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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夏祭前奏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筹备夏日祭的过程像一场温和的暴动。


    烛台切光忠试图制定饮食分配表,第三版草案被鹤丸国永涂改成“随机惊喜菜单”后,他放弃了,转而把厨房门锁换成了灵力认证的——只有他、歌仙兼定和长谷部能开。


    长谷部对此的回应是制作了厨房排班表,精确到每分钟,贴在门上时用了防水防撕的双层符纸。


    “主公,这是为了保证食品安全和流程效率。”长谷部在晨会上汇报时,手里的记录板边缘几乎要被他捏出裂痕。


    “根据以往数据,节日活动期间食物中毒概率会上升37%,主要原因包括:一、鹤丸殿的‘创意料理’;二、短刀们偷吃未熟食材;三、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太刀将酒心巧克力混入儿童套餐。”


    审神者捧着茶杯,表情平静:“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锁门?”


    “以及每小时一次的灵力扫描抽查。”长谷部从记录板后抽出一张更复杂的表格,“我已经安排了轮值——”


    “我反对。”国重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触屏板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每小时抽查会打断厨房工作流,降低整体效率至少15%。更好的方案是安装灵基识别摄像头,实时监控,异常自动报警。”


    长谷部的额角跳了一下:“摄像头需要额外预算申请,流程至少三天。我的方案今晚就能实施。”


    “你的方案会让烛台切先生每隔一小时就要停下手里的活给你开门。”


    “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这是不必要的效率损耗。”


    审神者喝了口茶,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这样吧,长谷部负责前半夜的抽查,国重负责后半夜的摄像头调试——如果三天内能通过预算审批的话。”


    两人同时开口:“可是——”


    “没有可是。”审神者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祭典明晚开始,你们还有24小时解决所有技术性问题。或者,我可以让鹤丸全权负责饮食区。”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我会调整抽查频率。”长谷部说,笔尖在记录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我去催预算审批。”国重转身就走,触屏板差点撞上门框。


    ---


    山姥切国广被分配去搭摊位支架。和他一起的是浦岛虎彻,小孩儿抱着龟吉在旁边指挥:“左边高一点!不对,再低一点……啊,好像刚才那样更好?”


    山姥切国广默默把支架拆了重搭。木头的接榫处有点涩,他用力时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上次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灵基深处有种微妙的、类似肌肉使用过度的酸胀感。


    “山姥切国广先生脾气真好。”浦岛说,龟吉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只是工作。”山姥切国广说,手里没停。破布裹得太紧,动作有点碍事,他把它往后推了推,露出更多金发。自从同步训练后,他好像没那么常把整张脸藏进布里了——虽然还是很抗拒被盯着看,但至少能在人多的场合保持呼吸顺畅。


    支架搭到一半,山姥切长义路过。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银制服,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看样子刚从时政那边回来。银发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周围忙碌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仿品君,”他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歪斜的支架,“你的水平仪是装饰品吗?”


    山姥切国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具——那玩意儿他确实不太会用,刻度盘上的指针总在轻微晃动。“……我用眼睛看的。”


    “看出来了。”长义把文件夹在腋下,走过来接过水平仪,动作自然得像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左边低了两毫米。虽然以你的标准来说已经算奇迹了。”


    他蹲下来调整支架的角度,银发从耳后滑落。山姥切国广注意到他制服袖口沾了点木屑,还有一小片疑似茶渍的痕迹——这很不‘山姥切长义’。真品大人向来一丝不苟,连领针的角度都要用灵力测量仪校准。


    “长义先生昨晚没休息?”山姥切国广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问题越界了,本歌的事轮不到仿品过问。


    但长义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他把水平仪塞回山姥切国广手里:“下次用工具。眼睛会骗人,数据不会。”


    “您教我用?”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紧绷起来,像拉得太满的弓弦。


    长义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复杂得像在解读某种加密文件。“……庆典结束后。”他最终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如果那时我档案室的工作告一段落。”


    他转身要走,浦岛在旁边小声说:“长义先生好厉害,连木工都会。”


    “监察官需要掌握多种技能。”长义没回头,“包括但不限于文书伪造鉴定、灵力轨迹追踪、以及判断一个支架是否会在第一阵风里散架。”


    他走了,银饰叮当作响。山姥切国广低头继续拧螺丝,手指有点抖——不是紧张,是灵基里那股酸胀感在刚才的对话中莫名其妙地加剧了。


    “长义先生好难懂啊。”浦岛说,龟吉赞同地张了张嘴。


    山姥切国广没说话,只是继续拧螺丝,嘴角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严胜在道场里被短刀们围住时,第一反应是拔刀。


    “严胜哥哥教我们射箭吧!”五虎退抱着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夏祭有射的摊位,一期哥说如果我们能射中靶心,就奖励额外的苹果糖!”


    “苹果糖含糖量过高,不利于儿童牙齿健康。”药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医疗箱,推了推眼镜,“不过作为阶段性奖励,可以接受。前提是你们别把箭射到围观群众头上。”


    短刀们发出一阵抗议的喧哗。严胜看着这一屋子活蹦乱跳的‘麻雀’,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起审神者昨天的话:“就当是剑术课的延伸教学。而且——”审神者当时停了一下,“缘一说他想看你射箭。”


    严胜当时没接话。他只是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属于青年全盛期的脸,想着四百年前他也曾站在靶场,父亲和家臣在旁观看,每一次拉弓都像是表演,每一次命中都像是在天平上加码——看,继国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多么优秀。


    现在他要教一群短刀射箭,奖励是苹果糖。


    “箭筒在那边。”他最终说,声音干巴巴的,“每人三支,射完排队。”


    道场里瞬间安静下来,短刀们迅速排成整齐的一列——在这方面,粟田口的纪律性值得称赞。秋田藤四郎第一个上前,拿起儿童用的短弓,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肩膀放松。”严胜站在他侧后方,没碰他,只是用竹刀轻轻点了一下他绷紧的肩胛,“弓不是刀,不需要那么大的杀气。”


    “可、可是要射中……”


    “先射出去再说。”


    秋田深吸一口气,松弦。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扎在靶子边缘,颤了几下,没掉。


    “中了!”短刀们欢呼。


    秋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严胜哥哥,我射中了!”


