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可以让艳萩偷偷把灵慧救出来,避免和我的长燚分身直接碰面。
“哥哥,我只是宗门的普通长老,没有从地牢带人离开的权限。”艳萩轻轻摇了摇头。
我一挥手,以“至阴凝物”凝聚出一枚令牌,正是至阳宗的宗主令。
“拿着这个应该就行,见令牌如宗主亲临。”
艳萩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端详了片刻,满脸疑惑:“这假冒的令牌,反倒比真的还像三分。”
我淡然一笑:“因为这本来就是真令牌。”
艳萩激活“翌恒印记”后,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但我并没有把自己的来历和处境跟她明说。
毕竟,她属于这片时空,而我只是个外来者。
她知道的信息越少,我与这片时空的因果牵连就越浅。
因果牵连越浅,我离开时的羁绊就越少。
我到现在依旧感知不到“长生号”,暂时还没法离开。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或许是因为我在这边还有需要了结的因果,比如带走灵慧。
实在回不去的话,珍恋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哥,我没法帮你。”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是珍恋!
“没法?还有你这掌控时空的时空灵体办不到的事?”
珍恋没有回应。
不对,珍恋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陌生感。
但我很确信,她就是我的珍恋。
……
一直等到第二天一早,艳萩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难道连宗主令牌都不管用?
又熬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我打算趁着夜色,亲自去宗门看看情况。
这边的文明还停留在原始阶段,科技并不发达,夜里没有任何照明设施,所有人都专注于修炼,很少有人外出活动。
对我来说,有“溯天瞳”加持,夜里和白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避免触发因果冲突,我只敢在外围活动,尽量避开我的长燚分身。
他是一宗之主,就算有“溯天瞳”加持,这种深夜时分,应该也不会独自一人四处闲逛。
按艳萩的说法,这个时空的长燚分身痴迷炼符,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双修伴侣。
这一点,倒是和另一个时空里,长眠在坟墓中的我有些相似。
也许他们俩是以“符道”证道。
当初激活“炼符鼎”后,我也研究过“符道”,总觉得这条路并不适合我。
炼符算不上邪道,却也绝非正统的修炼正道。
就拿骨符来说,以灵附魂,以骨为符,修炼到极致,所需的灵与骨,都必须取自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
我曾经尝试改良符骨附魂的法门,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这片时空没有符灵体本源,没法炼制骨符,但其他各类灵符,依旧少不了以人类灵体为符材,引灵入符。
这么看来,这个时空的长燚分身要收灵慧为灵奴,恐怕也是为了炼符。
一旦成了灵奴,就会彻底失去自主人格,沦为纯粹的符材,只能任由主人抽离自己的魂魄,炼入灵符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我必须阻止这个长燚分身。
咦?
不远处的大树上,正潜伏着一位蒙着面的黑衣女子。
真是奇了。
她不仅彻底隐匿了内息循环,甚至停住了血脉流转,体温也降到了和周遭环境完全一致。
能分辨出细微的温差,这也是“溯天瞳”赋予我的能力,比红外线夜视仪要精准无数倍。
突然,两道身影从她身上飞掠而出,正是她的“至阳护卫”和“至阳化身”。
化身只能在本体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范围内飞行,而护卫的飞行范围,可以覆盖本体与化身的本初灵体小世界总和。
她的本初灵体小世界半径在1000米左右,也就是说,她的化身最远能飞出去1000米探查,而护卫的探查范围,最远能延伸到2000米。
我也把自己的“至阳护卫”和“至阴侍卫”派了出去,在她的护卫上空1200米左右的位置悬停,静静观察。
在她护卫探查的正下方,有一处天然山洞,洞口正有两位至阳宗弟子盘膝打坐修炼。
我立刻施展“时空折叠”,把洞口附近的一片空间,直接折叠到了我的耳边。
隐隐可以听到洞内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我的耳朵还在持续升级,此刻靠着“脑机接口”辅助听音,耳力比普通人要敏锐上百倍。
我估算了一下,发出哭声的女子,至少在洞内百米深的位置。
我又把折叠空间调整到眼前,能看到洞内有幽光浮动,只是内部通道七拐八弯,根本看不到拐角后的景象。
可惜我的“溯天瞳”没法做迭代锁定,否则就能直接把洞内更深的空间,再次锁定到我眼前。
就在这时,躲在树上的女子本体,掏出了一张用灵物打造的长弓。
她又取出两枚同样用灵物打造的箭矢,稳稳搭在了弓弦上。
她将弓弦拉到半满,随即松手释放。
两枚箭矢破空无声,从她的化身旁飞掠而过,沿着一道精准的弧线越过宗门外围的禁制,直扑洞口两名弟子的面门,分毫不差地命中了目标。
箭矢的头部瞬间炸裂,释放出一团灰色雾气,瞬间将两名弟子彻底笼罩。
两人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我瞬间就明白了,箭矢上一定附着了迷魂散之类的药物或毒物——这类现实世界的实体物品,化身和护卫飞行时无法携带。
否则根本不需要本体出手,直接让化身或护卫释放就行。
她的实力和两位看门弟子不相上下,箭矢根本破不开对方的防御,才想到了用毒的法子。
隔着2000米的距离,还能沿着弧线精准命中目标,这女子的箭术已经臻至化境,力道、角度、风速等所有变量,都被她把控得分毫不差。
灰雾渐渐散去,女子的护卫落在洞口旁,一个闪身便钻入了洞内。
她应该不是来救人的,单凭她一个人,也根本救不出被困的人。
大概率只是来确认被困者的情况,再做后续打算。
洞内的哭泣声停了片刻,没过多久,护卫就从洞里出来了,径直飞上了高空。
……
咦?
