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头颅低垂,面容隐没在昏黄晦暗的烛光里,他咬牙忍着鞭子在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的剧痛,除了控制不住的痛哼,再不肯吐出哪怕一字。
“停!”
周茂挥退属下,站起身踱步走到刺客身前,躬身揪住刺客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抬起:“你胆大包天刺杀当今天子,本该罪无可赦,但本官知道你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如今本官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供出策划刺杀的幕后之人,本官可向皇上求情,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如何?”
周茂眸光锐利,死死紧盯着那刺客黑沉的双眼,刺客扯了扯嘴角,因忍痛而略有失焦的飘忽眼神渐渐聚集到周茂脸上。
他沉默片刻,忽而扯着粗哑的嗓子大笑起来:“赎罪?我有什么罪?我不过和你一样,是一条听命行事的恶狗,我能有什么罪!”
“呸!”
一口血沫迎面喷到周茂脸上,他怔愣一瞬,立刻勃然大怒,狠狠扇了那刺客一巴掌,甩袖怒喝“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周茂匆匆离开地牢收拾仪表,行刑的狱卒放开手脚,各种刑具轮番上阵招呼在刺客身上。那刺客皮开肉绽,血肉模煳,可无论怎么折磨,他都始终咬牙强忍,不肯说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消息。
“啊——!”
惨叫戛然而止,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肉上的剧痛也无法再唤醒这伤痕累累的男人,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和焦糊味道蔓延在狭小的刑室里。
啪!
清脆的鞭笞声回荡在寂静的刑室里,那刺客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两个狱卒举着鞭子面面相觑,忍不住声音发颤:“不…不会死了吧!”
其中一个狱卒鼓起勇气,伸手小心地朝刺客鼻尖探了探,感受片刻,这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没死,还有气儿!”
“那就好那就好!”另一个狱卒也是松了口气。这人可是上边儿相当重视的重刑犯,要是被他俩一时失手给打死了,那他俩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妈的,真晦气!”那狱卒又狠狠甩了刺客一鞭子,径自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不打了?”
“不打了,再打打死了!那些个大人物是没什么影响,倒霉的还不是咱们!”
“也是。”另一个狱卒点头称是,贴着门边的墙根蹲下了“我在这儿盯着,周大人回来了我叫你,咱们先歇一会儿!”
“行!”
诏狱里当值的狱卒,早就习惯了此处脏污腥臭的环境,累了半天,两人斜靠着身子,都有些昏昏欲睡。
沉稳的脚步声踏过石阶,锦衣卫副指挥使萧玄带着两个锦衣卫走进刑室,跟随的锦衣卫上前几步,一脚踹翻了两个睡着了的无名小卒。
“大胆!在诏狱里头当值也敢偷懒,仔细你们的脑袋!”
怒喝声吓得两个狱卒抖若筛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结结巴巴告罪道:“小的…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萧玄下巴微抬,语气冷漠无情:“聒噪!”
两个狱卒瞬间噤若寒蝉,只敢砰砰地连连磕头,再不敢发出求饶声惊扰他。
“此处本官接手了,既然想睡,就滚到一边睡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执剑而立的锦衣卫立刻将两个狱卒拖到一边,干净利落一个手刀让两人昏迷得彻彻底底。
“泼醒他。”萧玄双手抱胸站在刑架前,两个锦衣卫立刻快步上前,提起一桶盐水兜头浇透那刺客全身。
“——啊!”盐水沁进伤口,那刺客哀嚎一声,彻骨剧痛重新唤醒了他的精神。
他颤抖半晌,无力地低垂着脑袋,直到萧玄单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脑袋抬高,他这才透过眼前凌乱的黑发,看清了昏暗烛光下那张模糊的脸。
“是谁指使你刺杀当今天子?”萧玄漫不经心踱步坐到案前,捏着毛笔冷声问道:“是恭王、勤王、或是肃王?”
刺客咳了一口血沫,想起皇帝御辇前与他缠斗许久,却又在形势有变时将他轻易击败的夏玄锋,他勾出一抹冷笑,缓缓答道:“是…肃王…”
萧玄提笔写下他的招供,接着提问:“他是如何指使你们刺杀圣上的?”
“他…豢养私兵……”
两人一问一答,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问无可问,供词写满了整整三页纸,萧玄才放下笔,抖着满满当当的宣纸晾干墨迹,交给随侍的锦衣卫拿去给那刺客印上手印。
一切处理妥当,他收好供词,下巴微抬,冷眼瞟向狱卒。
两名锦衣卫立刻走过去两巴掌扇醒了狱卒,揪起衣领将他们丢在案桌前。
两个狱卒被扇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向萧玄告罪道:“副指挥使大人,小人知罪,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咱们这一回吧!”
