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被结界圈出来的时候,山姥切长义的脸色比他的银饰还冷。
“灵力同步?”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审神者刚才说的是“去跳火圈”,“和谁?”
“和山姥切国广。”审神者站在结界边缘,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灵压数据,“你们俩的灵基波长互补率有82%,理论上同步上限能冲到90%以上——前提是你们别互相把对方脑子里的弦绷断。”
山姥切国广站在另一头,裹着那块破被单,低着头注视自己的脚尖。他背上那道伤好得差不多了,但站姿还有点僵。
“我拒绝。”山姥切长义说。
“驳回。”审神者头都没抬,“长谷部三天前就排了日程表,药研调整了你们的灵力补充剂配方,南海甚至在档案室挖出了江户时代双刀协同作战的文献——你现在说不干,是想让所有人的准备工作喂狗?”
山姥切长义沉默了三秒,扭头看向山姥切国广:“你同意了?”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有些茫然:“审神者说……这是任务。”
“任务。”山姥切长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行。任务。”
结界启动了。淡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把训练场中央圈出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空间。空气里的灵子浓度开始上升,呼吸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阻力,像在水里。
审神者退到场边,举起平板:“第一阶段,基础共鸣。站着别动,让灵力自然接触——就当你们是两个泡在同一个澡堂子里的陌生人,保持礼貌距离。”
山姥切长义看了山姥切国广一眼,对方立刻挪开了视线。
灵力的接触比□□接触更诡异。山姥切长义能清晰感觉到另一股灵压的试探——温吞的,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草木和旧金属的气息,那是山姥切国广。他自己的灵压是冷的,像打磨过的银器,边缘锐利。
两股力量在空气里撞上,各自缩了一下。
平板发出“嘀”的一声。“同步率15%。”审神者念道,“山姥切长义,你的灵压收着点,这不是刺杀演习。山姥切国广,你倒是放开些,他又不会咬人。”
山姥切国广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二十分钟后,同步率勉强爬到30%。数据曲线在屏幕上抖得像中风病人的心电图。山姥切长义的耐心已经见底:“这有什么意义?两个独立灵基强行同步,除了制造灵力乱流——”
“意义是,”审神者打断他,“下次出阵你再把后背暴露给敌人的时候,他能提前0.3秒知道你要往哪躲。”他顿了顿,“或者他快死的时候,你能知道他最后想说的是‘救命’还是‘快跑’。”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山姥切长义没说话。他看向山姥切国广,后者正盯着地面,破布的边缘在灵压扰动下微微飘动。那道伤在左肩胛——挡刀时留下的。如果当时同步率够高,也许根本不需要挡。
“继续。”山姥切长义说,语调硬邦邦的。
第二阶段是记忆调频。南海的理论是:共享部分记忆碎片能加速灵波同化。具体操作方法是——两人把手按在结界中枢的水晶上,然后努力回想“山姥切”相关的意象。
效果很糟。
山姥切长义看见的是斩杀山姥的传说画面:月光,利刃,怪物的血。荣耀,认可,本歌之名。
山姥切国广眼前的……是锻造工坊。火光,锤击声,匠人举起成品时说的那句“可惜是仿品”。然后是漫长的、被收在仓库暗处的岁月,直到某天被取出,听见审神者说“山姥切国广,我需要你的力量”。
两股记忆流撞在一起,像冰水泼进热油。
“同步率掉到18%了。”审神者叹了口气,“你们俩对‘山姥切’的理解偏差能塞下一整个战国时代。”
山姥切长义抽回手,水晶表面残留的灵力还在微微发烫。“传说就是传说。”他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解释,“斩杀山姥的功绩,赋予刀剑神圣性。这是事实。”
山姥切国广低着头:“我只是……被锻造出来的刀。传说和我无关。”
“所以你否认自己是山姥切?”
“我……”山姥切国广卡了一下,“我是山姥切,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从上往下打量他。破布,金发,总是微微缩着的肩膀。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要说全、生怕被人错认成谁的仿品。
“你相信那个传说吗?”山姥切长义忽然问。
问题来得突兀。山姥切国广抬起头,眼神有些错愕。
“斩杀山姥,”山姥切长义重复,“月光下一刀斩断怪物头颅——你相信这种事真的发生过吗?以那种戏剧化的方式?”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很久。结界里的灵压缓缓流动,像温吞的潮水。
“我不知道。”他最后喃喃道,“我诞生的时候,传说已经流传几百年了。真的假的……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只想……”山姥切国广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破布边缘,“成为一振好刀。保护该保护的人,完成该完成的任务。这样……。”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好像多一个字都是奢侈。
山姥切长义没接话。他转回头去观察结界水晶,那玩意儿表面映出两张脸——一张银发冷硬,一张金发低垂。中间隔着半个世纪的自尊和自卑。
然后他做了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荒谬的事。
他重新把手按上了水晶,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山姥切国广的手腕,强行把对方的手也按了上去。
“那就别想传说。”山姥切长义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想你现在是谁,想你要做什么。山姥切国广。”
山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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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广的手指僵了一下。
记忆流再次涌入水晶——但这次不一样。
山姥切长义没再想斩杀山姥的荣耀。他想的是监察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是想找出真相却总被时政官僚推诿的烦躁,是那天在手入室里山姥切国广问“您灵基的裂纹痛吗”时,自己胸口那种陌生的滞涩。
山姥切国广也没想仓库的黑暗。他想的是短刀们送来的点心和故事,是烛台切那碗加了菌菇的粥,是山姥切长义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好好休息”。
两股记忆依然不同——一个冷冽锐利,一个温吞琐碎。
但它们在某个深处交汇了。
都想成为“好刀”。都想保护什么。都不擅长说出口。
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银白和金色的灵压从两人身上涌出,不再是互相抵触,而是像两股溪流终于找到同一个河床,开始缠绕、交织、融合。灵子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变成了花瓣。
樱吹雪。
淡粉色的灵力花瓣凭空生成,在训练场中央盘旋落下,落在两人肩头,落在结界光幕上,落在审神者举着的平板上。
平板疯狂“嘀嘀”作响。
“同步率72%……”审神者盯着屏幕,语调里带着点难以置信,“还在升……峰值74.8%。灵压稳定,波长贴合度——见鬼,你们俩刚才吃什么了?”
山姥切长义没理他。他还按着水晶,能清晰感觉到另一股灵压的流动——温吞,但坚定。像地下河,表面平静,深处有力量。
他松开手。花瓣还在落,有几片粘在山姥切国广的金发上,显得有点滑稽。
“下次,”山姥切长义说,没看山姥切国广的眼睛,“叫我长义就行,不用叫大人。”
山姥切国广愣住。花瓣从他头发上滑下来。
山姥切长义转过身往结界外走,银发在灵压余波里微微飘动,背影挺得笔直,但耳根有点红。
审神者低头在平板上记录:“同步训练完成。建议每周两次巩固……等等,山姥切长义你走反了,门在另一边。”
“我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东边,你往西——”
“我知道。”
他走得飞快,银饰在走廊光线下晃出一串细碎的光斑。身后,训练场里的樱吹雪还没完全停,山姥切国广站在花瓣雨里,低着头,破被单下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可能是灵压消耗,也可能不是。
药研从走廊另一头冒出来,手里抱着医疗箱:“听说同步成功了?我来测下灵基稳定……山姥切国广?你哭什么?”
“没有。”山姥切国广用力抹了把脸,“花粉……过敏。”
“灵力构成的花瓣哪来花粉——”
“就是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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