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手术清单
缘一被叫醒时还有点迷糊。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严胜站在床边,手里握着虚哭神去,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兄长?”缘一眨眨眼,“天还没亮……”
“信浓需要帮助。”严胜说,“穿衣服,跟我来。”
缘一立刻清醒了。他迅速穿好那身浅山茱萸色的运动服,跟着严胜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手入室传来微弱的光和说话声。
“信浓哥哥怎么了?”缘一小声问。
“污染种子激活了。”严胜说,“要做手术切除。需要你灵视监控。”
缘一点头,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灵视已经自动打开了。他能看见严胜灵基里那些暗紫色的裂纹,感知到手入室方向传来的、混乱的灵力波动,还有……
他停下脚步。
“兄长。”他说,声音有点抖。
“怎么。”
“手入室那边……有很多黑色的线。”缘一指着那个方向,“从信浓哥哥灵基里伸出来的,像蜘蛛网,缠着整个房间。线在动……在说话。”
“说什么。”
“……‘别碰我’‘我想特别’‘别丢下我’。”缘一握紧拳头,“很吵。”
严胜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忍着点。手术完就好了。”
缘一嗯了一声,但脸色还是有点白。
两人走到手入室门口。药研正在里面准备器材,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闪着光的符文纸。南海太郎朝尊在角落里翻书,长谷部在核对清单,审神者站在床边,手按在信浓额头上,像是在安抚。
“来了。”药研抬头,“缘一,你站这边。手术开始后,你的任务是盯着信浓的灵基,一旦那东西位置变动或者灵基读数异常,立刻喊停。过程中审神者会用灵力支持你。明白吗?”
缘一点头。
“严胜,你站对面。”药研指了床的另一侧,“用刀共鸣引导我找到那东西精确位置。记住,不能急,要稳。刀的反应比仪器灵敏,但你得学会解读。”
严胜走到指定位置,虚哭神去横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刀鞘上的眼球纹路已经睁开了两只——左额和右额,暗紫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其他人,”药研扫视一圈,“保持安静,别打扰我。长谷部,麻醉剂准备。”
长谷部拿起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他移至床边,小心地将针头刺入信浓手臂静脉。液体缓缓推入。
信浓的呼吸渐渐变深,身体放松下来,但眉头还皱着,像在梦里还在挣扎。
“麻醉生效。”长谷部退后,“预计持续时间三小时。足够吗?”
“够了。”药研戴上手套,“开始吧。”
他拿起一把细长的手术刀——不是金属的,是用灵力凝聚的,刀身泛着淡绿色的光。然后看向严胜:“共鸣。”
严胜伸手按在虚哭神去刀鞘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信浓的灵基。
不是肉眼看见,是刀传导给他的感知——一团梅子红色的光晕,中心位置缠着一团漆黑的、藤蔓状的东西。根系深深扎进灵基深处,分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像植物的根。最粗的那根触须末端,连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的“污染核心”。
种子在搏动。
一下,一下,像心脏。
严胜集中精神,用刀意去“碰”那颗种子。
污染核心猛地收缩,藤蔓剧烈扭动,幽暗的触须向四周蔓延——
“找到了。”药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位置确认。缘一?”
“灵基波动上升百分之十五。”缘一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拿东西在反抗。黑色的线……缠得更紧了。”
“正常反应。”药研说,“严胜,稳住。别让它乱跑。”
严胜咬紧牙关,用刀意包裹住那颗种子,像用手握住一只挣扎的鸟。种子在他意识里尖叫——不是声音,是某种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情绪波动:
别碰我!我要特别!我要被爱!我要——
“切除开始。”药研说。
绿色的手术刀落下。
不是直接切,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离包裹种子的藤蔓。每剥离一层,种子就尖叫得更厉害,藤蔓疯狂扭动,试图钻进灵基更深的地方。
严胜死死按住它。
额头上冒出冷汗。虚哭神去的嗡鸣传到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在抗议——这种精细操作对刀魂来说也是负担。
“兄长。”缘一突然说,“左下方……有根细线在往灵核方向钻。”
严胜立刻调整刀意,截住那根细线。线断了,但断口处又长出新的触须。
“再生速度很快。”药研皱眉,“南海,古籍里有没有提到抑制再生的方法?”