那护卫的背心至阳穴上,隐隐闪烁着一道“师”字印记,不是我熟悉的淡青色,而是淡黄色的。
护卫和化身回到她本体身边的瞬间,便直接融入了本体,消失不见。
而那枚淡黄色的“师”字印记,竟跟着从护卫的背心,转移到了她本体背心的至阳穴上。
她对此全然不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她这是被人用印记跟踪了。
她自己似乎也清楚,大概率会被人跟踪。
在一条小河的岸边,她褪去了身上的衣裙,丢进河里任由其顺流漂走。
她随即跳入河中,逆流向上游了1000多米,在一片不易留下脚印的岩石滩上了岸,换上了另一身灵物打造的衣裙。
她却不知道,那枚“师”字印记早已如影随形,根本不是换身衣服、洗个澡就能抹去的。
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身形容貌,居然和灵慧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能确定,她不是灵慧,大概率是灵慧的孪生姐妹。
我的护卫和侍卫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翻过三座山脊,最终进入了一片大型部落之中。
部落里守夜的守卫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恭敬地称她为“圣女大人”。
她径直走进了部落中心,那顶最大的帐篷里。
我再次施展“时空折叠”,把帐篷旁的一片空间折叠到耳边,里面很快传来了对话声。
“族长,我探查过了,姐姐还在至阳宗地牢中,还没有被那恶魔收为灵奴。”
“我已经联系了附近部落的几位族长,明天一早,我们就联手强攻至阳宗,灭掉至阳宗!”
“我们有几成把握?”
“我们一个部落毫无胜算,但几个部落联手,至少九成!”
“九成?我还以为有十足的把握。”
“主要是我们不同部落之间无法共享‘至阳领域’的加成,而至阳宗弟子却能彼此叠加,此消彼长,胜算才略打折扣……”
我实在想不通。
按理说,至阳宗的弟子都是从周边部落里挑选出来的,怎么会帮着至阳宗,和自己的原生部落为敌?
或许,至阳宗有特殊的方法,让弟子们归心。
看样子,这片时空的“至阳领域”,需要血脉共鸣才能激活。
这也是我最觉得奇怪的地方,这里的“至阳领域”,居然和我原本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按我原本的理解,灵体本身,以及灵体固有的天赋技能,在不同时空里应该是恒定不变的,否则就不能算作同一类灵体。
或许这片时空的至阳灵体,只是我所认知的至阳灵体的一个变体。
……
那位圣女离开了大帐篷,径直走向了旁边的一顶小帐篷。
她伸手掀开帘子的瞬间,身体突然一僵,没有走进帐篷,反而转身快步离开了部落。
她钻进一片密林,七拐八拐之后,最终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石旁。
山石上突然伸出一只手,竟然是一个伪装成山石的黑衣男子。
要不是这只手,我的侍卫和护卫,根本看不透这男子的伪装。
圣女当即跪伏在地,把刚才和族长商议的全部计划,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黑衣男子追问了几个问题。
圣女回答时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她明显是被人控制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依旧有问必答。
“唉,”黑衣男子叹了口气,“我不喜杀生,是他们逼我出手。”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声音竟与我有九分相似——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莫非他就是长燚,我的时空分身?
可如果他真的是长燚,我的侍卫和护卫已经看到了他,为什么没有触发一丝一毫的因果冲突?
又或者,长燚根本不是我的时空分身?
不对,我能和长燚一样,凝聚出完全一模一样的至阳宗宗主令,他必然是我的时空分身。
这黑衣男子的伪装能力极强,难道是他杀了长燚冒名顶替?又或者,是他夺舍了长燚的身体?
就在这时,黑衣男子收回了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根本无法跟踪他的踪迹。
圣女恢复了神志,踉跄着扶住山石。
下一秒,她猛地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我早就料到她会做傻事——她虽然被人控制了,却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的自主权。
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通过“时空折叠”,把她身前的时空,直接绑定在了那黑衣男子刚才露出来的那只手上。
匕首深深刺入。
同时,一声惨叫从夜色中传来。
我瞬间就确定了,这个黑衣男子的防御力,根本扛不住圣女这一匕首的穿刺。
或许他和我一样,全属性只有2级。
他应该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和我一样,来自其他星球。
十有八九,他真的是我的长燚分身。
可我们之间为什么没有因果冲突?
