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广场舞的大妈慢了半拍，溜达的大爷停下了脚步，就连追逐打闹的孩子，也仰着脸，似懂非懂地望着这个拉小提琴的哥哥。
掌声没有立刻响起，人们沉浸在刚才悠扬的乐声中良久，才陆续反应过来，爆发出真心实意的喝彩。
“好！”“这曲子有味道！”“拉得真俊！”
“太有味道了！小伙子，你这《一步之遥》拉得，比我以前在剧院听的还有感觉！”
一位满头银发、气质儒雅的老先生率先开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有魂儿，这曲子就得拉出这种又近又远的惆怅来。”
“哥哥拉得好好听！”
一个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林见阳和他手里的小提琴。
“同学，你是音乐学院附中的吗？这水平，专业啊！”
旁边几个同样年轻的学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佩服。
“快看学校论坛！有人发了刚才的视频片段，已经有人在问这是哪位大神了！”
一个举着手机的女生小声对她的同伴说。
七嘴八舌的赞美包围过来，带着满满的真诚。
林见阳显然有些不适应这种被陌生人当面热烈夸奖的场面，他握着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染上了一点薄红。
他不太熟练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略微颔首，便想低头收拾琴盒，逃离这过分的关注。
“同学，请等一下！”
刚才拍照的那个大学生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歉意和兴奋交织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没经你同意就拍了照。但我真的觉得刚才那个瞬间光影、神态、氛围都特别好。”
他小心地调出相机屏幕上的预览画面，递给林见阳看。
“你看，就是这张。”
顾铮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抓拍得确实非常好。
昏黄温暖的路灯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恰好将林见阳周身笼罩，而他本人则微微沉浸在侧方的阴影里，轮廓清晰，神情专注到近乎肃穆。
他架着琴，琴弓与手臂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角度，飞扬的发梢和额角的汗珠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背景是模糊的、流动的市井光影，愈发衬托出中心人物的沉静与投入。
整张照片就像一幅古典主义油画，充满了故事感。
林见阳看着照片，也明显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大学生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亮。
“我们市里正在举办一个‘城市之光’主题的青年摄影大赛，我觉得这张照片特别契合‘平凡中的不凡瞬间’这个单元的主题。
我想用这张照片投稿，可以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露脸，或者有什么顾虑，我绝对不会用！”
他态度诚恳，补充道。
“如果需要，获奖后奖金我们可以平分，最重要的是这个画面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们也凑过来，看到相机上展示的照片后，善意地帮腔。
“小伙子，拍得是真好啊！”
“这照片有水平，该去参赛！”
林见阳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一种全然陌生的视角。不是主动拍照时那种，眼神主动寻找镜头的感觉，而是全然的第三人称视角。
他对这种感觉略感新奇。况且，这位大学生确实把他拍的很好看。
“可以。”
林见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淡。
“用吧。奖金不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太好了！谢谢你！”
大学生摄影师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并主动加了林见阳的联系方式，承诺照片无论是否获奖都会发给他一份。
人群渐渐散去。
顾铮这才走上前，撞了下林见阳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调侃，但眼底的笑意很真。
“行啊，林见阳，街头表演大获成功，还附赠艺术写真一套。”
林见阳没理他的调侃，低头快速收拾好琴盒。
但顾铮注意到，他紧绷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拎起琴盒转身离开广场时，脚步也比来时从容了些许。
走在回学校的安静街道上，夜风清爽。
顾铮回味着刚才那一幕，咂摸了一下嘴，忽然笑道：“别说，那哥们儿拍得是挺好。你刚才那模样……”
他琢磨着用词，“啧，挺唬人的。”
林见阳目视前方，没吭声。
但顾铮觉得，林见阳好像没那么排斥这个话题了。
叫的车已经到了。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光影。
顾铮靠着椅背，脑子里还是刚才路灯下那一幕。