南海翻书的声音。“有。需要同时切断所有主要触须,并在三秒内取出污染核心,否则会触发种子自毁程序——到时候灵基会直接崩溃。”
“三秒。”药研啧了一声,“够呛。”
他加快动作。绿色的刀光在信浓胸口上方快速移动,每次落下都切断一根触须。断掉的触须化成黑烟消散,但新的触须又从种子本体长出来。
像永远砍不完的九头蛇。
严胜的呼吸开始变重。按住种子的刀意消耗巨大,他能感觉到虚哭神去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刀鞘上的眼球纹路睁得更大,暗紫色的光几乎照亮了半个房间。
“还差多少。”他哑声问。
“百分之七十。”药研说,“缘一,灵基状态?”
“读数持续上升……百分之四十了。”缘一的声音有点急,“种子在吸收信浓哥哥的情绪能量……它在变强。”
“那就更快点。”药研咬牙,刀光几乎连成一片。
触须一根根断裂。暗影般的烟雾弥漫开来,带着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长谷部迅速打开通风符文,烟雾被吸走。
最后三根触须。
“准备取出。”药研说,“严胜,我数到三,你松开压制,我用净化符文包裹那东西取出。缘一,盯紧灵基,有任何异常立刻说。”
“一。”
严胜收紧刀意。
“二。”
种子开始疯狂挣扎。
“三!”
压制松开。药研的手闪电般探入信浓胸口——不是真的探入,是灵力层面的“探入”——然后抓着一个被淡金色符文包裹的、暗红色的小球抽了出来。
污染核心离体的瞬间,信浓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又软下去。
缘一立刻说:“灵基波动骤降……百分之六十。灵核完整,但……有个灵基空缺。”
药研把种子扔进一个特制的封印瓶里,瓶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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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安静下来。他擦了擦汗,看向缘一:“被挖去的部分多大?”
“大概……拳头大小。”缘一比划了一下,“在灵基中心。空的,什么都没有。”
“正常。”药研摘下手套,“被那东西占据的部分被切除了,自然会留下灵基虚空。需要用健康的记忆和情感慢慢填补。”
他看向审神者:“手术成功。污染核心完整取出,灵基损伤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无人格缺失迹象。但空洞期会很难熬——信浓君醒来后,可能会感到强烈的虚无感和自我怀疑。”
审神者点头:“知道了。术后恢复计划呢?”
药研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清单:“第一阶段,卧床静养三天,定时灵力输注。第二阶段,短刀陪伴轮值,用正向互动填充空洞。第三阶段,逐步恢复日常活动,但避免情绪刺激。”
他顿了顿。
“另外,建议严胜和缘一也参与陪伴。他们的灵力属性对稳定暗堕灵基有帮助,而且……”他看了严胜一眼,“信浓君似乎对严胜有种特别的信任。”
严胜没说话。他收回按在刀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虚哭神去安静下来,眼球纹路慢慢闭合,暗紫色的光褪去。
刀鞘上,最上面那只眼睛的纹路下方,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像用力过猛留下的伤。
严胜手指拂过那道裂痕,触感冰凉。
“刀怎么样。”审神者问。
“没事。”严胜说。
“说谎。”药研走过来,看了眼刀鞘,“灵压下降了百分之二十,需要至少一周恢复。这期间别用共鸣,也别出阵。”
严胜嗯了一声,把刀重新裹好。
床上,信浓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还是苍白,但烧退了。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表情很安静,像终于从噩梦里解脱了。
缘靠近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信浓的手背。
“暖的。”他小声说,“黑色的线……都没了。”
“嗯。”药研开始收拾器材,“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窗外,天开始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落在信浓脸上,把他梅子红色的头发染成淡淡的金色。
严胜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四百年前,缘一力竭死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安静。
也是这么苍白。
但这次,人还活着。
他握紧手里的刀,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审神者叫住他:“严胜。”
严胜停下。
“谢谢。”审神者说,“没有你,手术不会这么顺利。”
“……职责而已。”严胜说,然后拉开门走了。
走廊上,晨光已经很亮了。远处传来短刀们起床的声音,还有烛台切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动静。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是多了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和一把多了道裂痕的刀。
严胜回到房间,把虚哭神去放在矮桌上,盯着那道新裂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浦岛送他的贝壳碎片。
他挑出那块月亮形状的,放在刀旁边。
白色的贝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某种……补偿。
或者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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