……
圣女也发现了不对劲,她颤抖着拔出匕首,刀刃上没有带出一丝血迹。
她低头查看,胸口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她再次握着匕首,狠狠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黑夜中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循着惨叫声的方向狂奔而去,同时不停用匕首猛刺自己的心口——每一次刺入,都有一声惨叫遥遥应和;每一次拔出,刀刃上都没有半分血迹。
惨叫声终于停了。
圣女也赶到了惨叫的源头。
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圣女捡起断手正要查看,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凭空从夜色中伸了出来,直直击向圣女的背心。
圣女瞬间定在了原地。
我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背心的至阳穴上,多了一枚“恒”字印记,是淡黄色的。
除了颜色不同,和我给菁鱼种下的“恒”字印记,笔画完全一致,连笔锋转折都如出一辙。
他就是我的分身。
他的“翌恒印记”是淡黄色,而我的是淡青色,或许是因为他走的“符道”征途,和我走的“双修”征途,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他的“师”字印记能用来跟踪、控魂,而我的印记能复活生命,还能激活灵体技能、提升灵体层次;
他的“恒”字印记能施展定身,而我的这枚印记,暂时还没显现出明显的效果。
不知道他的“翌”字印记是什么效果。
……
就在这时,留在至阳宗附近我的本体发现,有两位蒙面女子从宗门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手持宗主令牌,而另一位似乎被控制了神志。
不对,她手里的令牌,正是我凝聚的那一枚。
这枚令牌是我用“至阴凝物”凝聚的,和用“至阳凝物”凝聚的真令牌,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我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异。
难道那手持令牌的是艳萩?神志不清的那位是灵慧?
可她们并没有朝着我这边走来,反而径直走向了圣女所在的部落方向。
等她们从附近走过,背对着我的时候,我才看清,她们的后背上,都印着淡黄色的“师”字印记。
我跟了上去。
果然,她们越过一条小河,翻过三座山脊,最终来到了那黑衣男子的身边。
黑衣男子摘掉了她们的面纱,果然是灵慧和艳萩。
艳萩面无表情,而灵慧早已泪流满面。
黑衣男子显出身影,果然是长燚。
他看着灵慧,面无表情地开口:“明天,你们的部落为了救你,会联合周边几个部落,来攻打我的至阳宗。”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在附近几个部落中,早就安插了‘师’字印记傀儡。”
“他们在人群中,你们的‘至阳领域’就没法真正激活。”
“而我至阳宗开启‘至阳领域’,每个人都相当于1亿人的战斗力,轻松碾压你们所有的部落。”
“明天过后,至阳宗将一路横扫,征服整个星球。”
“全球1000多亿人,可以炼制两枚‘至阳魂符’,每一枚融合51013141314人的至阳灵体。”
“威力惊人!哈哈!”
短短几句话,灵慧和那位与她容貌一模一样的圣女,早已哭干了眼泪。
黑衣男子又冷笑一声:“怒了?正好,把你们俩炼制成‘双怨魂符’,能让我的每一枚灵符,威力都直接翻倍。哈哈!”
他又转向圣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长灵靓(jìng)。”圣女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攥紧拳头。
我这个长燚分身,已经彻底疯魔了。
51013141314,应该就是他在这个时空需要的“学分”,意思是“我要你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和我需要的52013141314“学分”,完全不一样。
我必须阻止他。
可我怎么阻止?
我并不擅长攻击。
他已经开始炼制“双怨魂符”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慧和灵靓的生命精气,正在被不断抽离。
我立刻施展“时空折叠”,把长燚的后背,直接折叠到了我的护卫与侍卫面前。
与此同时,我的护卫和侍卫猛然挥出两柄寒光凛冽的短刃,精准刺入了他的背心与命门。
一道辉光闪起,两把短刃应声崩碎。
他转身就是一拳。
就在他转身出拳的瞬间,我再次施展“时空折叠”,把他的拳头,直接折叠到了艳萩的心口。
艳萩的防御力极强,他这一拳果然被反击,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几十米远,狂吐了三口鲜血。
他抹去嘴角血迹,狞笑更盛:“区区空间折叠的把戏,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下一秒,两道淡黄色的“翌”字印记,凭空飞了出来。
它们像活物一般,死死锁定了我的护卫与侍卫。
我的护卫和侍卫瞬间僵直。
5秒过后,护卫与侍卫同时被“翌”字印记击中,瞬间化为了虚无。
下一瞬间,长燚猛然转身,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与此同时,又一道淡黄色的“翌”字印记,朝着我飞了过来。
几乎同时,我全身僵直,无法移动。
“时空折叠”不需要肢体动作就能施展。
我接连施展了好几次,都根本无法阻止那枚“翌”字印记的靠近。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