
“所以实际比预想的好?”
“好一点。”长谷部顿了顿,“但还不够。零点五秒的缺口,要是碰上精锐敌人,够他们做很多事。”
国重接话:“我在想,能不能把备用单元的待命状态改成半激活。灵能耗会增加,但响应时间能压到零点二秒以内。”
审神者看了他一会儿。
“可以试试。”他最终说,“系统正式上线,日常维护和监看交给你们俩。每周一次运行报告,重大异常随时报。”
“是。”两人同时应声。
审神者转身离开。羽织下摆扫过石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转角。
彻底安静了。
樱花树在头顶投下斑驳影子,将落不落的叶片在秋风里晃。远处传来马厩那边刷马的水声,还有厨房准备午饭的动静——本丸的日常,在测试结束后无缝衔接地继续着。
国重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着长谷部一丝不苟地清点收回的灵晶,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喂,长谷部。”
“说。”长谷部头也没抬,在清单上勾掉一项。
“你当年,时政那门‘复合防御系统搭建与应力测试’课,结业评级是什么?”
长谷部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国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被平素的冷静覆盖。“特优。”他回答,随即反问,“你的‘多目标实时调度与冗余控制’?”
“也是特优。”国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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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什么,“不过教官评语说我‘擅长在极端参数下维持系统运转,但缺把临时方案固化成长期架构的能力’。”
空气静默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樱花树叶的沙沙声。
长谷部低下头,继续勾画清单,声音平稳地接道:“我的评语是‘精于构建完备的静态防御模型,但缺在模型被部分摧毁时快速重构的动态应变训练’。”
两人都没再看对方。但某种奇异的、时隔多年才姗姗来迟的“了悟”,在空气里漫开。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在那些冰冷的教室和闪烁的灵子屏幕前,他们未来注定冲突又互补的轨迹,就已经被写在了同一套评估体系的两份截然不同的评语上。
国重短促地笑了一声,弯腰抱起另一个箱子。“所以,”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你的架构,加上我的应变。”
“理论今天验证过了。”长谷部合上清单本,夹在腋下,“但还要长期数据支撑。”
“那就慢慢攒。”国重说,转过身,看向长谷部。
然后,他才说出了那句:
“这几天,”他说,“谢了。”
“要不是你,”国重继续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那些坐标,咒阵算法,监看模块——我大概只能弄出一堆凑合能用的玩意儿。像以前一样,哪儿漏了补哪儿,出事了再想办法。”
他把布袋塞回腰间。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这次是完整的。是就算哪天我不在这儿了,别人也能接着用、接着维护的东西。”
长谷部抱着箱子,站在原地。樱花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如果你不在这儿。”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细节,”他说,“没人能补上。”
国重怔住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类似的话——在工作室里,他说过。那时长谷部的回应是“你也是”,三个字,轻飘飘的。
而现在,长谷部把这句话还回来。用同样的句式,同样的平静语气,但好像……哪儿不一样。
国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长谷部也没等他说。转过身,抱着箱子,夹着灵纹记录簿,往工作室方向走。步子稳,背影在晨光里拉得笔直。
国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坐标灵纹——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边缘都磨毛了。
他展开图纸,看着上面那些精确的数字,复杂的布防逻辑,还有他自己用红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注解。
然后他想起长谷部昨晚最后交给他那份最终方案。同样的内容,但抄录得整整齐齐,每个坐标后面附了布设理由,每个逻辑环节有灵流图,每个风险点有应对预案。
那些附录——本丸灵力环境分析、扰灵阵器灵能消耗曲线、速应触发概率推演模型……
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弄不出来。
而长谷部刚才说:如果你不在,这些细节,也没人能补上。
国重折起灵纹,塞回怀里。他抬起头,看向长谷部离开的方向——人已经走远了,只剩庭院尽头一个模糊的、正在转弯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早晨的空气凉而清新,带点泥土和草的味道。
然后他也迈开步子,往同一个方向去。步子不快,但稳。
走到半路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又掏出那张灵纹,展开,翻到背面。
灵纹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工整的字迹。不是他的笔迹。
“十七号扰灵阵器咒文刻痕深度建议:增加零点三毫米。可提升灵力传导稳定性。——长谷部”
字迹很淡,像是不想被人看见,但又觉得必须留下。
国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折好灵纹,重新塞回怀里。这次,动作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