    严胜看着他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嗯。”他最终说,声音比预想的柔和,“下次调整一下呼吸节奏,会更稳。”


    轮到五虎退时,小老虎在旁边捣乱,试图扑咬箭羽。严胜弯腰拎起那团毛球,动作熟练得他自己都惊讶——大概是刷马刷出来的手感。小老虎在他手里“嗷呜”一声,不动了。


    “它喜欢您。”五虎退小声说。


    “它喜欢任何不踢它的人。”严胜把老虎塞回五虎退怀里,“专心。”


    教学进行到一半时,缘一出现了。他安静地坐在道场角落,手里拿着个本子,时不时低头写点什么。严胜用余光瞥见——是那本封面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鸟的本子,大概是某个短刀的杰作。


    “缘一在画什么?”乱藤四郎好奇地问。


    “兄长的姿势。”缘一回答得很老实,“肩膀的角度,手臂的弧度,呼吸的节奏。”


    严胜手一滑,箭差点脱靶。他稳住姿势,射出一箭——正中红心,但力道太大,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为什么要画?”乱继续问。


    缘一想了想:“因为好看。”


    道场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严胜觉得耳根有点热,他清咳一声:“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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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轮到信浓时,小孩儿摆了个极其花哨的起手式,身体后仰,弓拉成满月,嘴里还配了音效:“必杀——藤四郎流·流星一箭!”


    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然后完美错过了靶子、墙壁、以及道场范围内的一切实体,径直飞向窗外。


    窗外传来鹤丸的惊呼:“哇哦!暗器!”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道场里死寂一片。药研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赔偿清单:鹤丸殿的茶杯一个,庭院观赏石灯笼顶部装饰球一枚,以及——大将刚晾在外面的内番服一件,正中胸口。”


    信浓的脸白了。


    严胜看着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不是射箭,是练剑时没收住力道,劈碎了父亲珍藏的花瓶。那天他被罚跪在祠堂前,听着父亲在隔壁房间的怒斥:“继国家不需要控制不住力道的继承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姿势太浮夸,重心不稳。重来。”


    信浓愣愣地看着他。


    “这次,”严胜补充,“瞄准靶子,不是天空。”


    信浓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这次动作朴实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至少箭朝着正确的方向飞了出去——擦过靶子边缘,没中,但也没造成二次破坏。


    “进步了。”严胜说。


    信浓的眼睛亮起来。


    ---


    傍晚时分,本丸的庭院彻底变了样。摊位支架全都横平竖直,风铃挂得间距统一,在夏日晚风中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灯笼沿廊檐挂了一排,还没点亮,但在渐暗的天色里已经能想象出夜晚的暖光。


    严胜回到房间时,看见桌上放着东西——不是折纸,也不是点心。是一筒箭,箭羽染成了深紫色。


    没有署名。


    但剪筒上刻了个月亮的纹样,刻痕很新,边缘还有细微的木屑。


    他盯着那个月亮刻痕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短刀们的笑闹声,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信浓在大声指挥什么,鹤丸在旁边插科打诨,烛台切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最后一次确认食材清单——”


    庆典就要开始了。


    严胜小心地把弓和箭筒一起挂到墙上,和虚哭神去并排。一黑一竹,一杀伐一平和,在渐暗的房间里形成奇异的对照。


    他拉开门,走到廊下。


    夕阳完全沉没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夏夜里晕开,把本丸染成温柔的色调。


    远处,山姥切国广在调整最后一个风铃的位置,长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平仪,嘴上说着“左边再高0.5毫米”,眼睛却看着山姥切国广的侧脸。


    烛台切和歌仙在厨房门口最后一次核对清单,长谷部和国重一左一右站着,两人虽然没说话,但检查的动作有种诡异的同步。


    短刀们换上了浴衣,在庭院里跑来跑去,浴衣下摆飞扬得像蝴蝶翅膀。


    缘一坐在廊下边缘,还是拿着那个本子,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画的是逐渐亮起的灯笼,每一盏光晕都细细描摹,仿佛那是值得永久记录的珍宝。


    严胜看着这一切。


    四百年前,继国家的宅邸也有过类似的夜晚——不是祭典,是某个节日,家臣们忙碌准备,灯笼点亮,孩子们在庭院里玩耍。那时他作为长子,必须端坐在主屋,维持着未来家主的仪态,不能笑,不能跑,只能看着。


    现在他可以站在这里,作为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或者,作为一个……参与者?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跑过来,浴衣带子都快散了:“严胜哥哥!祭典要开始了!您会来射的摊位吧?”


    小孩儿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逐渐亮起的灯笼光。


    严胜沉默了一下。


    “……嗯。”他最终说。


    就这一个字,让五虎退整张脸都亮起来。他用力点头,抱着老虎跑开了,浴衣下摆飞扬。


    严胜抬头,看向完全暗下来的夜空。


    第一颗星星刚刚亮起,微弱,但坚定。


    像某个答案,在漫长的黑暗后,终于开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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