琴声，照片，掌声，还有林见阳那专注得发光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认识林见阳，好像总能碰到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林见阳，是个宝藏。
顾铮想着，目光掠过身边望着窗外出神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而这个宝藏，似乎正一点点地，在他面前展露出更丰富的光泽。
此时刚过晚上8点，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顾铮侧过头，语气里带上一点不着痕迹的引诱。
“要不要去我平时训练的地儿转转？刚吃完饭，消消食也好。”
这次街头演出，林见阳又收获了199个技能点，加上之前的102个技能点，已经够换系统里价值300个技能点的帕格尼尼高级技能课程。
他本来着急回去学习，听到顾铮的话，正准备摇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想到自己前两天刚在系统中学习的格斗技巧进阶，理论知识灌输了一脑子，正缺个实际参照。
也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被顾铮评价为花拳绣腿了。
“远吗？”林见阳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大波澜。
“不远，开车十分钟。”顾铮眼睛亮了亮，“就是我们俱乐部自己的训练馆，晚上这时候基本没人，清净。”
林见阳看了一眼怀里的琴盒，又看了看顾铮隐含期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栋外观颇为硬朗、带有工业风的建筑前。
“锐锋拳击俱乐部”的霓虹招牌亮着冷白色的光。
顾铮刷开门禁，领着林见阳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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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胶、皮革、汗水消毒剂和隐约铁锈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通明，面积很大，划分为几个区域。
中央是标准的拳击台，四周散落着沙袋、速度球、各种重量的杠铃和哑铃，墙上贴着肌肉解剖图，和写着各种激励标语的海报。
一切井井有条，透着一种冷峻的力量感。
“随便看，就当自己家。”
顾铮把外套随手搭在器械上，走到储物柜前，拿出自己的手套和绷带，动作熟练地开始缠绕手腕。
林见阳放下琴盒，找了个不妨碍的角落站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重的器械和墙上的战绩照片，最后落到顾铮身上。
此时的顾铮和平时那个散漫不羁的富家子判若两人。
他神色专注地缠着绷带，侧脸线条在顶灯下显得有些冷硬，肩背的肌肉轮廓在贴身的运动T恤下清晰可见，那是长期严格训练的结果。
“你们平时怎么训练？”
林见阳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好奇。
顾铮绑好最后一下，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过来。
“常规的就是体能、技术、实战。
热身完打空击、打靶、打沙袋，再练练力量和反应。”
他指了指一个悬挂的梨形球，“像这种，练节奏和协调性。”
他走到一个沉重的立式沙袋前，随意地击打了两下，发出沉闷扎实的“砰、砰”声。
“有兴趣试试？”他回头，嘴角带了点笑，“这东西解压。”
林见阳摇摇头，他对单纯发泄体力没兴趣。
但他的目光落在顾铮流畅的出拳动作和稳健的步伐上，脑子里那些系统教导的“步伐移动”、“重心控制”、“发力链条”的理论知识自动开始比对分析。
顾铮见他只是看，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他做起高抬腿、开合跳、动态拉伸时，动作标准有力，呼吸平稳，显然早已习惯这套流程。
热身完，他戴上拳套，走到沙袋前，开始了一组组合拳练习。
直拳、摆拳、勾拳……拳头撞击沙袋的声音密集而有韵律，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顾铮的神情极为专注，眼神锐利，每一拳都带着清晰的意图和爆发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少爷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而纯粹的、属于竞技者的侵略性和掌控感。
林见阳静静地观察着。
他发现顾铮的移动很有章法，进攻和防守的转换意识很强，发力也是腰胯带动，而非单纯手臂力量。
一组练习结束，顾铮喘着气停下来，用牙咬开拳套的魔术贴，走到旁边喝水。
他瞥见林见阳依然站得笔直，目光若有所思地跟着自己，不禁失笑。
“怎么，看出花儿来了？想学两招防身？”
语气是轻松的调侃。
林见阳抬起眼，目光对上顾铮带着汗水和笑意的脸。
他没有回答想不想学，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垫子区。
他摆出了一个系统教学里最基础的戒备姿势，双脚前后分开，膝微屈，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抬起，目光平静地看向顾铮。