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性子直,当场就想开骂,“这小子是不是昏了头了?什么时候了,还想着……”
“姨夫!”
宋听云急忙打断他,鼓起勇气,抬头道,“陛下,姨夫,杨辰要订婚的对象,是金智恩。”
金智恩?
这个名字一出来,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赵恒和赵虎都是人精,脑子转得飞快。
金智恩,大汉商行在京城的总负责人,一个手眼通天的女人。
杨辰在这个时候,要跟她订婚?
这里面,肯定有事。
“听云,你仔细说说,杨辰到底想干什么?”
赵恒的神情严肃起来。
宋听云定了定神,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杨辰跟我讲了个故事,叫,叫让子弹飞……”
她将杨辰那个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如何借皇帝和赵虎的厚礼,逼元家等门阀世家不得不出更多的血。
再到事后如何归还帝党的礼金,独吞门阀的钱。
最后,说到这笔钱的最终去向,通过金智恩的渠道,向大汉购买粮草。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
赵恒和赵虎两个人,嘴巴微张,彻底被杨辰的骚操作给震住了。
还能这么玩?
先是借他们的名义,给自己的订婚宴抬价。
然后反手就把门阀世家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最后再用这笔钱,去买粮食,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不,比空手套白狼还狠!
这是明抢!
还是让对方捏着鼻子,笑着把钱送上来的那种明抢!
“高!实在是高!”
赵恒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现在看杨辰,已经不是看臣子了,简直是在看财神爷。
赵虎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咂了咂嘴,“这小子的心,得有多黑啊?我赵虎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跟他一比,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
宋听云听着姨夫的比喻,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
赵虎冷静下来,又提出了疑问,“元家那帮老狐狸,个个精得跟鬼一样,他们会上这个当吗?”
“万一他们就不送礼,或者就送点不值钱的东西,恶心我们一下,我们能怎么办?”
这也是宋听云担心的问题。
她看向赵恒。
赵恒也皱起了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逼元家掏钱。
如果元家不要这个脸面,那一切都是白搭。
宋听云见状,连忙抛出了杨辰的后手。
“杨辰说了,这叫二虎竞食。”
“他说,门阀世家,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元家势大,早就惹得其他几家不满了,只是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我们可以扶持一家,跟元家打擂台。”
宋听云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说,二皇子的母族,张家。”
“张家也是顶级门阀,实力不比元家差多少,一直被元家压着一头,心里肯定不服气。”
“这次订婚宴,陛下和姨夫先送上厚礼,把调子定下来。”
“然后,我们再派人去张家那边吹吹风,许诺一些好处。只要张家跟了,送上一份不输元家的贺礼,甚至更高。”
“那元家怎么办?”
“他们跟不跟?”
“不跟,京城第一门阀的脸面往哪放?以后还怎么号令百官?”
“跟了,就得大出血,正中我们的下怀。”
“这是一招阳谋,元家看穿了,也得捏着鼻子认!”
宋听云一番话说完,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恒和赵虎,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妖孽!
杨辰这小子,就是个妖孽!
这环环相扣的计谋,这洞悉人心的算计,简直不是凡人能想出来的。
先是用皇帝的势,逼门阀入局。
再是用门阀之间的矛盾,逼元家就范。
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算计得死死的。
许久,赵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就这么办!”
“二虎竞食!好一个二虎竞食!”
“张家,对,就找张家!朕早就看元家那老匹夫不顺眼了!”
赵虎也一扫之前的疑虑,重重地点头,“没错,就这么干!老子明天就亲自去张家,给他们透个风!”
君臣二人,一拍即合。
宋听云看着他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她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陛下,姨夫。杨辰他……已经带着杨大人和户部的官员,还有一队玄甲兵,去内务府了。”
“什么?”
赵恒一愣,“玄甲兵?”
玄甲兵,那是皇帝的亲卫,战力最强,轻易不动用。
赵虎也是一惊,“他带玄甲兵去内务府干什么?对账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宋听云苦笑一声。
“杨辰说,有些人,好言好语是听不进去的。”
“只有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才会说人话,办人事。”
内务府门前。
当那片玄色甲胄汇成铁流,堵死街道时,整个皇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甲叶碰撞声,冰冷,肃杀。
为首的内务府侍中福业,一个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那串盘得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也停了转动。
玄甲兵。
皇帝的亲卫。
这支除了拱卫皇宫,便是随驾出征的铁军,怎么会出现在他内务府的门口?
福业身后,一众内务府的大小官员、太监们,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
“福,福大人,这,这是……”
有人牙齿打战,话都说不囫囵。
福业没回头,他死死盯着那队玄甲兵簇拥下的两个人。
兵部侍郎杨阔,他认得。
杨阔身边那个年轻人,懒洋洋地骑在马上,一身锦衣,面容俊秀,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辰。
京城那个有名的草包废物。
他来干什么?
带兵围了内务府?
他疯了?
福业心里先是一阵惊涛骇浪,旋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怕什么?
内务府是元家的地盘,背后站着的是元贵妃,是皇后,是整个元氏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