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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9

作者:疏桐映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音刚落,陆归崖坐回椅上,将桌前烛火熄灭,屋内一片黑暗。苏逢舟坐在那,对着挡在榻前,遮得严严实实的屏风眨了眨眼后,这才慢慢躺下。


    屋内静地仿佛能听见彼此一呼一吸的声音,陆归崖坐在那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慢闭上眼睛,没睡,只是闭目养神。


    他本就不是逾矩之人,知晓这其中的分寸,也知晓今夜不该在这,不过是等几个时辰到天亮,他大可去外面睡。


    只是他早在还未进屋时,就明显察觉到了苏逢舟的害怕,这才想着留下让她睡个好觉。


    若是不怕,她就不会迟迟坐在床前不睡,若是不怕,就不会将匕首藏在袖中防身,并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掏出匕首自救。


    陆归崖清楚,在这之前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时时戒备,以防歹人再次来犯。


    想到这,陆归崖一息间叹了口气。不过是个才刚及笄的女娘,前刚失了双亲,后便经历此事,若是寻常女娘,恐早就吓坏了身子,可她却只能强装镇定自保,这其中不易无人知晓,更无人能切身感知。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担心苏逢舟的选择,前路甚至远比此刻还要凶险千倍、万倍。她如今形单影只,孤身一人,该如何与之对抗,这瘦小的身躯又如何扛得住那龙潭虎穴的危险。


    思索间,他忽然听见床榻方向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苏逢舟睡着了。


    虽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还是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


    直至天将亮未亮时,寺外的风终于停了,整座云冠寺沉在一层薄薄的白雾中,让人看了心里极静。


    苏逢舟醒得及早,慢慢坐起身时,木施上的披风早已被人取走。半晌,她坐在榻上出神,那双水雾般的眸子,却始终落在陆归崖曾坐过的椅子上,未曾移开分毫。


    说来不免让人笑话,这还是她这段时日里,睡得唯一一个好觉,尽管没睡几个时辰,却是她第一次不需要考虑,是否会有人在她睡沉时偷偷潜入的一次。


    苏逢舟清楚,她虽在有意克制自己不要轻信于人,可内心深处却不受控般选择相信他,这让她在惊讶的同时,又感叹自己竟这般轻易交以真心相待。


    与此同时,十多个官差同时冲进寺中,列成两行,虽未披甲胄,腰间却随身佩戴刀剑,看那模样来者不善,步伐整齐的显然不是寻常巡视之人。


    寺中的僧人见这阵仗全都慌了,云冠寺以香火闻名,虽有众多朝中官员来此烧香拜佛,可像今日这阵仗的,还是头一回见。


    主持领着一众僧人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对着站在两行官差前的陆归崖行礼:“南无阿弥陀佛,陆将军。”


    他眼皮轻撩抬眸看向主持,面上冷若玄铁,语气不容置喙:“我等昨夜来此捉拿朝廷命官,却见人从后院竹林逃出,现下特来拿其包庇同伙。”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官差早已涌入寺中,以极快的速度找人。这阵仗就像是一场风,顷刻间就传遍了宿在此处的苏家众人耳中。


    秦氏听到动静时,正端坐在铜镜前,由着丫鬟伺候梳洗,手里摆弄着今日该戴的金簪,听见这消息时,金簪脱手咣当一声就落在梳妆台上,面上慌张尽显。


    她的声音发紧,不信邪似的问出口:“你说谁来了?”


    身边丫鬟低声回道:“说是……陆将军。”


    秦氏脸色一白,她知道,那活阎王的鼻子比狗都灵,手段极高,无论何人经他手中,皆会招降,就算是那豢养多年死士的嘴都能被撬开,可见其心狠手辣。


    想到这儿时,秦氏那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直至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迹时,才慢慢稳住,冷静下来。


    怎么会是他??


    “可知是因为何事?”