“罢了,这次本官就当没看见,不要再让本官发现第二次。”
“是,是!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两个狱卒连连磕头,等到萧玄等人的脚步走远了,才敢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唉!这锦衣卫副指挥使萧大人的罗刹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落在他手里,你我二人能保住性命真是万幸!”
两个小卒身子虚软地瘫坐在地上,嘀咕几句后忽然疑惑地思索道:“嘶!怎么回事?往常咱们这么歇会儿从不曾睡着过,今日怎么这么邪门儿,竟然双双同时睡着了?”
“是啊,偏生还撞上了萧大人,真是倒霉透了!”
两人顶着脸颊上红肿的掌印相视哀叹,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只好归咎于自己粗心大意,认命地爬起来守在牢门前。
地牢一角,漆黑的影子随着摇曳的烛火忽然波动一瞬,叶幽悄然潜藏在阴影中离开地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叶幽潜藏在阴影里,悄悄跟在萧玄身后,随着他一道出了诏狱。他脚步匆匆,立刻赶去了锦衣卫镇抚司衙署,都指挥使周茂正在那里等着拿他审出的供词去向皇帝交差。
萧玄掏出装有供词的木盒,弯腰恭敬地呈给周茂:“周大人,那逆贼的所有供词都在这里了。”
看见那几张盖着鲜红手印的纸,周茂喜不自禁地伸手一把将其接过,还不忘摆出一副严肃前辈的模样训诫萧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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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错,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栽培。”
“是,您的栽培下官一直铭记于心,能有幸跟在您身后观摩您高超的审讯手段,是下官的荣幸。”萧玄弯下腰再行一礼,低垂的面孔上悄然露出诡谲的笑容。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周茂愈发高兴,很是欣赏他识时务的态度,拍着他的肩膀高声赞扬:“孺子可教也!”随后将供词塞进袖子里,大笑着坐马车进宫面圣去了。
盯着周茂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萧玄轻轻扫了扫肩上的灰,离开衙署在街上闲庭信步地往自己住所的方向去了。
紫华京热闹繁华,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萧玄随着人潮慢悠悠地边走边逛,甚至还半路停下买了一份烧饼提在手里。
叶幽藏在屋檐的阴影里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眼睛一瞬不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刚刚这男人是怎么找准时机塞了毒药给那刺客,又是如何引导那刺客现场编出了一套以假乱真的供词,叶幽都全然看在眼里。
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钓出来的大鱼,怎么也得从他身上挖出些线索来才行。
街上人太多了,萧玄凭借敏捷的身手,灵活躲开朝他挤来的百姓,硬是在摩肩擦踵的街道上走出几分闲庭信步的意思来。
这条热闹的街道快要走完了,叶幽正准备物色下一个隐蔽的地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伙计却突然踉跄几步,一头栽进萧玄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被人撞了一下,这才站不稳又撞上您!”那伙计直起身,双手合十连连告罪,萧玄蹙着的眉头才勉强舒展开来。
“无妨。”他语气冷淡,绕过伙计快步离开了这条拥挤的街道。
好似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叶幽却两眼放光,心中忍不住欢呼起来。
呵,雕虫小技!就这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那哪里是意外,分明是计算好角度和速度的精心设计。就在两方相撞那一瞬间,萧玄就把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条塞给了那伙计!
也是,就说那几张供词怎么会需要晾那么久,原来是其中还夹带着一张私货!
叶幽当机立断改变了跟踪目标,转而跟在刚刚那个伙计身后。
当日深夜,叶幽领着素月和傍晚时分刚刚赶到京城的白芷柔,以及闻讯跟来的司徒邈、夏玄锋,一行五人一起来到了白日跟踪那伙计发现的医馆,准备趁夜色探一探这暗藏京城多年的神秘组织的深浅,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霜寒露重,五人人伏在附近的房顶上,观察着下方烛火幽幽的医馆,队友四人时隔多年再一次联手,异能威力虽然远不及当年,默契却仍然不减分毫。
素月展开精神感知探查医馆的内部情况,眼前这小院的所有秘密在她眼中都一览无余。
“幽幽姐,院子前厅有一老一少两个人,西北两院分别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在监视四周余下的人都藏在院子地下的暗室里。咱们直接从前厅进去,一路上把所有人都解决了,然后去西院药方集合。地道入口应该就在那里。”
叶幽默默点头,作为斥候率先出发,暗影异能启动,身形如墨水般隐入黑暗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