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营养表和宝石
能下床走动的第一天,严胜在食堂门口被长谷部堵了个正着。
压切长谷部今天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内番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他看见严胜,立刻迎上来,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军情。
“继国殿。”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这是根据您的灵基损伤程度、身体代谢速率和灵力恢复需求制定的营养计划表。请严格执行。”
严胜接过表格。纸是淡黄色的,字迹工整,内容密密麻麻:
早餐(7:00):蛋白质粉冲剂200ml,水煮蛋2个,全麦面包100g,菠菜沙拉(橄榄油5ml)
上午加餐(10:00):酸奶150g,杏仁15颗
午餐(12:00):鸡胸肉150g,糙米饭200g,西兰花100g,胡萝卜50g
下午加餐(15:00):香蕉1根,蛋白棒1根
晚餐(18:00):鱼肉120g,红薯150g,混合蔬菜沙拉(无酱料)
睡前(21:00):温牛奶200ml,蜂蜜5g
每项后面还标注了热量、蛋白质含量和推荐烹饪方式。
严胜盯着这张表看了五秒。“这是什么。”
“营养计划。”长谷部重复,“您的灵基损伤虽已稳定,但身体仍处于高消耗状态。合理的营养摄入能加速恢复,降低二次损伤风险。”
“我不需要——”
“您需要。”长谷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丸的战力配置需要您尽快恢复。作为总务,我有责任确保每一位刀剑男士保持最佳状态。”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严胜注意到他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有点紧。
“烛台切知道这个吗。”严胜问。
“我已经将计划表副本交给他了。”长谷部说,“他会按照表上的要求准备您的餐食。另外,建议您每日进行轻度活动,如散步或基础拉伸,但禁止剧烈运动。训练场的木刀暂时不能碰。”
严胜把表格折好,塞进口袋。“还有事吗。”
“有。”长谷部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您接下来一周的灵力检测时间表。每天上午九点,到手入室找药研做基础扫描。数据我会记录,用于评估恢复进度。”
“……知道了。”
长谷部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请按时吃饭。昨天的晚餐您只吃了三分之一,这对恢复不利。”
严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他醒来到现在,每个来看他的人——除了药研那种专业性的关心——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态度:不过分热情,但也不回避他额头上那些明显的鬼眼纹路。短刀们还是会围着他问“严胜哥哥还疼吗”,烛台切还是会变着法往他的粥里加营养食材,就连鹤丸最近恶作剧都会避开他,像是怕打扰他休息。
他们不怕他。
或者说,他们怕的不是“鬼”,而是“重伤员”。
这个认知让严胜觉得别扭。四百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被恐惧、被憎恨、被敬畏。但现在这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摔断腿的狼。
他走到食堂,在角落坐下。烛台切很快端来早餐——完全按照表格来的,精确得连菠菜叶子的数量都像数过。
“长谷部那份表,”烛台切在他对面坐下,擦了擦手,“你别太在意。他就是这样,关心人的方式跟做数学题似的,每个变量都要控制。”
“我没在意。”严胜说。
烛台切笑了:“那就好。不过说真的,你得多吃点。这几天瘦得跟竹竿似的,再瘦下去,风一吹就倒了。”
严胜拿起勺子,开始吃那碗蛋白质粉冲剂。味道很淡,像掺了水的牛奶。他皱着眉喝完,又去剥鸡蛋。
食堂里陆续来了其他人。短刀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的内番安排,乱藤四郎在跟秋田分享新发夹——粉色的,镶着水钻,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三日月宗近晃悠进来,手里端着茶具。他看见严胜,眼睛弯了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三日月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适合晒太阳。老爷爷准备去回廊上坐坐,你要一起吗?”
“不用。”严胜说,“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晒太阳重要?”三日月喝了口茶,“啊,难道是长谷部那个营养表?别管他,那小子最近压力大,看谁都像要散架。”
严胜没接话。他吃完第二个鸡蛋,把壳整齐地摆在盘子边缘。
三日月的视线落在他额头上。“眼睛怎么样了?”
“……还好。”
“疼吗?”
“不疼。”
“那就好。”三日月又喝了口茶,“月之呼吸很美。昨晚看你训练场的残影,像缺了一角的月亮——不完美,但真实。”
严胜手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老爷爷偶尔也睡不着。”三日月笑,“而且月光那么亮,想不看见都难。”
严胜低头继续吃面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你们不觉得……丑陋吗?”
“什么丑陋?”
“这些。”严胜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眼睛。鬼的痕迹。”
三日月放下茶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出声:“哈哈哈,你说这个啊。”
他伸手,指尖虚虚地点在严胜左额那道纹路上方,没真的碰到。“老爷爷活得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了。比这更‘丑陋’的伤疤、更扭曲的形态、更破碎的灵魂……都见过。相比之下,你这几道纹路,还挺有美感的。”
“美感?”
“嗯。”三日月收回手,“像裂开的瓷器,裂缝里透出光。或者说,像月亮上的环形山——坑坑洼洼,但那是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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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证明。”
严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默默吃完面包,准备离开。这时食堂窗户透进的阳光正好转过角度,斜斜打在他侧脸上。额间那几道暗紫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泛起一层极沉静、极细微的釉质光泽,不像金属刺眼,倒像年代久远的深色陶器经窑火淬出的内敛光膜。
乱藤四郎就是这时候看过来的。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宝藏。
“严胜先生的纹路也好漂亮啊!”他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声音里满是纯粹惊叹,“这个颜色和光泽……好像镶嵌的暗紫玉髓!比我的发夹特别多了!”
食堂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烛台切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三日月喝茶的动作顿住,短刀们集体瞪大眼睛。
严胜僵在原地。
乱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继续说:“真的!比我的发夹还漂亮!是那种……深海的宝石!在暗处会发光的那种!”
药研推了推眼镜,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哦,那个啊。确实挺特别。不过建议你别盯着看太久,可能会诱发灵视过敏。”
“我才不会!”乱做了个鬼脸,又看向严胜,“严胜先生,我能摸摸吗?就一下!”
严胜还没回答,烛台切已经走过来拎着乱的后领把他拖走了。“别闹,伤员需要休息。还有,你的粥要凉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乱被按回座位上,撅着嘴喝粥。食堂重新恢复喧闹,但不时有人偷偷往严胜这边瞟。
严胜站起来,准备离开。经过乱的座位时,乱突然小声说:“对不起,严胜先生。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
“没事。”严胜说。
“真的?”乱眼睛又亮起来,“那下次我能摸摸吗?”
“……不行。”
“哦。”乱蔫了,但很快又振作,“那看看总可以吧?”
严胜没回答,快步走出食堂。
背后传来烛台切无奈的声音:“乱,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这张嘴害死。”
“我哪有!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比谎话更伤人。”
“严胜先生明明没生气……”
声音渐渐远了。
严胜走到回廊上,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阳光很暖,晒在脸上有点烫。他抬手摸了摸左额的纹路,触感平滑,温度正常。
宝石?他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信浓灵基里那些才是真正需要被剜除的“异物”,是暗堕的毒瘤。而他额上的这些,是他自己选择的烙印,是罪孽结成的茧。一个是被污染,一个是成了污染本身。这其中的区别,就像墨迹与纸张的纹理,外人看来或许都是“黑”,但本质天差地别。
不像宝石。
像罪证的封条。
但乱说那句话时,眼睛里的光是真的——不是讨好,不是怜悯,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