    那丫鬟摇头不知,秦氏心凉半截,大抵是心虚。


    她觉得,不过就是夜里闹出点动静,顶多引来京兆府等寻常差役,凭她几句怜惜苏将军嫡女的话,便能解决妥善,甚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此事压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跟她想得不同,来人不是京兆府的那些酒囊饭袋,来的——是陆归崖。


    这可是天子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在这世上,就没人能活着从他手中逃出生天,就算是好人,凡经他审,也会被生扒下一层皮。


    忽的,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眸看行窗外,眉心缓缓皱起。


    皇帝厚赏将门遗孤,虽表面上不闻不问,难不成却偷偷派人在暗中实时照看着?秦氏被这说法吓到了,她连忙摇头,觉得皇上是不会在这么一个小姑娘身上耗费心血的,不过圣心难测……天子离她太过遥远,她没必要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眼下她真正该考虑的是,若陆归崖真查出什么,将她引了出来,当如何做方能全身而退。


    思索间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梳妆台缓缓起身,面上已然恢复成一贯的温和端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快,随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后院竹林住处,苏逢舟早已换好衣衫,发髻简单利落,正站在廊下神色平静,这是他们昨夜商量好的。


    当远处的吵闹声随着风声一同传来时,她唇角轻勾,眼尾微扬,没想到陆归崖竟然把这事办得这般利落,夸张,阵仗看起来也是极大的。


    报官是她提的,但若是秦氏在场,断不会同意她报官,所以两人商议,准备以窝藏朝廷缉拿命官为由,将她带走,待到那时一切就都好说了。


    忽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隔空望去时,陆归崖早已换了一身衣物站在那里,眸光落在昨夜手上的手臂上时,也早已被穿着的新衣遮了起来。她眸光微动,没有开口,只是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看过去时,倒真像是一个被牵连进一场意外的无辜女娘。


    陆归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那张锋利的脸上,早已不见与前两次相见时嘴角噙着笑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千年寒冰一般的脸,就连那双含情的眸子,在望过来时,好似深得能将人溺死在水里一般。


    他慢慢走近,语气不容置喙,就连苏逢舟一时间都看花了眼,那模样好似从未见过般:“苏姑娘叨扰了,昨夜我等奉皇上之命,来此捉拿潜逃已久的朝廷命官,不曾想那章之最后竟是从你院中逃出,现下,我等奉命带你回去一审。”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急匆匆赶到的苏家一行人全都听见了。


    深夜女眷住处。


    窝藏潜逃已久的朝廷命官。


    这两个巨大的锅扣在苏逢舟身上时,秦氏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她怕皇帝会因此事收回对将门遗孤的厚赏,从而坏了她的计划,更怕有人将昨夜一事说出,将她也拉了进去。


    伙同歹人欲害其名声一事,虽说不小,可不至于没了命,但若是有人将她与此事纠缠到一起,她就是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就在此时,苏晴快步上前挡在苏逢舟身前,个子甚至还没有她肩膀高:“你胡说!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大将军!我大侄女绝不会做那种事!”


    秦氏快步上前,一把将苏晴拽了回来,生怕她乱说话,甚至将她的嘴捂住:“让将军见丑了,小女自幼不在京城,不知这京中规矩,还望将军见谅。”


    陆归崖视线落在苏晴身上,随后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秦氏,眼里带着几分冷漠,似是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一旁的苏远安正思考此事应当如何解决时,苏雪往前走了一步躬身行礼。


    “见过陆将军,早闻陆将军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将军许是不知,我这侄女出生将门世家,救死扶伤数不胜数,敬国护国都来不及,又何谈窝藏朝堂要犯?”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苏雪身上,按理来讲,这未出嫁的女娘是断不能在阿父阿母还未允许时站出讲话,可她现在不但说了,甚至还是站在秦氏的对立面上。


    她不顾秦氏投过来的视线,只垂眸缓缓顺着:“将军不知,昨夜有歹人翘门闩悄然闯入侄女屋中,若不是她聪慧用匕首护着,只怕是要伤着,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吗?”


