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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柯玉树放下画笔。
画板上铺陈的颜色灵动而巧妙,画作的主人,却是人们口中说的抄袭者,学生们对他避之不及。
“要不是为了学分,谁敢来上他课?!”
油画系柯玉树教授被爆出抄袭事件,高岭之花跌入泥潭,成了人人喊打的小偷。
“谁知道他的画是怎么来的?”
嘲讽声中,清冷美人长长的睫毛微垂,形单影只。
画怎么来的?
原作都是他画的。
只是柯玉树没法解释,他现在只能是个籍籍无名的柯家大少爷,油画系的普通教授。
“砰——”
大教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先进来两个黑衣保镖,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高级定制风衣,气势逼人,他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柯玉树身上。
“走了。”
声音很冷。
柯玉树抓起背包离开大教室。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那人是谁?柯小偷还惹了道上的人?”
“嘘,小声些,是程大少爷,据说是要跟他联姻,柯小偷就死皮赖脸缠上去了呗……”
“什么联姻,施舍他呢!”
不是施舍,柯玉树心说,是长辈们定下的婚约。
他的未婚夫是程家大少爷,程栖山。
柯家只是s市本地的中型企业,程家外贸的流水抵得过十个柯家,还算得上是他们高攀,要不是妹妹突然提了句有婚约,柯玉树都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嫁”了出去,所以最开始柯玉树是拒绝的。
他深陷抄袭风波半个月,远在国外的妹妹分身乏术,只有程栖山挺身而出,说相信他,会帮他。
柯玉树就这样坠入爱河了吗?
在外人看来是的,他见到程大少爷的第一眼就跪舔了上去,将大少爷身边的桃花斩了个干干净净,斩到哪里去暂且不提,柯玉树真喜欢程栖山吗?
他只喜欢程栖山的脸。
在见到程栖山之前,柯玉树几乎无法动笔作画,被说抄袭的那幅画成了绝响,他再无法画出同样水准的画,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现在有程栖山这个满级灵感包在,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再次动笔,等到画作完成,谁是谁非自然见分晓。
程栖山跟柯玉树联姻也只是挡桃花,大少爷是个精明的商人,两人一开始就告知了对方各自的需求。
他们各取所需,很好。
程栖山在司机前为柯玉树打开车门,冷淡地说:“稍等,回程家拿个东西。”
柯玉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随你。”
很长的沉默之后,程栖山忽然从报表里抬头,补充:“只是拿东西。”
因为抄袭风波,程家人看不起柯玉树,去程家可能会让柯玉树难受。
“知道了,程栖山。”柯玉树点头。
柯玉树在念程栖山名字的时候,咬字清晰,尾音却还在唇齿间细细辗转,像是一块缠绵的、化不开的蜜糖。
程栖山喉结滚动,默默合上了报表。
柯玉树只和未婚夫接触了半个月,直男总裁克己守礼,两人做的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牵手,因为程栖山是一款很纯的原木。
但在虎狼环伺的程家,程栖山却是唯一尊重柯玉树的人,柯玉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带入程家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这就是画画那小子?妖里妖气,还联姻什么?点钱打发了不就行了!”
程栖山的弟弟见都不想见他,程小叔让佣人带来一句话:“没必要,他没价值。”
只有程栖山坚持联姻。
车在程家庄园门口停下,佣人早已等候多时,程栖山先下车,帮柯玉树拉开了车门。
“在客厅等我十分钟。”程栖山说。
柯玉树目送程栖山离开,被佣人引到客厅。
西式客厅颇具雅致,柯玉树坐在沙发上看西兰顿艺术节的参赛作品。
忽然,窗外草坪狂风大作,他抬眼,一架直升机降落在草坪,佣人们小跑过去,恭敬弯腰。
直升机上跳下个男人,距离太远柯玉树看不清脸,但他大概能猜得出来那人是谁。
程二少爷,人们口中的天才画家,程雀枝。
也是柯玉树“抄袭”的人。
柯玉树有一幅未完成的画,存放在老师那里,他想起老师之前曾跟他提过,有个十分有灵气的小画家想要以他的画作为原型,临摹创作一幅属于自己的画。
这在绘画界并不常见,但柯玉树见过那小画家的笔触,个人风格很明显,确实是个很真诚的孩子,于是同意了让他临摹,甚至没让他标临摹签。
因为自己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不会公布,没必要。
柯玉树看着西兰顿艺术节的参赛作品,那熟悉的个人风格让他微微皱眉,特别是署名的那三个字。
程雀枝。
就是他觉得不错的小画家。
这又是个什么乌龙?
程雀枝算是国外小有名气的画家,柯玉树自然比不得,远远看去二少爷意气风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手里撒出一大把绿色钞票。
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柯玉树收回目光,放下手机,起身去卫生间打算洗个脸。
将冷水拍在脸上,柯玉树低头看着水池里的涟漪,有些出神。
程雀枝知道他临摹的画,是自己画的吗?