    苏逢舟眉心一拧,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竟觉得自己看不清她,相处两次,她身上的聪慧是能感受到的,所以她不可能看不出秦氏想隐藏什么,可这……究竟是为何……


    许是在感受到有人在看她,苏雪缓缓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轻轻对她点头,那眼神太过沉着冷静,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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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岁该有的模样。


    苏逢舟眉头紧皱,初见时,她便觉得不对劲,明明说苏雪不过才刚十二三岁,可这段时日里,她无论从哪里看,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两人几乎同龄。


    后来她被自己这想法吓到,只当是想错了,因为舅公是下海后才纳的小妾,苏雪绝无可能同她差不多年纪,可现在,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了。


    陆归崖扫过众人身影,最终将视线落在苏逢舟身上,那目光冷静而克制,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昨夜潜逃一事,是否为苏姑娘所藏,我等愿意相信。”


    此话一出,院内气氛陡然一松,秦氏几乎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唇角刚要浮起一点弧度,却在下一瞬间,猛地僵住,只见陆归崖话锋回转。


    “只是……这人是从苏姑娘院中逃出,这一点,众目睽睽,无可反驳。”


    秦氏脸色微变,她立刻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将军这话便有失偏颇了,小女只是尚未出阁的女眷,夜里遭歹人闯入,本就受惊不浅,若非是运气好,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现如今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字字珠玑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连眼眶都红了半分,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因她心软,可这来人是陆归崖,若是放在寻常时都不会因这两滴眼泪徇私,更何况这是两人早就约定好的戏,这次她是真哭错人了。


    自打苏逢舟入京,秦氏便想尽一切法子隐去她的踪迹,让她仅局限于苏府那四方的天,现如今,她是断不能让苏逢舟脱离自己视线分毫,更何况昨夜发生那样的事,若生出变故,她不在身边,恐难以收场。


    可陆归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


    “凡是朝廷要犯,牵涉军政要务,无论何人经手,皆须查清。苏姑娘深陷其中,无论是受害者,亦或是其同伙,都需要随我走一趟。”


    “这是规矩。”


    规矩二字落下时,就像是一道紧紧闭上的门,啪的一声,将所有的情面都关在外面。


    苏远安听着此话紧紧皱眉,思索许久,终于开口:“将军,这……逢舟毕竟是女眷,如是被带走问话,于名声不利,况且她还是已故苏将军之女,这……”


    苏远安这话说得迂回,却也直白。


    “苏公。”


    陆归崖打断了他,这声称呼极为疏离,甚至带着些许冷漠:“正因她是将门之后,才更该明白,规矩二字重于性命。”


    苏远安被这一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


    秦氏见势不妙,贼心不死,刚想说话就对上陆归崖那双毫无情绪的脸,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她不敢,她是真的不敢。


    就在此时,苏逢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将军。”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朝着她望去,檐下风铃轻响,微风拂起卷动衣袖。苏逢舟站在廊下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她微微俯身朝着陆归崖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语气从容而冷静。


    “我愿随将军走这一趟。”


    不远处传来秦氏与苏远安急切的声音:“逢舟!”


    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继续说道:“昨夜之事,却是发生在我院中,无论是我被牵连,亦或是旁的缘由,既然朝廷要查,我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她抬起头,模样清澈坦荡:“只是将军,若此番真是误会,查清后,便要还我清白。”


    这句话不卑不亢,陆归崖看着她眸光微动,片刻后,他嘴角隐着笑意点头:“好。”


    身后的官差应声而动,秦氏站在原地,指尖发凉,却只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还望将军照拂,莫要让孩子受了委屈。”


    “朝廷办案,向来只论是非,不论亲疏。”


    这话听着客气,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稳稳落在她心口,苏逢舟被引着往外走时,经过秦氏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看向秦氏,而是轻声道。


    “舅婆放心若真是误会,官府,自会为我正名。”


    说完,便不再停留。


    院门外,陆归崖早已翻身上马,此刻正低头看向她,躬身朝着苏逢舟身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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