水声掩映下,柯玉树忽然听到一声冷哼,带着十足的嘲讽和厌恶。
“剽窃者。”
擦干净脸,柯玉树转身,只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皮衣、扬长而去的背影。
二少爷神秘莫测,肆意妄为,柯玉树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回了沙发。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争吵声,说十分钟就下来的程栖山,此刻正在和自己的小弟大声争吵。
柯玉树靠在沙发上,用纸巾擦拭自己脸上的水珠,无视了两人的声音,无非是一些他抄袭程雀枝,程栖山维护自己的讨论。
程栖山不知道说了什么,楼上开始传来打杂声,还有二少爷的怒骂声,柯玉树听着,居然觉得还有些悦耳。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动,像是在演奏一曲欢快的琴曲。
一曲结束,柯玉树抬眼,忽然看到二楼阴影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但这是程家,除了两位少爷的小叔,柯玉树暂时没有其他人选。
程家这三位,除了程栖山,其他人柯玉树一面都没有见过,而且往往都是他们居高临下打量柯玉树,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静静听着楼上的叫骂争吵。
程小叔本来就看不上柯玉树,两个侄儿又为了他大动干戈,闹得鸡犬不宁,程家这种大家族,最忌讳的就是家宅不宁,自己这个侄媳妇在程小叔那里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好。
三楼,书房的门被狠狠砸上,程雀枝以一句怒吼结束了这场战争。
“行啊程栖山,你真敢这么做,老子他妈再不管你了!”
程栖山走下旋转木梯,与二楼的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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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了个正着,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来到客厅。
看到柯玉树脸上耳侧没擦干净的水珠,程栖山微微皱眉。
“走吧。”
两人离开程家,柯玉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三楼栏杆,程二少爷正抓起一个花瓶,就要向他们砸过来。
逆着光,柯玉树看不清他的脸,事态紧急,他下意识挡在程栖山身后。
花瓶却并没有落下。
因为二少爷看到了柯玉树的脸,居然猛然收回手,将花瓶砸到了阳台上。
发出剧烈的声响。
柯玉树愣了一下,二少爷似乎又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就被程栖山揽着肩膀送进宾利。
这次是程栖山亲自开车。
柯玉树没问去哪,程栖山也不说。
宾利驶离半山别墅的区域,程栖山才缓缓开口:“刚才……谢谢。”
“帮你挡花瓶吗?只是刚好看到了,”柯玉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可不能受伤,我的缪斯。”
车忽然往旁边的绿化道偏了一下,又很快平稳下来。
“嗯,我知道。”程栖山说。
依旧冷硬着一张脸。
柯玉树忽然又说:“我猜,你要跟我领证了。”
程栖山那张冷硬的脸终于崩了,他英俊的眉微微蹙起,被柯玉树称之为缪斯的脸俊美非凡,因气质太强,总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柯玉树却怎么看怎么满意。
“我愿意的。”柯玉树重复:“我愿意的,我们现在就去吧。”
程栖山把车停在路边,“不再考虑一下?”
柯玉树摇头说:“你千辛万苦拿了证件,还差点被花瓶砸死,临到头了,难不成想退婚?”
柯玉树看这人还挺着急的。
程栖山点头,坦诚道:“不想。”
“开车。”
宾利又再次动了起来,柯玉树支着头看程栖山。
他的缪斯啊……
柯玉树自认为自己对所有绘画模特都很负责,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举动,却没想到以往的模特却总是喜欢对他当众告白,柯玉树也因此背上了花心滥情的名声。
他们自己管不住心,与他何干?
但程栖山不一样,即便只是联姻,柯玉树也会履行契约精神,所以他把自己的烂桃花尽数斩断,哪怕被人说花心滥情肆意玩弄他人感情,他也无所谓。
他只要程栖山。
“程栖山,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得保护好你的脸和声音。”柯玉树说。
程栖山脸上没有表情,只嗯了一声。
柯玉树对未婚夫的识时务很满意:“你很有契约精神,我未来的丈——”
柯玉树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天旋地转,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剧烈的撞击声就响彻耳畔。
大脑一片空白,柯玉树的头被狠狠砸在了玻璃上,旁边似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感觉不到痛,柯玉树转过头,入目的是未婚夫那张冷酷英俊的脸。
被鲜血浸染了一半。
程栖山正艰难为他撑起车顶变形的金属架,满心满眼都是他。
好奇怪,程栖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为什么遇到生命危险,第一个保护的……是他?
柯玉树的意识渐渐朦胧。
程栖山叫着柯玉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着急。
“玉树,玉树?!”
柯玉树艰难开口:“……程栖山,别把你脸毁了啊。”
然后,他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